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朕是明主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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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9章 朕是明主麼?

  晨曦初破,金光透霧,漫天金霞耀人眼眸。

  洛陽城外十里,軍營如巨龍蜿蜒,鋪展至天際盡頭,蔚為壯觀。

  營內軍帳井然有序,宛如棋盤落子,既顯軍紀嚴明,又不失軍勢之雄。

  四面八方,一支支千人騎兵往來進出,押解著一隊隊戰俘,不急不緩的駛向軍營深處。

  靠近了看,就見看似散漫的驍騎衛,實則眸蘊精芒,精神完滿,游弋的警惕目光如鷹隼般凌厲。

  細看之下,可以發現他們的皮膚上,有一層極淡的金光流轉,這是修煉北冥戰訣的效果。

  北冥戰訣:取北冥奧義,融戰紋奇詭,納玉骨金身之玄妙。化身天地北冥,以竅穴引天地靈氣倒灌入體,輔以戰場殺伐之氣沖刷軀殼。大成可凝練金剛戰體,可力敵大宗師強者。

  道魔戰軀:取道心種魔之波動,融大夢度神之惑心,加之血祭戰紋之奇詭,大成可凝練不滅戰軀,可力敵破碎強者。

  北冥戰訣與道魔戰軀的優點是晉級簡單,只要一直戰鬥殺伐下去,大成是遲早的事。

  當然缺點也很明顯,對修煉資源需求極為恐怖,註定只能走精英路線。

  這是王易閉關兩月有餘,對北冥金身訣與道種分念法,進行根本性修改後所得,算是他一身武道底蘊的集大成之作。

  前者通行太易楊廣麾下全軍,後者通行軍中將領。一者乃強兵之法,一者乃凝軍之法,詭異的同時有著極高的上限。

  這算是王易對所謂天兵天將的嘗試,雖只是雛形,但已經可以稍微暢享一番,未來億萬天兵天將縱橫上界的恢弘場面。

  「舉槍!刺!」

  「喝!哈!……」

  軍營中央,一座高大將台巍然矗立,其上龍旗獵獵,大風吹拂,旗上金龍仿若活了過來。

  將台之下,是黃沙鋪地的巨大校場,刀槍劍戟寒光閃爍,各式軍械戰具一應俱全。數萬軍士形成方陣,在副將的指揮下,氣勢如虹的操練著,喝哈之音不絕於耳。

  戰馬嘶鳴,鐵蹄聲聲,一支支千人驍騎衛,縱馬緩行,押解著一隊隊義軍俘虜,送入橫沉在校場旁的戰俘營中。

  戰俘營占地極大,粗木圍欄經由麻繩編制,搭建成一間間簡陋的露天牢房。

  其內灰頭土臉的人頭密集涌動,就算每日沖洗加之石灰消毒,依舊惡臭刺鼻的讓人難以忍受。

  四周箭樓高聳,一名名弩兵舉著精巧的千機弩,神情肅殺的掃視四周。他們右手食指搭在扳機上,隨時做好將鋒利弩箭射向敵人的準備。

  遠處,巨大的投石車以及各式功能不一的戰具,整齊的陳列在校場西側空地,四周是往來巡邏的軍士。

  整個軍營,無論是炊煙裊裊的伙房,還是日夜巡邏的哨兵,每一處都透露著緊張而有序的氛圍。

  十萬驍騎衛,十萬驍果衛,二十萬武衛,十萬翊衛共計五十萬大軍,分鎮軍營四方,浩蕩軍勢直衝天際。

  中軍大帳。

  太易楊廣端坐龍椅,低頭看著手中情報,嘴角不自覺的掀起淡淡淺笑。

  隨意的坐姿,顯得淵渟岳峙,不怒自威的氣勢自然而發,壓迫的帳內諸將大氣都不敢喘。

  「李靖……杜伏威麾下大將,因理念不合,備受排擠,故起念另尋明主……」

  淡然威嚴的話語,清晰傳入帳內眾人耳中,也包括被五花大綁的李靖耳中。

  李靖臉相粗豪,鼻樑挺直,寬廣的額頭下,一雙眸子炯炯有神。他身材健碩,皮膚黝黑粗糙,氣質沉穩自信,就算被錦衣衛壓跪在地,面上神情依舊平靜無懼。

  太易楊廣放下手中情報,抬手捻動鄂下撫須,垂眸看著李靖的眸子,幽幽道:「朕是明主麼?」

  李靖偏過頭去,冷哼一聲道:「諸侯大軍千里奔襲,互為犄角,正合力朝著洛陽兵圍而來。天下諸侯擁軍百數十萬之眾,你卻自大的逗留城外按兵不動。這般自大而盲目,可算不得明主。」

  「算不得麼……真是可惜了……」太易楊廣一臉惋惜的擺手道:「拉下去……殺了吧……」

  「喏!」兩名錦衣衛抱拳應喏,隨即一左一右,架起李靖的胳膊,步伐沉穩的朝著帳外走去。

  李靖奮力掙扎扭動,怒瞪著面帶惋惜的楊廣,眼中滿是迷惑不解,心中盈滿了深深的氣悶。

  這昏君讓錦衣衛千里迢迢的將自己綁來,就因一句算不得明主,就要對自己下殺手?若非心性強韌,他都忍不住破口大罵了。

  可惜他丹田被封,一身實力十去七八,面對實力高深的錦衣衛,只能一臉憋悶的被拖出帳。

  張士和一臉詫異,不解道:「陛下曾言此人是頂尖的帥才,這般殺之是否太過可惜?」

  帳內諸將全都面帶疑惑,他們也覺得陛下這態度,顯得過於隨意了些。

  太易楊廣笑了笑:「此人心懷大理想,大抱負,渴望傲立於廣闊舞台,盡情施展自身才能。這等不世出的仁傑帥才,如何捨得就此甘心死去?」

  在他的記憶中,李靖也是在閘刀臨脖之際,方才歸降的李閥。知道了此點,照貓畫虎的對症下藥即可。

  雖然短時間內得不到其真心效忠,但隨著運朝的建立,道魔戰軀的修煉,其想不效忠都不行。

  眾人面露恍然,此舉雖然不妥,但也唯有如此,陛下方有機會收服對方。

  宇文成都抱拳沉聲道:「陛下,關中明面上的義軍,已被末將清掃乾淨。如今戰俘營中俘虜近三十萬,是否先將他們押送回京?」

  如此提議,自然有著他自己的考量。

  就算因土豆、番薯、玉米等產物的豐收,加上農業司製作的行軍乾糧,軍隊的補給壓力很小,多這三十萬張口也能維持得住。

  但戰俘營的存在始終是個隱患,若是被敵人尋機利用,很容易導致己方兵敗。

  而且將他們送往京都,也能加速地宮的修建,何樂而不為?

  太易楊廣稍作沉吟,緩緩道:「戰俘營是很好的兵源,將戰俘打散後充實入武衛、翊衛兩軍,全力備戰接下來的洛陽大戰。」

  說著看向指揮同知張士和,沉聲道:「通知宇文化及,讓他盯死靜念禪院的那幫禿驢,朕不希望和氏璧出現任何閃失。」

  張士和站起身來,鄭重拱手道:「陛下放心,有指揮使大人坐鎮指揮,加上錦衣衛、東西二廠的高手藏匿盯梢,靜念禪院翻不起什麼浪花。」

  太易楊廣點點頭,看著氣息渾厚的諸將,沉聲道:「以身為餌,圍魏救趙的戰略初步達成,驍騎軍與驍果衛可以開始出擊了。」

  「記住!朕要天下義軍有來無回,好好為朕磨鍊這兩隻無敵鐵騎,這是對付東西突厥的利器!」

  宇文成都和司馬德戡,起身抱拳領命道:「末將領命,必不負陛下所託!」

  太易楊廣微微頷首,掃視在場諸將,淡漠道:「驍騎衛與驍果衛出動的同時,爾等全力封鎖洛陽周邊大小道路。城內那些傢伙既然敢來,也就沒有必要離開了……」

  就在這時,帳簾被掀開,一名錦衣衛腳步匆匆的走來。他停下步伐,抱拳稟報導:「陛下,李靖高呼有良策可破洛陽都城。」

  太易楊廣抬手下壓,示意剛剛起身的眾人坐下,淡笑道:「李靖這傢伙果真識時務,這般識時務之人,殺之太過可惜,將他帶來見朕吧。」

  「喏!」錦衣衛躬身應喏,轉身掀開門帘急步離去。

  不多時,李靖便被重新帶入中軍大帳,他雖顯狼狽,但依舊保持著那份沉穩與自信,只是眼中多了絲複雜情緒。

  「鬆綁。」太易楊廣面上看不出絲毫喜怒,話語也顯得極為平淡。

  兩名錦衣衛聞言,連忙將李靖身上的繩索解開,隨後退至一旁靜靜侍立。

  李靖扭動了一下發麻雙臂,輕呼一口氣,默默的抱拳深施一禮,以示對君主的敬重:「降將李靖,參見陛下。」

  儘管心中仍有諸多不甘,但形勢比人強之下,心懷大志向的他,不想如此默默無聞的死去,也只能選擇暫時妥協下來。

  楊廣聲音雖輕,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你有何良策可破這洛陽堅城。」

  李靖直起身,眸光沉凝的環視四周,見帳內諸將皆以審視目光望來,心中頓生一股子豪邁之氣。

  他背脊挺直,肅聲道:「陛下,兵法有云: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洛陽城固若金湯,加之諸侯大軍攜浩蕩軍勢兵圍而來,攻城便成了下下之策。」

  「這般十面圍攻的局勢下,貿然攻城輕則敗退大興,重則……兵敗身殞於洛陽城下。」

  說著,謹慎的打量場中眾人,讓他感到詫異的是,無論是楊廣還是帳中諸將,神情都顯得很是平淡,並未被這番言語掀動情緒。

  李靖眉頭微蹙,繼續講解道:「但攻下洛陽都城,又是唯一化被動為主動的機會。唯有攻下洛陽城,方能以逸待勞,應對合圍而來的天下諸侯。」

  太易楊廣見李靖再次望來的目光,很配合的含笑問道:「很不錯的見地,那如何才能以最少的代價,攻下這洛陽堅城?」

  這是恩威並施的良機,只要操作得當,收李靖之心不難,畢竟其還未綻放出耀眼光芒,心氣還沒提升上去。

  李靖眸光燦燦,肅聲道:「亂心二字足以!」

  「哦?願聞其詳。」太易楊廣面上,恰當的浮現好奇之色。

  「如今洛陽城內,天下勢力之人齊聚,道門、佛門、魔門、世家門閥、江湖門派、義軍代表……」

  李靖說著神情肅然下來,語氣篤定道:「以王世充的威望,壓不住城中人心。」

  他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認真道:「只需一個契機,便能在城中掀起一場大亂。到時全軍出動,加之城中內應接應,內外夾擊之下,必能畢其功於一役!」

  太易楊廣挑眉,淡淡道:「契機何在?內應何在?」

  李靖環視眾人,擲地有聲道:「楊公寶庫便是契機,宇文指揮使所率領的錦衣衛、獨孤閥與宇文閥的暗藏勢力便是內應,輔以夜襲手段。奇正相佐之下,拿下洛陽都城輕而易舉。」

  話音落下,中軍大帳內一時靜謐。所有人看向李靖時,心中都不由大為驚詫。

  楊公寶庫也就罷了,可這傢伙如何知曉宇文指揮使在城內的?就憑對方現在不在帳中?

  他們對李靖有了初步的印象,心思細膩、眼光毒辣、奇謀獨到又不失陽謀之正,的確是位將帥之才。

  太易楊廣眼中,一抹精光一閃而逝,捋動鄂下鬍鬚,淡笑道:「很不凡的亂心之謀,這份獨到眼光與謀略讓朕刮目相看。」

  李靖面露謙虛,拱手躬身道:「能被陛下採用,是降將的榮幸。」

  亂心之謀,是奇謀也是陽謀,天下能想出此謀者,不出五指之數。更何況這是在籠統情報下想出的謀略,他心中自然有所傲氣。

  太易楊廣輕笑一聲道:「獨孤閥在洛陽根深蒂固,宇文閥亦有所布置,加上錦衣衛、東西二廠的高手策應,此亂心之謀的確乃上上之策。」

  李靖面露訝然,念頭微微一轉,不由搖頭苦笑道:「看來朝廷大才不少,竟早有了這方面的布置,如此倒是降將獻醜了。」

  「朝廷有完善的情報系統、參謀司、謀略司、智囊司、統籌司,能想到這些很正常,倒是你一人便說出這般奇謀,當真是不世出的大才,帥才!」

  太易楊廣說著,凝望了好一會李靖,目光如炬道:「若朕許諾你一軍主將,算得上明主麼?」

  「若未來四征高句麗時,朕許諾你三軍主帥之位,給予你千古傳名的機會,算得上明主麼?」

  「你可願做……朕之韓信?」

  話音一落,如淵如海的氣息透體而出,睥睨天下的霸道意志,壓的虛空震盪,大帳晃動,帳內眾人盡皆自覺的低下頭來。

  李靖頂著壓力,驚愕抬頭,漠然半晌,乾澀道:「陛下的實力……」

  在對方意志的籠罩下,他脆弱的宛如嬰孩,完全提不起一點反抗之心,這份實力讓他驚悚。

  楊廣這份恐怖實力,天下至今無人得知,若義軍聚攏強者前來圍殺,那他們的下場……

  想到這,他是真的感到不寒而慄,這份算計之深,當真讓人又懼又畏。

  太易楊廣面露淡笑:「大宗師境,距離破碎尚差些火候。」

  「末將拜見陛下。」李靖毫不猶豫的行大禮參拜,他抬頭仰望著楊廣,目光灼灼道:「明主者,知人善用,陛下不拘一格降人才,自然算得上明主。」

  有著大宗師境實力的君主,這已然杜絕了中途隕落的可能,成大事的機率憑空增強三成。

  而且君之韓信……單是這點便值得他搏上一搏。

  「哈哈哈……好!好!好!」太易楊廣爽朗大笑,沉聲道:「擬旨!封李靖為武威大將軍,賜右更爵,統帥二十萬武衛軍,隨軍聽用。」

  「臣,謝主隆恩!」李靖大禮參拜,眸光燦燦生輝,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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