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你是帝王,非是賭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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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2章 你是帝王,非是賭徒!

  石龍看著來人,心念電轉,連忙取出長生訣,雙手高高托起,恭恭敬敬的躬身一禮道:「道門高人當面,石龍得見真乃三生有幸。」

  說著抬起頭,神情嚴肅誠懇道:「前輩,道家寶典險被暴君所得,石龍也差點成為千古罪人。還望前輩,能將道家無上寶典長生訣帶回道門保管,免得被昏君得去遺禍無窮。」

  不知來人使用的什麼手段,竟能將他一身沸騰真氣,盡數封入丹田氣海。

  這份手段太過神異駭人,其人實力之恐怖可想而知,怕是比之三大宗師僅是稍遜半籌,與天刀宋缺一般乃是絕頂強者。

  宇文化及臉上滿是驚駭,緩緩轉過身望向來人,與其對視的瞬間心頭就是一顫。

  連忙避開對方的眸子,偏頭看著屋外一眾下屬木然無神的眸子,看著他們僵直不動的身形,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他鬍鬚抖動,擠出一絲笑容,拱手道:「我乃禁軍總管宇文化及,特奉陛下之命前來取長生訣。陛下對此事極為上心,若是不能如願,聖怒之下怕是會給道長帶來不少麻煩……」

  話里話外的意思很明白,我宇文化及不是對手,但我身後的勢力有這個實力。

  王易緩步來到石龍身前,伸手接過長生訣,不急不緩的翻閱起來。他並沒有理會二人,逐字逐句的研讀著書上內容,就算是那些蠅頭小字的註解,他也看的津津有味。

  盞茶功夫後,他合上長生訣,面露讚嘆道:「天地所以能長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長生。」

  「人身小天地,身外大天地,以竅穴為門戶,內外合合為一,渾然天人合一。以大天地反哺小天地,參悟人體陰陽五行,同修精氣神三寶,可證破碎金剛、可入長生道途,此書當真不凡。」

  言罷,眸光微微波動,心思一下子活絡起來。

  以他如今的底蘊,觀閱長生訣都有種豁然開悟的感覺,可想而知黃帝之師廣成子的境界何其的高深。

  傳聞遠古之時,黃帝之師廣成子進入戰神殿,參悟戰神圖錄悟通天地玄妙後,著下了這本道家寶典。

  諸天萬界中,流傳著許多這樣似是而非的傳聞、人族三祖、三皇五帝、三清道門、西方佛門、天庭、地府、諸天神佛……

  如此多似是而非的傳說,傳聞,如此多強者的影跡,讓他心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八個字:與道相合,道映諸天!

  不過這些不是他如今有資格深究的,奮力汲取養料才是當務之急的事情。

  石龍和宇文化及的神情一陣驚愕,回過神來,二人下意識的驚呼出聲:「你能看懂這上面的甲骨文?」

  長生訣全書共七千四百種字形,至今也就只有三千多種字形被破譯,這還是無數先賢共同努力下的結果。

  若說世間有人通曉長生訣上的全部文字,根本不會有人選擇相信,無他這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聽對方口中的玄妙話語,以及神態語氣……完全就是看懂了長生訣,而且所獲非凡。

  王易拿著長生訣,雙手背後淡淡道:「貧道博古通今,自然識得。」

  甲骨文,大商王室占卜記事時,刻於龜甲或獸骨上的文字,是當時貴族之間通用的文字。形態原始,圖畫性強,筆畫粗細不一,結構多變,對稱、穩定。

  甲骨文看上去或許很抽象,但文字萬變不離其宗,都是對天地萬物的象述、形述。一法通萬法明,甲骨、象形、篆文……對天地萬物了解越深,明悟這些文字的含意便越簡單。

  宇文化及心中一動,笑呵呵的拱手恭維道:「能看懂號稱道門天書的長生訣,道長的確當得起博古通今之說。敢問道長名諱?與茅山宗、樓觀道、上清派是何關係?」

  道門多隱士,佛門多高僧,這是諸勢力盡知的事情。此人手段如此非凡,實力之強難以揣度,這等厲害人物當面,他卻從未聽聞過其絲毫信息,也只能是道門隱士方能說通。

  就是不知三大宗師中,有沒有人認識此人?或許可以尋機找道門大宗師寧道奇,探探此人的底細。

  王易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平靜道:「貧道太易,天地一散人,與道門無甚關係。」

  石龍面露驚愕,寧道奇也自號散人,此人也自號散人,難道散人都如此的厲害麼?

  宇文化及錯愕了一瞬,眸光微閃,拱手道:「不知太易道長,與大宗師寧道奇是否相熟?」

  王易斜睨了宇文化及一眼,淡漠道:「貧道需得見一見楊廣,勞煩帶一帶路。」

  言罷轉身便走,並未在意欲言又止的石龍,也未在意臉色變化不定的宇文化及。

  宇文化及深呼一口氣,不善的瞪了眼石龍,一甩袖袍邁步跟了上去。他感覺的出,若敢違抗對方意志,會死的非常慘,不想死的他也只能依命行事。

  石龍看著二人背影,眉頭緊緊皺起,當看到門外呆立的軍士,猶如提線木偶般的跟隨遠去,心中霎時沉凝一片。

  這等強者找楊廣到底有何目的?對天下人來說是好是壞?是否會讓本就糜爛的天下更加糜爛?

  沉思良久,轉身簡單收拾一番後,腳步匆匆的融入夜色中消失不見。

  ……

  夜色深沉,明月高懸,萬星閃耀。

  大興宮城,宮殿莊嚴宏偉,殿宇雕樑畫棟,樓閣迴廊縵饒,富麗堂皇至極。

  甘露殿,位處宮城深處,宮牆環繞,守衛嚴密,殿內陳設奢華至極,燈火通明之下顯得金碧輝煌。

  楊廣眼眸半眯,斜倚在金綢鋪陳的軟榻上,手中把玩著一隻精緻玉杯,杯中酒液晶瑩剔透,散發出淡淡酒香,慵懶威嚴的氣度讓人側目。

  「太易道人……疑似道門隱士,博古通今……朕真的很期待……長生訣……朕……可否長生?」他望向殿外的朦朧夜色,眸光沉凝迷濛。

  返回大興城不久,宇文化及便命人八百里加急送來密報,想起密報上的內容,他就忍不住一陣心頭火熱,對那位太易道人的到來充滿了期待。

  若非有此期待,此時他已經帶領手下親信,前往江都行宮安頓下來,開始盡情享樂了。

  踏踏踏……

  輕微的腳步聲漸行漸近,楊廣眼眸開合間,一絲銳利精芒一閃而逝,將多餘的情緒盡數收斂,面色平靜的望向殿外夜色中,緩步走來的三道人影。

  大內總管韋公公,領著宇文化及和王易,緩步走進了甘露殿。他來到近前,小聲稟報導:「陛下,人已帶到。」

  「微臣參見陛下。」宇文化及雙手交迭深施一禮,大事未成之前,在楊廣面前必須將姿態擺正,如此方能借力打力強大自身。

  楊廣擺手坐起,目光在王易身上停留稍許,一臉詫異的看向宇文化及。這什麼太易道人,也太年輕了些……不過這身飄逸如仙的氣質,倒是極為不凡。

  宇文化及明白楊廣為何詫異,放下手,躬身低語道:「陛下,太易道長看似年輕,實則已有百二十年歲,其一身玄功連微臣都得甘拜下風。」

  他可不信對方真如外表所顯露的那般,僅有十六七歲,駐顏有術之說更為合理些。

  楊廣眼眸低垂,仰頭將杯中酒水飲盡,偏頭看向一襲青衫的王易,淡淡道:「你就是太易道人?」聲音低沉威嚴,眸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王易眸光沉凝,靜靜審視著這位極具爭議的帝皇。身長八尺,容貌甚偉,時人異焉,這是史書對其外貌的描述。

  此人功過很難說清,畢竟世家之衰落自他而起,世家文人最痛恨之帝王,非隋帝楊廣莫屬,來上點春秋筆法也屬正常。

  可他遊歷天下,多方探查之後,對此人又忍不住心生殺意。此來也是給予楊廣的唯一機會,若是對方的回答不能讓自己滿意,他也就沒有必要過多顧忌。

  「嗯?」楊廣面色一沉,拿著玉杯的右手猛地用力,聲音低沉平靜,聽不出絲毫喜怒:「朕……在問你話!」兩撇八字鬍上下一抖,不怒自威的氣勢隨之散發。

  熟悉楊廣脾性的韋公公和宇文化及,連忙將頭低下,深怕招來無端怒火。

  王易神情平靜,淡淡問道:「若世間有長生,隋帝認為自己有資格否?」

  韋公公和宇文化及的眼底,齊齊閃過詫異之色,二人眸光閃爍,頭顱垂的更低了。

  楊廣神情微愣,隨即發出一陣肆意大笑,笑罷,將手中玉杯放於一旁桌案,雙眸一眯,起身傲然道:

  「朕年少時北驅匈奴解邊患之禍,平南陳使南北一統,坐鎮揚州十年,興儒、盛道、昌佛、開學。」

  「朕登基至今,營東都以安天下,開運河以通南北、興科舉開寒門仕途、築長城御邊塞蠻夷、征高句麗以除邊患、精通西域,通使四海,至萬國來朝!朕之功績太多,已過堯舜,已前無古人,已後無來者!」

  楊廣說著,踱步上前,一甩袍袖,眼神睥睨的盯著王易,反問道:「如此千古功績,可稱萬古一帝!你說朕有無資格?若朕無資格,天下何人有這資格?!」

  他言語自信張揚,氣勢霸道睥睨,一身皇者氣度威嚴神聖,話語中的信念堅定強韌至極。

  王易微微頷首,繼續問道:「隋文帝在位時,天下百姓幾何?你即位至今,天下百姓又幾何?為何如今天下義軍四起?為何貧道所遇之百姓,皆稱你為暴君,昏君?」

  楊廣神情瞬時暴怒,仿佛被觸及了心中逆鱗,抬手怒指王易,厲聲喝問道:「你在質問朕?你有何資格質問朕?天下何人有資格質問朕?」

  「這些賤民,是朕給了他們飯吃,給了他們活路!可他們竟然反朕!若無朕,他們一輩子都是佃奴,是奴隸!呵……博古通今,看來又是一自顧清高的假道!宇文愛卿,將這假道……拖下去殺了吧……」

  言罷意興闌珊的躺回軟塌,提起酒壺將玉杯滿上,端起玉杯眼神迷濛的自飲起來。

  一番發泄後,他連責怪宇文化及的心思都沒了,自顧自的回憶起了往昔的崢嶸歲月。

  韋公公看著靜立不動的宇文化及,眼底閃過疑惑之色,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偏頭微微示意了下。

  宇文化及嘴角微抽,默默的擺動衣袖,往一旁挪了挪,繼續垂首不言。相比於楊廣,太易道人更讓他忌憚,抗命不一定死,但動手一定會死。

  韋公公愣了愣神,雙眼微微一眯,他察覺到了不對勁。眼角餘光掃了眼不遠處的年輕道人,見其神情平靜,並未有絲毫驚慌情緒,心中一下子提起了警惕。

  「隋文帝在位時,天下百姓約860萬戶到890萬戶,總人口四千六百萬餘。你即位至今也就十來年,百姓人口隨苛征而變,至今僅餘六百餘萬戶。兩百萬餘戶人口的蒸發……除去世家門閥隱匿的,死去的百姓少說也有近千萬之數。」

  王易說著眸光徹底冰冷了下來,浩瀚的武道神意凍結虛空,雙手負後,不急不緩的朝著楊廣走去。他語氣冰寒徹骨,毫不客氣的冷嘲道:

  「你口中的千古功績,是用千萬百姓的生命堆砌鑄就而成!這等滔天業力,你何來的資格自比堯舜?何來的資格自稱萬古一帝?得位不正,急於求成自證,呵……暴君之說,倒也沒有冤枉了你。」

  楊廣神情驚惶,心頭仿佛壓著一座山嶽,讓他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奮力扭動身軀,發現除了頭顱之外,全身上下無一處能動彈。

  他恐懼的偏頭望去,見宇文化及和韋憐香二人,同樣面露驚愕的呆立在原地,眼中同樣透露著驚慌恐懼。

  收回目光,定了定神,低喝道:「荒謬至極!此非朕之過,乃世家門閥之過,豈能盡數強加於朕!朕制定了偉略,可落地實施的是世家門閥的官員,是那些貪官污吏!這般局面,朕能如何?!」

  王易停下步伐,淡漠道:「你太急了!太急於做出一番功績,向天下人證明自己。知曉問題,解決問題,事情未解決之前,便好好做一條隱龍積蓄力量。你是帝王,非是賭徒!沒有不顧一切的資格!」

  隋帝楊廣非是昏君,但卻是徹頭徹尾的暴君,無仁愛之心的帝王,再如何的雄才偉略,對於萬民來說都是災劫,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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