第148章 法祭,天地人三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48章 法祭,天地人三運。

  蘇州港口,地處長江入海口咽喉地帶,西起長山,東至瀏河,商賈輻輳,百貨駢闐。乃是大宋與東瀛、交趾、高麗等國的海上商貿要道。

  海面上,一艘艘墨家機關船如游龍穿梭,船身以深色木材為主,每一塊木板都經過精心打磨,光滑如鏡,反射著朝陽晨暉。

  船頭高昂,雕刻著兇猛獸頭,獸眼閃爍暗金光芒,散發著莫澤凶威。船身兩側,巨大羽翼狀機械翼隨風起伏,為海船提供額外動力。

  船體內外鑲嵌著精緻的銅製機關,機關仿佛活物,隨著機械翼的起伏,以及海水的流動微微轉動,發出低沉而和諧的機械聲。

  海面上往來停靠的機關船,猶如一頭頭展翅欲飛的異獸,運載著龐大豐富的貨物,縱橫於四海波濤之上。

  此時的海港碼頭邊,人頭涌動,朝廷、群雄、百姓、商賈……大量人員聚集,翹首以盼的朝著海天交際處張望。

  阿朱,阿碧,王語嫣三女,靜靜站立在海岸邊,海風吹動著她們的秀髮以及羅裙,也吹動著四周少年郎的心湖。

  三千身穿飛魚服的錦衣衛,在段延慶的帶領下,清出一片空地。四周是盔甲齊備的驍騎衛,最外圍是本地駐軍,他們配合維持著海港的正常運轉。

  「來了!」

  段延慶凝望了一眼,海天交際處快速飛射而來的小舟,出聲提醒身周官員。

  蘇州知府神情一震,連忙抬頭瞭望。模糊可見,一艘簡陋小舟,穿行在一艘艘機關海船之間,以極快的速度朝著岸邊駛來。

  他神情嚴肅的收回目光,側身對著一身紫金道袍的鳩摩智,拱手一禮道:「法師,佛門佛子攜東瀛國器朝聖,務必不能失了朝廷威儀。」

  禮部的人雖然沒有前來,但禮部尚書命人送來書信提醒,足以說明朝廷對這次朝聖的重視。

  素有易聖行走雅號的大法師鳩摩智,更是親身前來,這次佛門西行取經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無量天尊,貧道知曉輕重……」鳩摩智抬手一暨禮,神情漸漸肅然下來。他知道,自今日起,易聖之名,當響徹環宇內外,讓天地眾生深深銘記。

  轉身,對著身後一眾大儒和道人深施一禮,沉聲道:「諸位,我等使命重大,務必不辭辛勞。」

  「為天下計,為蒼生計,易聖之名當弘揚天地!」在儒門代表黃裳,道門代表劉混康的領頭下,百名儒士,百名道人,神情肅穆的齊齊躬身回禮。

  鳩摩智起身,帶著身後眾人,神情肅穆的忙碌起來。樂師、童子、書冊、香案、旗幟、木架、石像、紅綢、道幡……

  如此鄭重肅然的一幕,讓圍觀眾人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了一個念頭:要發生大事了!

  阿碧面露不解:「阿朱師姐,鳩樓主這是鬧哪樣?」

  阿朱微微搖頭:「我哪知道?師父他老人家又沒和我提起。」

  王語嫣眸光流轉,柔聲道:「這是在造聖,師父要成聖了……不,應該說以師父的功績,早該被世人尊一聲易聖。」

  七殺令下,江湖爭鬥遠離了百姓。

  貪殺令下,貪官污吏得到了清算。

  法殺令下,冤假錯案得到了肅清。

  稅殺令下,苛捐雜稅得到了梳理。

  田殺令下,基本耕田得到了保障。

  ……

  一條條冷肅凜然的殺令,逆改了大宋頹勢,為百姓換了一片青天,讓天下人有了盼頭。

  仙種,讓天下再無餓殍,人人有飯吃。

  大夏書院,讓天下人有了求學,開慧的門路。

  復興百家,讓百業興盛,商業繁榮。

  編撰天下武學總綱,開啟人人尚武的大時代。

  梳理天下藏書,讓本已鼎盛的文運更加鼎盛。

  不算規束江湖,摒除佛門危害,單是以上這些,就足以立廟封聖。

  阿碧小手掩嘴,一臉的吃驚:「啊?那我們豈不是要成聖人弟子了?」

  阿朱翻了翻小白眼:「大驚小怪,以師父如今的威望,就算成了聖人弟子也就那樣。」

  王語嫣微微搖頭,神情一片沉肅:「不然,孔聖之名,讓衍聖公家族綿延至今一千六百餘年。若是師父的易聖之名,能夠得到世人的認可……」

  說到這,不由沉默了下來。她沒有感到激動欣喜,只覺無邊壓力憑空而落,心中有種沉甸甸,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阿朱張了張嘴,一臉複雜的沉默下來。這些年,光是易仙人大徒弟的身份,就讓她不敢有絲毫鬆懈,若是師父真成了聖賢……

  阿碧蹙了蹙眉,見阿朱、語嫣兩位姐姐如此,一時也不知道說些什麼。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從碼頭岸邊開始。紅綢鋪地,龍旗林立,道幡飛揚,高台豎起,香案燃香,直至一尊單手負後,手托石書,仰觀天地的道人雕像豎起,整個布置這才結束。

  「這雕像?怎地從來沒有見過?」

  四周圍觀眾人中,許多人心中齊齊升起疑惑。

  雕像一襲青石道袍,頭戴道冠,眉宇挺立。它單手負後,手捧一冊無字石書,抬眸仰觀著蒼藍天穹。

  自然也有不少人一眼認出,這便是那位名傳寰宇內外的太易真人的雕像。當然尋常百姓和商賈,自然不知道這些。

  「阿彌陀佛,佛門佛子虛竹,攜東瀛國器西行朝聖,求取真經……」

  佛音悠悠,盈滿慈悲之意,隨著吹拂而來的海風,柔緩的飄入海岸邊的人群耳中。

  眾人尋聲望去,只見快速激射而來的小舟上,一名身披大紅袈裟的丑和尚,雙手合十的站立於舟頭。他身後一面卍字佛旗飄揚,旗幟下放著一個紅木箱子。

  只見他右腳後勾,身後箱子直直飛起,被他單手拖住。隨後腳尖連點海面,幾個起落便落到了岸邊的紅綢上。

  香案前的鳩摩智一甩拂塵,朗聲高喝道:「無量天尊……取經人到,法祭起!」

  四周樂師聞令而動,鼓聲起,嗩吶響,嗚嗚法螺響徹天穹。

  「無量天尊,易主大德,逆渡眾生……」

  高台右側站立著黃裳帶領的百名大儒,左側站立著劉混康帶領的百名道人。他們背脊挺的筆直,各自手捧一冊《易聖度世經》高聲誦唱起來。聲音神聖莊嚴,在雄厚真氣的加持下,清晰傳入所有人的耳中。

  香案兩側,三百童男童女,也各自手捧著一本《易聖度世經》齊聲跟著歌頌:「無量天尊,易主大德,逆渡眾生……」

  《易聖度世經》出自鳩摩智之手,後被王易出手完善。這是一本傳頌王易功績的書籍,同時也是一本記載心靈修行的書籍。前面歌頌功績,後面教導世人如何修心,是一本足以比肩《天下武學總綱》的書。

  虛竹見如此大陣仗,眉頭不由微蹙了下。剛想出聲詢問,下一瞬神情便直接愣住。

  不只是他,凡是聽聞後面頌詞的人,神情都一下子呆愣住。他們神情很快便轉為驚愕,再便是震驚。若非氣氛過於肅穆,怕是都有人驚呼出聲了。

  隨著歌頌聲的持續,許多人也漸漸明悟過來。

  原來大宋這十來年的劇烈變化,全都源於那位久不履塵世的太易仙人。

  仙種、大夏書院、復興百家、編撰天下武學總綱、梳理天下藏書、規束江湖、七殺令、貪殺令、法殺令、稅殺令、田殺令、抑佛令、遷佛令……

  本以為是官家聖明,群臣醒悟。哪曾想,是有聖人降世,逆渡蒼生來了。

  四周百姓越聽神情越是激動,他們就說,以前的那些大老爺,以及立杆子的好漢子們,怎麼一下子全都消失了。差役和藹了,地痞溫順了,官老爺親善了……感情這是聖人用大智慧,清掃了人間污穢。

  百姓漸漸喧鬧起來,不過在錦衣衛的冷眸掃視下,又很快安靜了下來。如今的錦衣衛,威名可不止能止小兒夜啼。

  官兵漠然,群雄沉默,許多知曉內情的人,心神不由一陣恍惚。

  不知不覺,道人靜坐經閣,參悟玄法時的順手而為,竟讓天地變了模樣。這般度世間苦厄的大智慧,讓人聞之心折,見之拜服。

  鳩摩智雙眸微閉,等頌詞一輪結束開始重複時,這才睜眼朗喝道:「佛子,請上前!」

  聲音中正平和,融入神聖肅穆的歌頌聲中,將眾人驚醒過來。

  虛竹輕輕呼出一口氣,將翻湧的心緒壓下。隨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神情肅穆的順著紅綢鋪就的道路,朝著遠處的香案走去。

  鳩摩智見虛竹來到香案前站定,伸手示意肅聲道:「請將東瀛國器,置於香案之上。」

  虛竹微微頷首,將箱子放下,俯身取出一劍、一玉、一鏡,分別將他們放置在香案上。

  一劍,劍身細長,刃口鋒利,閃爍著寒光。劍柄上纏繞著複雜雲紋,仿佛流動的雲彩,又似蟄伏的龍蛇。

  一玉,似一塊和田暖玉,呈現溫潤色澤。玉石上雕刻著複雜圖案,似星辰與山川的結合,充滿了神秘與深邃。八條金色龍形裝飾環繞,栩栩如生似隨時都會騰空而起。

  一鏡,一面尺長銅鏡,鏡面光可鑑人,鏡框鑲嵌寶石金飾,閃爍著耀眼光芒,背面雕刻神秘圖案與文字。

  虛竹後退一步,伸手指著桌上的三神器,溫聲介紹道:「這便是東瀛國器,天叢雲劍、八尺瓊勾玉、八咫鏡,此三物象徵著東瀛的王權和神權。」

  鳩摩智點點頭,偏頭凝望著香案上的三神器,眼底閃過疑惑之色。區區三件死物,閣主為何如此重視?

  收回目光,一甩拂塵,朗喝道:「請佛子燃香!以東瀛國器為祭,祭天地人三運!」說著看向虛竹,遞過去三柱高香。

  虛竹強壓心中疑惑,伸手接過高香,借著燭火將香點燃,隨後雙手交迭將高香豎於胸前。

  「一祭天之陽運!拜!」鳩摩智朗聲高喝,眼神示意虛竹跪拜。

  虛竹眉頭緊蹙,看了看高台上矗立的雕像,想到對方的功績,便也坦然的跪了下去。

  「二祭地之陰運!拜!」

  「三祭人之國運!拜!」

  鳩摩智神情一松,輕笑一聲,抬手一暨禮道:「佛子,將高香插入香爐,法祭便算是結束了。」

  虛竹點點頭,起身將高香插入了香案上的香爐中。側身雙手合十一禮,詢問道:「法師,這法祭有何說道?」

  鳩摩智搖搖頭:「不知,有何說道只有易主自己知道。」轉身抬手一壓,待歌頌聲停歇,這才看向遠處的阿朱三女,笑著一暨禮道:「剩下的,就交給三位殿下了,小道還得為道主廣傳道法,就先告辭了。」

  言罷轉身帶著一眾儒士和道人,領著三百童男童女,誦唱著擠開人群遠去。

  阿朱收回目光,轉身面向群雄,朗聲開口道:「西行取經,既是家師對佛門的考驗,也是對天下武者的考驗。」

  「佛子將會沿取經路北上汴梁,沿途武者盡可對其發起挑戰。成功擊殺佛子者,可隨家師修煉三年,並獲一粒仙丹獎勵……」

  她的話還沒說完,圍觀群雄便一下子譁然起來。所有人看向虛竹的目光,一下子火熱了起來,那是一種,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的火熱。

  「肅靜!」凜冽徹骨盈滿殺意的斥喝聲響起,猶如一盆涼水澆下,生生將眾人心中的火熱澆滅。

  所有人看向一身飛魚服的段延慶,心頭都忍不住一顫,毫不猶豫的止住了口中話語。

  阿朱神情一肅,繼續朗聲道:「每次挑戰只能有一人,且實力必須與佛子處於同一境界,挑戰結束,佛子可休息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後必須繼續接受挑戰。挑戰不分晝夜,隨時隨地,佛子不死,戰鬥不休!」

  「此次西行取經,全程由錦衣衛、驍龍衛全程監督,誰要是敢不顧規矩亂來……錦衣衛、東西兩廠的人自會上門清算。」

  話音雖輕,但聞聽此言的人,無不面色微變。無論什麼樣的勢力,要是同時被錦衣衛、東西兩廠找上門,那下場……光是想想就讓人不寒而慄。

  阿朱掃視群雄,目光在人群中的慕容復身上停留稍許。收回目光,看向面色沉凝的虛竹,提醒道:「佛子可得有個心理準備,明日朝陽升起之際,便是你背負東瀛國器啟程之際,希望你能走到最後吧。」

  說罷搖搖頭,叫上阿碧和語嫣二女轉身離去。

  隨著三女的離去,蘇州知府連忙命人開始疏散百姓商賈。他可不敢拿這些百姓商賈的小命開玩笑,一旦死傷過巨,頭頂的烏紗帽怕是不保。

  擁擠的碼頭很快便為之一空,獨留眸光閃動的群雄、神情肅殺的錦衣衛,以及盔甲齊備的驍騎衛。

  虛竹面向群雄,雙手合十,面色平和的就地盤膝坐了下來。他閉上雙眸,靜心凝神的開始調息,為接下來的大戰做著準備。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