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他沒有別的意思,純純護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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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泰豐帝深知太子的秉性一樣,太子也非常了解他這位父皇。

  多疑,重情,還帶著些許可笑的仁慈。

  他若親往,無論是疑心他故意算計,還是看在那點子血緣親情的份上,泰豐帝都絕不會答應。

  倒不如找個人,從中周旋一番。

  而林淨月,就是最好的人選。

  小令子站在一旁,猶豫良久後低聲道:「殿下,萬一陛下怪罪太子妃……」

  太子平靜抬眸,看了他一眼。

  小令子心間一顫,立刻閉上嘴,跪在地上主動請罪。

  過了好半晌,太子突然淡淡開口:「父皇乃是天下之主、一國之君,後宮進了個外人這等大事,他豈會不知?」

  他之所以讓林淨月前去,就是為了告訴泰豐帝,他沒有別的意思,純純護短。

  皇后算計成遠侯府,算計太子妃,他身染時疫別無他法,只能讓皇后最疼愛的三皇子,和他一起試藥。

  無論林淨月能否說服泰豐帝,太子都能達成威懾皇后的目的。

  後宮這一池污穢,正好讓皇后娘娘出手,清上一清。

  勤政殿前,

  林淨月低垂著頭,額間冒出細密的冷汗。

  她雙手反攥著,沉思良久,決定跟上次雲華縣主稟明時疫一事一樣,說真心話:

  「此事,是殿下主動提出的,卻也暗藏了臣女一點私心。陛下若要怪罪,臣女願與殿下共同分擔。」

  陳誨餘光瞥她一眼,暗暗搖頭。

  這孩子,也太實誠了。

  泰豐帝神情依舊不變:「說說看。」

  林淨月壓下心中忐忑,一五一十地道:

  「臣女入東宮侍疾數日,雖然未曾親眼見過殿下,但也知殿下狀況著實不好。

  常人染上時疫,尚且日日承受疼痛、生不如死,殿下身體本就孱弱,又無端染了時疫,只會更加煎熬。臣女心疼殿下,卻也無計可施。」

  半晌沒得來回應,林淨月知道是讓她繼續說的意思,定了定心神:

  「如今天賜時疫方子,諸位太醫都有驗過,並無任何不妥。臣女亦忍不住動了私心,殿下提前一日痊癒,便少承受一日的痛楚與難受。

  如若治好殿下的同時,能為陛下分憂、為百姓解難,就更是再好不過。」

  泰豐帝沉默,揚眸望了眼東宮所在。

  「咳,況且殿下本就因腿傷之事鬱鬱寡歡,行事更是慎之又慎,重之又重,唯恐不合朝臣、百姓的期望,白費了陛下的一番良苦用心。

  時疫方子剛剛研製出,藥性尚不確定,殿下為百姓打算,擔心藥效過重過輕,恐會傷了百姓。

  而他自知身體孱弱,更能試出時疫方子的不妥當之處,也好及時讓太醫院補缺。」

  林淨月深深叩拜在地:「還望陛下看在殿下一心為君為民為蒼生的份上,成全殿下這份心意。」

  泰豐帝嘴角抽了下,只覺林淨月口中慈悲心腸的人,並非太子,而是哪家的活菩薩。

  他於皇嗣諸事上,一向慎之又慎,沉吟片刻後:

  「此事,朕會與太后商議。陳誨,送太子妃回東宮。」

  陳誨趕緊爬起來,笑著攙起林淨月:「太子妃,請。」

  今日過後,無論陛下做出什麼決策,林淨月的太子妃之位,穩了。

  林淨月雙腿有些發軟,強撐起身子,朝陳誨道了聲謝。

  陳誨一路將她送到東宮門口,離開時,提點了一句:

  「殿下心善,太子妃有福了。」

  林淨月聽得出陳誨是在說反話,示意她別太傻,太子說什麼就做什麼,適當撒撒嬌服服軟,太子心善,絕不會為難她。

  她知道此舉非常危險,但太子給的好處太過貴重,她實在拒絕不了。

  「多謝公公提點,淨月謹記在心。」林淨月入宮時特意帶上了大筆銀子,正好拿來打點。

  陳誨推辭幾番後,含笑收下了,看向林淨月的眼神愈發和藹。

  偏殿兩個宮女從她離宮後一直候在門邊。

  眼看林淨月被殿前總管太監陳誨親自送了回來,兩人趕緊迎上:「太子妃,您沒事吧?殿下讓人備上了吃食,就等著您回來呢。」

  林淨月精神一振,快步走回偏殿:「殿下願意見我了?」

  先前說好,只要她去一趟,就送明德坊正街地段最好的鋪子。

  合該兌現承諾了!

  左邊宮女笑容一頓,搖頭:「殿下讓令公公送來兩張地契,說是殿下親自挑選,送給太子妃的。」

  林淨月眼睛驟然比燭火還要亮堂,顧不上身體與精神上的疲累,先去偏殿書桌前,打量著送來的地契。

  一張是她看中的那間鋪子,現做的是茶樓,最出名的便是樓里的茶點和說書人。

  另一張是個城外的溫泉莊子,離京城不遠,占地百餘畝,冬春時節會種些暖閣菜。

  值了!

  林淨月抱住兩張地契,只覺得不枉走上這一趟,頂著泰豐帝的壓力,說上那麼一大通話。

  同一時間,

  「心疼我?」太子挑眉,品著侍衛稟告的原話,唇角微微勾起弧度,「汀南,她喜歡吃些應季的果子,將西域上供、僅分了三份來東宮的葡萄送去。」

  汀南應聲退下。

  全程看在眼裡的小令子暗暗腹誹:還說不在意,嘴硬!

  *

  泰豐帝批完奏摺後,挑了個好時間來到壽康宮,恰好皇后也在。

  寒暄了幾句閒話,泰豐帝不經意地提起:「到底是養在侯府外邊的姑娘,膽子也太大了,母后可知她今日來找兒臣,所為何事?」

  太后愣了下,泰豐帝並未指名道姓,但她立刻想到林淨月,略一思量:

  「她不是進了東宮?皇帝本就事務繁忙,又何必冒著風險見她。再有要緊事,也沒有你的身體重要。」

  皇后面容有些憔悴,想來忙於三皇子染了時疫一事,卻也低聲應和:「臣妾也是這般想的,東宮畢竟……」

  泰豐帝淡聲打斷她的話:「林淨月前來,求朕允准太子以身試藥,造福天下染了時疫的大臣百姓。」

  皇后瞳孔一顫,狠狠攥緊了雙手,比林淨月更快意識到,太子此舉,是衝著明耀來的。

  後宮也就太子和明耀兩位皇子染了時疫。

  皇子受天下萬民供養,危急時刻挺身而出,也無可厚非。

  陛下此時在太后面前提前此事,想來心中已有了決斷,可……可她唯有明耀一個兒子!

  太后眸子微動,輕咳了一聲:「是有些逾矩了。皇子身份貴重,身體怎能有所損傷?」

  泰豐帝有些為難地道:「此事,就是太子提出的。他倒是想為君分憂為民解難,卻不知朕身為人父,無論如何也狠不下心。」

  皇后意識到再不接話就來不及了,嘆口氣道:「臣妾也覺得心中不忍,太子本就孱弱難行,但凡有個萬一……」

  「皇后說的有理,」泰豐帝平靜看向皇后,「可惜不能事先知曉,否則朕,無論如何也不會讓時疫病人用過的東西,進了東宮。」

  皇后心底一驚,面上做出一副擔憂的樣子,緩緩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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