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問情三劍,取經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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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2章 問情三劍,取經失敗

  汴梁東城十里開外。

  松林坡。

  此時這裡群雄齊聚,近一年來的奔波未歇,每個人的臉上都滿是風塵。

  取經路走到如今,很多人心中都充滿了唏噓麻木。佛子宛如打不死的小強,憑藉驚人意志和才情,硬生生擠入了地榜末席,走到了這汴梁城外。

  最讓群雄驚嘆的是,佛子虛竹仿佛沒有極限一般,每每即將落敗身死時,總能猶如天助般的做出突破,並取得戰鬥的最終勝利。

  其一路行來,每每都能在戰鬥中做出突破,從初入先天到如今的初入宗師,戰僧之名已然深入人心。

  官道旁的山坡上,慕容復、包不同、風波惡、公冶乾四人靜靜站立。他們神情沉凝,看著下方空地中,盤膝而坐的佛子虛竹,眼底盈滿了凝重之色。

  慕容復雙手負後,眸光沉凝的靜靜沉思。老祖說西行取經冥冥中有大好處,讓他務必全力取勝。問及有何好處時,只說對未來的修煉有助力,其他的一概不多言。

  鄧百川急步來到慕容復身後,抱拳稟報導:「公子……前線戰局發生驚天逆轉,西夏滅亡在即。」

  包不同搖頭不信:「非也非也,鄧老哥一定是得到了假消息,半月前傳來的情報中,戰場雙方還有來有往的相互試探,怎麼突然間西夏就要滅亡了?」

  不待剩下的二人言語,慕容復便轉身盯著鄧百川,肅聲問道:「什麼樣的逆轉,竟能讓西夏滅亡在即?」

  戰場走勢關乎未來局勢,天下大小勢力莫不關心,星門更是探子密布諸國戰場,力求實時掌控戰場局勢。

  以鄧百川的性子,不可能帶來假消息,肯定是經過反覆確認後才會前來稟報。

  若戰場真發生了這樣的巨大轉變,對星門的諸多布置都有影響,必須儘快弄清楚才行。

  鄧百川神情嚴肅,話音低沉道:「大理前線十萬大軍突然反水,將吐蕃南路大軍的西歸道路阻斷。」

  「征南大將軍韓世忠,親率七萬精銳本部大軍,日夜兼程急行軍六百餘里,直撲建昌府阻斷吐蕃南路大軍的南逃道路。」

  「征蕃將軍种師道親率十五萬大軍北上,阻擊吐蕃中路大軍馳援,並指揮副將率領十萬大軍,連夜直撲雅州跨過大渡河,阻斷吐蕃南路大軍與中路大軍的匯合道路。」

  「幾路大軍配合無間,將吐蕃南路大軍共計四十萬精銳之師,圍殲於雅礱江下游一帶。」

  鄧百川說到這,微微一頓,看著幾人凝重下來的神情,繼續道:「因戰略得當,三支大軍戰損很少。一番整頓後,繼續沿大渡河北上直奔黃河上游,打算切斷吐蕃中路大軍的西歸道路。」

  「與此同時,征西將軍姚平仲親率本部大軍,從延安府出發,橫跨慶州、渭州、熙州、蘭州、西寧州數州之地,千里奔襲擊潰吐蕃北路大軍後,迂迴至黃河下游,將整個吐蕃北征大軍的退路切斷。」

  「這是一場早有預謀的大規模殲滅戰,目的只有一個,將吐蕃北征大軍盡數殲滅,讓吐蕃無再戰之兵!此戰若勝,吐蕃與大宋的國戰將一戰而定!」

  公冶乾神情震撼,失聲道:「征西將軍姚平仲離開延安府,就不怕西夏大軍越過邊境戰線,直撲汴梁都城麼?」

  「不怕!」慕容復面露複雜:「別忘了童貫本部的那五十萬大軍。也別忘了太原府、隆德府等州府的本地守軍。西夏若敢南下,只會敗亡的更快,更慘!」

  慕容復輕呼一口氣,莫名嘆息道:「好一場驚心動魄的大圍剿殲滅戰,吐蕃敗局已定。吐蕃一敗,朝廷幾路大軍必定合力南上直撲西夏,西夏滅亡不遠矣……遼國亦是。這童貫好生厲害!這是打算一戰而定!若是功成,軍神之名必將名傳千古……」

  包不同也不非也了,神情呆愣的開口道:「這才多久?一年不到吧?如此短的時間,戰局這就明朗了?」

  他聽聞了很多人對戰爭局勢的分析,大夏邸報上的分析文章也不少。

  以諸多大儒、大家的分析來看,大宋必然能取得戰爭的最終勝利,但最少也需十年時間,才能取得整個戰局的優勢,這一觀點得到了許多人的認可。

  大宋畢竟是以一己之力獨占四方諸國,軍事力量始終存在著差距,可誰曾想局勢會出現這樣的逆轉?

  風波惡撓了撓頭,頭疼道:「真這樣的話,原先定下的諸多計劃都得推翻,這下有得忙了……」

  慕容復眯了眯眼,吩咐道:「你四人立即返回蘇州主持大局,我與虛竹一戰後,便會第一時間返回。」

  「是。」包不同四人齊齊抱拳領命,隨即轉身腳步匆匆的離去。

  不遠處的群雄也議論了開來,沒多久,三三兩兩的人群,紛紛面色凝重的匆匆離去。在很多人看來,西行取經已經無利可圖,留下來意義不大,還不如前往前線一觀,或許能謀求到更大的利益。

  「時辰到了!」

  群雄中有人朗聲提醒。

  刷!

  所有人紛紛看向,盤膝坐於林中空地的虛竹。他赤腳,胸膛袒露,身上大紅袈裟早已襤褸,除去身後裝有東瀛國器的錦盒尚算完整,身上衣物沒有一處完好的。

  虛竹緩緩睜開雙眼,他眸光柔和,面容堅毅,起身對著群雄合十一禮後,轉身緩步朝著汴梁都城而去。

  「真期待啊,也不知誰會先出手……」

  雲州秦家寨的姚伯當依舊老當益壯,身為老江湖的他,自然不願錯過這最後的宗師戰。

  不只是他,許多本已不問江湖的老一輩都來了。智光大師、趙錢孫、單正等人,都齊聚了來。

  少林一役過後,朝廷放了許多人一馬,這些傢伙也老實了十多年,若非想要見證一番西行取經的盛世,他們這一生怕是都不會再步履江湖。無他,如今時代已不屬於他們。

  「劍門段譽,請賜教!」

  段譽一系白衣,腰挎三尺問情青鋒,緩步來到虛竹身前拱手一禮。他一身憂鬱氣質讓人見之心憐,眉宇間的憂愁之色濃郁不散。

  虛竹眼底閃過詫異,合十一禮,柔聲道:「阿彌陀佛……施主心中有鬱結,若不捨棄執念,求得解脫,日後恐生心魔。」

  對方的氣息很詭異,起伏不定又穩定異常,好像隨時都有可能走火入魔般,散發著讓人心悸的氣息。

  「你是出家人,體會不了愛而不得的痛苦……我問情於劍,叩問天地,悟得三式劍招,請品鑑!」

  段譽搖搖頭,緩緩抽出腰間的問情劍。隨著長劍的出鞘,他的氣質顯得越發憂鬱,憂愁。蘊含綿綿情義的劍意瀰漫虛空,有著叩問人心的詭異力量。

  「阿彌陀佛……人生在世,如身處荊棘之中。心不動,人不妄動,不動則不傷。一念愚即般若絕,一念智即般若生。施主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虛竹面色凝重,再次出言勸說起來。對方的劍意有大問題,若不改變,稍有不慎必定入魔。

  段譽眼神迷離,左手食指與中指併攏,輕輕划過問情劍的劍脊,朗聲一問,話音中迷茫與決然交織,情緒複雜難明:

  「愛別離,求不得時當如何?當斷!當舍!當離!問情劍,斷舍離!」

  吟!

  劍尖輕顫,似情人低語,一道無形劍氣,直刺向前。劍氣快若閃電,所過之處,空氣被割裂,虛空被穿刺,帶著深深的哀傷和無法挽回的決然。

  虛竹面色微變,劍光速度太快,所攜帶的惑心之力更是恐怖異常,他完全沒有多餘的反應時間。低喝一聲,體內真氣狂涌而出,一口金色大鐘凝形而出,將自己牢牢的籠罩起來。

  當!

  金鐘巨震,發出悠揚顫鳴,陣陣漣漪震盪虛空。

  虛竹面色一白,體內氣血翻湧,一臉震驚的看向段譽。好恐怖的一劍,對方這是在叩問本心……好決然的心性,好非凡的悟性!

  「情已深,觸不得時當如何?當藏!當避!當遠!問情劍,藏避遠!」

  段譽仰觀蒼穹,朗聲二問,隨手一劍自上而下的斬出。劍意如情,深邃而執著,釋然而無悔。劍氣承載執念,無悔前路,無愧於心,一劍斬在搖搖欲墜的金鐘上。

  當!咔咔咔……金鐘表面裂紋湧現,恐怖衝擊力之下,虛竹噴出一口鮮血,忍不住接連後退。

  「情難捨,放不下時怎樣解?須斬!須棄!須別!問情劍,斬棄別!」

  段譽朗聲三問,一劍自下而上的斬出。情意如刃,凌厲而決絕,破世情劫,過往已逝。

  砰!

  金鐘破碎,虛竹口噴鮮血的倒飛而出,飛出十數米後,重重地砸落在官道正中,揚起一陣沙塵。就算如此,他依舊分出餘力護住身後木匣。

  群雄驚愕,全都一臉震驚的看向段譽,好恐怖的實力,只用了三劍,便將從無敗績的佛子敗於劍下。

  這三式問情劍,也太過恐怖駭然了些。

  不少人面露茫然,佛門的取經路……這是要結束了?

  虛竹艱難的爬起身,雙腿交迭,就地盤膝而坐,抬手擦去嘴角血跡,雙手合十,真心道了一聲喜:「阿彌陀佛,恭喜施主看透魔障,放下執著……」

  段譽提著劍,緩步來到虛竹身前,默然良久,嘆息一聲道:「我有疑問求解太易真人,莫要怪我……」

  他親善佛門,也希望佛門這次取經之行能走到最後,但為求解心中困惑,也只能說聲抱歉了。

  「阿彌陀佛……」虛竹面露悵然,悠悠誦念了一聲佛號:「小僧已然盡力,天意如此,佛門命該有此一劫,怪不得任何人。」

  虛竹面上浮現溫和笑容,雙手合十,懇求道:「施主求問真人時,可否為我佛門求情一二?」

  段譽沒有絲毫猶豫,點頭答應了下來:「可以,不過別抱太大希望,真人對佛門……」說到這,搖搖頭沒有繼續說下去。

  虛竹拈花一笑,釋然道:「如此足矣,一切自有定數……」言罷,身形一震,選擇了自絕心脈而死。

  「阿彌陀佛……」

  悠揚蒼老的佛音響徹天地,颶風襲來,一老僧腳踏虛空,快速來到虛竹身前。

  踏踏踏……

  段延慶駕馭馬匹來到福居大師身旁,伸手淡漠道:「東瀛國器留下,佛門之人可以原路返回了……」

  福居大師面色複雜,偏頭深深凝望了一眼,出現在段譽身旁的段思平。收回目光,俯身將虛竹身後的錦盒取下,拍了拍上面的灰塵,遞到段延慶手中。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無上甚深微妙法,百千萬劫難遭遇,我今見聞得受持,願解如來真實義……」

  他口誦經文,彎腰背起虛竹的屍體,踏行虛空,沿著來時的取經路緩緩行去。佛音浩蕩,慈悲之意瀰漫天地,蒼老慈悲的誦經聲,縈繞在所有人心頭。

  「老祖……我……」段譽看著出現在身前的段思平,面上湧現複雜之色。

  段思平轉身拍了拍段譽的肩膀,淡笑道:「沒必要自責,做人自私點好……老祖還得趕赴宋遼戰場,好好把握這次機會。」

  言罷深深凝望了眼,漸行漸遠的老僧,低嘆一聲,一步邁出,幾個閃爍後便消失不見。

  「該死!」慕容復看著下方官道上的一幕,右手忍不住緊握成拳。忌憚的望了眼段譽,輕哼一聲,面色陰沉的轉身離去。

  四周群雄回過神來,小聲交流一番,盡皆搖頭嘆息的緩緩散去。取經路既然結束,留下來已經沒有意義。

  「給!」段延慶將裝有東瀛國器的錦盒,遞到段譽眼前,看著對方與自己年輕時一般無二的面容,眼底深處閃過欣慰之色。

  收回手,淡漠道:「你為勝者,當背負東瀛國器隨本官覲見當今聖上,等法祭儀式結束後,本官自會帶你參見太易真人。」

  言罷一抖韁繩,駕馭馬匹朝著官道盡頭的汴梁都城行去。前方錦衣衛和驍騎衛緩緩前行,將官道上的人群疏散至兩旁,將道路開闢出來。

  段譽將錦盒綁到背上,深呼一口氣,邁步跟在了段延慶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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