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猜想與如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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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4章 猜想與如願

  魯妙子眼眸低垂,淡淡道:「妖后的天魔功乃邪宗之最,真氣有著極強的侵蝕性與腐蝕性。老夫手段盡出,三十載過去,也已油盡燈枯,的確沒多少時日可活。」

  天魔大法出自天魔策中最精華的天魔訣,是魔門兩派六道中陰癸派的鎮派武學。

  以幻變為要旨,最厲害之處在於真氣的隨心所欲,在任何情況都能傷人,讓人防不勝防。

  此功共分成十八重,但是從創派初祖以降,不曾有人臻達第十八重境界。

  天魔著重十二正經,起於太陰,終於厥陰,任督二脈為主道,修練出的真氣飄忽莫測,似虛還實,至陰至柔又沛然渾厚。

  最為詭異的是此功,能吸他人功力為己用,使敵人精神受蠱,幻覺叢生,讓人身不由己。

  王易笑了笑,舉杯遙敬道:「天下烽煙四起,戰亂頻頻。這亂世之中,戰馬的價值不可估量,飛馬牧場是顆非常誘人的果實,會有無數有心人趨之若騖。若無強者坐鎮,後果很難預料……」

  說著仰頭將杯中酒飲盡,放下酒杯,看著面色瞬間難看下來的魯妙子,好整以暇的繼續提起酒壺斟酒。

  魯妙子輕呼一口氣,調整一番心緒,正色拱手道:「道長還是道明來意,讓老夫安安下心。」

  來人氣質如仙,雖感知不到對方氣機,無法預測其實力幾何,但能無聲無息的來到此地,其人實力之強不言而明。

  他不是對手,飛馬牧場亦無人是對手。面對這等強者,耍弄小心思小手段毫無用處,開門見山,反而能避免很多誤會。

  他並不畏死,只是放不下商秀珣這唯一在世的女兒。正如對方所說,亂世之中,秀珣弱女子之身,如何守得住飛馬牧場這顆誘人果實?

  到時在諸多勢力的算計下,很難能落得個好下場。這讓他如何放心的下?

  王易抬眸淡淡道:「貧道能解決你體內隱患,並助你踏入大宗師之境。」

  咔嚓嚓……

  魯妙子氣息一個拿捏不穩,身下木椅在逸散真氣的衝擊下,崩裂開十數道細小裂紋。他劇烈咳嗽一陣,臉色迅速蒼白下來,氣機顯得異常紊亂。

  他閉目調息半晌,這才慢慢緩過勁來。苦笑一聲,搖頭道:「定性還是不夠,倒是讓道長見笑了。」

  魯妙子說著,神情一肅,沉聲道:「天下強者如過江之鯽,可大宗師至強者也僅有三位。道長這許諾太過華而不實,外人聽之只會妄言妄聽。」

  王易挑眉,淡淡道:「寧道奇、畢玄、傅采林三人,只能算是第二梯隊的強者,算不得至強者。」

  魯妙子微感詫異:「難道這世間還有比這三人,更厲害的強者?」

  「邪帝向雨田,此人已至破碎虛空境,道一聲至強者不為過。」王易眸光非常的饒有深意。

  「道長此話何意?邪帝不是早就破碎而去了麼?」魯妙子一臉驚愕。

  唯有破碎虛空,方能前往其他世界追尋長生道途。無數帝皇趨之若鶩的長生,若有機會,何人會選擇放棄?

  可聽對方話語中意思,向雨田這是放棄了這個機會?這可能麼?

  王易面露淡笑,道出了心中猜測:「他啊……不想淪為上界的底層修士……」

  向雨田擁有超卓的識見和獨特的性格,不受任何門規約束,亦不想有任何束縛。這樣性子的人,自然不想到上界淪為下層修士。

  這就是取捨問題,若有破碎飛升的機會,若有追求長生道途的機會,世間幾人能放棄?

  求道之人,何懼沿途荊棘?

  似向雨田這般想法的人,還是極為稀少的,這傢伙如此想法明顯落了下乘。

  魯妙子神情一震,失聲道:「上界?那是什麼樣的世界?仙界麼?」

  王易聳聳肩,好笑道:「貧道沒去過,如何得知?不過相對於我等來說,說是仙界倒也恰當。」

  這方世界簡單又不簡單,破碎之後的世界是什麼樣的?最強者到達了什麼境界?可否有那些強者的影子?還有天地結構何為?界海?次元?多元?

  這些都需要他慢慢探索,所需的時間不會短。

  好在他如今有的是時間,主世界的局勢雖然緊迫,但本體還能把控住大局。真若是把控不住了,自會將他召喚回去。

  再說不是還有另外一道真靈投影麼?

  在此之前,他的主要任務,便是汲取萬道萬法,收集演化無盡知識與智慧。

  魯妙子漠然片刻,凝望著王易詢問道:「敢問道長如今處於什麼境界?」

  對方談及三位大宗師以及向雨田時,神情語氣都顯得極為平靜,並未有絲毫的忌憚情緒,這般表現必然有所依仗。

  王易輕抿一口杯中酒,淡淡一笑道:「貧道如今,算是無上大宗師之境,不過在此基礎上,已然邁出了一小步,算是至強者中的至強者。」

  「無上大宗師?大宗師之後的境界,不是破碎虛空麼?」魯妙子眉頭微蹙,一臉的不解。

  看著對方淡然自若的神情,眼底一抹無語划過,這道人還真是一點不自謙,竟自詡為至強者中的至強者,口氣未免太大了些。

  「大宗師之後的境界,謂之無上大宗師、破碎虛空、破碎金剛,三者各自代表了不同的修行方向,能走到這一步的強者,便是至強者。」

  王易說著,仰頭將果香四溢的酒水倒入腹中。

  酒水剛一下肚子,便會揮發出絲絲縷縷的靈氣,溫和的滋養著五臟六腑,這等超凡脫俗的釀酒手段,讓他不由對魯妙子,更加的高看幾分。

  魯妙子一陣無言,沉思良久,再次開門見山道:「還請道長說明來意,不然老夫始終無法安心。」

  不管對方所說是否過於誇大,但對方實力遠勝他這點,是不爭的事實,對自己有所謀也是不爭的事實。不弄清楚前,始終無法安下心來。

  王易面上浮現笑意,伸手入懷取出一本厚實的書籍,輕輕將書放到魯妙子身前桌面,「墨典」二字規整厚重,濃郁的墨香散發而出。

  收回手,笑著解釋道:「此書乃機關之道的匯總,亦是格物之道的匯總,魯妙子先生有天下第一巧匠的美譽,由你來將此物推陳出新,無疑是再適合不過的選擇。」

  大隋弊政太多,梳理矯正所需的時間太過漫長。若能讓墨典綻放出獨屬於它的光芒,無疑會讓這個過程快上不少。

  魯妙子這等全才,奇才,對他後續的諸多計劃有大用。只要用好此人,能夠為他節省很多心力與時間。

  還有一點非常值得考慮,或者說非常值得未雨綢繆。隨著虛無九殿的開啟,其中是否會出現類似飛升台的宮殿?

  若是能將諸天萬界中的天驕英傑,接引入主世界中,那麼對本體的發展,無疑會起到無與倫比的助力。

  「墨家?」魯妙子一臉的驚詫。

  魔門,原稱聖門,是一個歷史悠久的門派,傳聞是由諸子百家門人牽頭組建,其內有著不少諸子百家的傳承。

  自從董仲舒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之後,聖門中人的行事手段便越發偏激起來,常常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行事風格與正統教派大相逕庭,在世人眼中極其的離經叛道。

  如今魔門中人不講仁義道德,一切以利益為先,乃是三教九流匯聚之地,早已不復往昔聖門之名。

  王易笑了笑:「墨典非墨家,魯妙子先生看過便知。」先秦時期的墨家兼愛、非攻。強調人與人之間的兼愛,反對國與國之間的戰爭。

  墨家思想的確有可取之處,但真正能讓他看重的,唯有機關之道以及格物之道。

  魯妙子點點頭,慎重的翻開墨典觀閱起來,看著開篇明義的兩句話,不由喃喃誦念出聲:「求知天地,師法萬物。器物載道,惠利眾生。」

  他眸光瞬間一凝,背脊下意識的挺直。有著天下第一巧匠美譽之稱的他,自然明白這兩句話的含意。讀完開篇這兩句話,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

  深吸一口氣,神情鄭重的繼續翻閱《墨典》,越是翻閱心中越是波濤起伏。

  世間竟有人能將機關之道,與格物之道結合得如此完美。書上每一字每一句都如醍醐灌頂,讓他有種耳目一新的震撼。

  書中不僅有詳盡的機關設計和製造方法,還有對世間萬物運行規律的探討和解析。每一章節都猶如一道深邃門戶,引導他探索天地自然萬物間的玄妙。

  墨典中記載的每一個機關,都蘊含著無盡的智慧與巧思。有的機關精巧絕倫,可自動運轉無需人力。有的機關則暗藏殺機,精妙且致命。有的機關則能化腐朽為神奇,將無用之物化為利民之器……

  字裡行間都是對天地自然之道的探索,對萬物規律的解析。講述如何利用這些知識和規律,來創造出令人驚嘆的機關和器具。

  魯妙子一邊翻閱,一邊在腦海中構思,如何將這些理論應用到實際中。

  若墨典能夠大放光芒,在機關器具的幫助下,人力將得到釋放,百姓將得以從繁重的農事中解脫。城鎮不再只是冰冷的石頭,而是充滿生命與智慧的機關城。機關車、機關船、機關海船、機關飛艇……

  「此書真乃神作!老夫這點微末技藝,與之比起來,猶如螢火比之皓月,完全沒得比……」魯妙子面色複雜,望著王易感嘆道「老夫從未想過,機關之道和格物之道可以如此玄妙。」

  「可惜了……」魯妙子面露痛惜哀嘆:「可惜此書生不逢時,若於盛世光景,必當福澤天下萬民,讓中原大地富足強盛!」

  他是真覺得可惜,如今的大隋,隋帝楊廣昏庸無道,又逢亂戰四起,這等神書註定只能流經後世,以期後世之人能將其發揚光大。

  王易笑著搖了搖頭,舉杯道:「不然,貧道認為恰逢其時。」他自然明白對方口中的可惜之意,若沒有自己,此書出現於這個時代,自然是極為可惜的。

  「咳咳咳……」魯妙子一陣咳嗽,深呼一口氣,緩解著肺腑火辣,沉聲道:「楊廣昏庸無道,致使天下局勢一發不可收拾。內外失政,人心盡失,群雄割據,烽煙四起,這等亂世之下,如何讓這等神書綻放其光?」

  「簡單。」王易神情一肅,語氣堅定道:「掌天命,扶龍庭,以國朝之力推之。墨典若能扶大廈之將傾,挽狂瀾於即倒,救萬民於水火,那麼此道將可比肩儒釋道,成為第四大顯學。」

  魯妙子眸光閃爍,深深凝望著神情堅定的王易,好一會這才苦笑道:「道長是真敢想……天下被楊廣糟蹋的不成樣子,想做到你說的這點談何容易?」

  他隱隱明白了對方的來意,這是想拉自己一起扶龍庭,可大隋糜爛至此如何扶的起來?

  王易自信一笑道:「正是因為難,才顯功成後果實的甘甜。遇到問題解決問題,貧道若想,沒有做不成的事。」

  魯妙子眉頭緊蹙,抬手摩挲著書面上的「墨典」二字,靜靜的沉思起來。

  雖然覺得此事過於荒謬,但他沒有多餘的選擇,自己始終無法放心下秀珣。

  「道長,老夫有一女,名為秀珣。能否讓小女拜入道長門下?」這是他索取的籌碼,也是給女兒秀珣的一份保障。

  扶龍庭之事千難萬難,稍有不慎就是身死的下場,他自然得為秀珣謀一份保障。

  王易眉頭一掀,微微頷首道:「可以,那此事就此說定。」說著抬手一點,指尖一縷黑白真氣射出。

  真氣猶如黑白游龍,靈活的繞過圓桌,沒入魯妙子的丹田。

  魯妙子身形一震,蒼白的面色迅速變得紅潤。在他的內視下,黑白真氣猶如陰陽大磨,將盤踞在他體內的天魔真氣,盡數返本歸源化為精氣,融入肉身軀殼中。

  本已損耗大半的真氣,也在快速的恢復,空蕩的丹田漸漸盈滿起來。

  隨著體內沉疴的消失,心頭湧起一股久違的輕鬆感。這讓他的面上,不自覺的浮現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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