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於他而言,不亞於痴人說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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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鶴懶得管他。

  要不是鄭津得了徐文洲這麼個好先生,找回來的親妹妹又成了太子妃,整個國子監那麼多學生,他可沒空一個個管教。

  他朝林淨月行了半禮,抬抬手:「請。」

  領路的助教早就識趣地守在門口,不讓人靠近。

  徐文洲與林淨月熟的不能再熟了,笑著行了全禮:「太子妃莫怪,我這學生,什麼都好,就是腦子缺了根筋。」

  他收了好幾個徒弟,唯有鄭津,最叫他煩憂。

  得虧鄭津練了武,備的是武舉,否則,前途無亮嘍。

  鄭津後知後覺,跟在徐文洲身後照做。

  他都忘了,聖旨一下,妹妹就是陛下親封的太子妃。

  林淨月伸手攙了下徐文洲,語氣習以為常地溫和:「先生見外了,您是大哥的老師,也就是我的先生,且你我兩家,本就是親戚,不必如此客氣。」

  「禮不可廢。」徐文洲拂開林淨月的手,堅持行了大禮。

  鄭津蔫蔫扶著徐文洲起來,跟在兩人身後,看著他們落了座。

  他看了看安靜站在妹妹身後的兩個侍女,思考片刻,乾脆站在徐文洲身後。

  一個太子妃,一個國子監祭酒,一個是他的老師……

  他不配與三人同席而坐!

  察覺到從鄭津身上散發出的悲憤,徐文洲無奈搖搖頭,由著他去了:

  「太子妃事務繁忙,我也就不多廢話了,徐某今日前來,是想問問蔡大人,鄭津前途如何。

  畢竟徐某隻是個書生,不懂武舉那邊的事。」

  而蔡鶴身為國子監祭酒,兼管武學數年,想來深諳此道。

  林淨月原本還想問蔡鶴尋她有什麼事,一聽這話,當即看了過去。

  這事,她亦有些擔憂。

  鄭津畢竟是她大哥,又是成遠侯府的世子。

  若能謀劃個好前程,便是再好不過,起碼,不能讓他走上前世拼死殺敵當上副將又被牽連砍頭的老路。

  蔡鶴沉吟了幾息:「蔡某請太子妃前來,正是為了這件事。」

  他深知上回徐家拜師宴,因林景顏而牽連警告林淨月,這事做的不怎麼妥當。

  擔心得罪了這位太子妃,又不好光明正大給她送上大禮,乾脆從鄭津身上下手。

  「武舉,同文試一樣,皆分三甲。一甲狀元、榜眼、探花……於他而言,不亞於痴人說夢。」

  鄭津剛起了期盼的心瞬間跌入谷底,忍不住嘟囔:

  「蔡大人,你說的未免也太難聽了,我從小跟著鄭越鄭長陵和鄭長安習武,能跟鄭長陵打個不分上下,怎麼就奪不得個狀元了?」

  鄭長安十來歲上戰場,至今戰績頗豐,但鄭津自認年長些,自是不願跟鄭長安做比較。

  而鄭長陵……就比淨月小上幾個月,可全身都是心眼,他比較起來,毫無壓力。

  蔡鶴看不得他囂張的樣子,冷笑一聲:「武舉也得考學識。

  成遠侯府從小就沒給你請過老師,鄭家是請了先生,但鄭衛疆與我喝酒時,提過數次你不愛念書。」

  就鄭津只通武功的樣子,考得上二甲,都是徐文洲用了心下了狠功夫去教!

  鄭津悻悻,不敢再吭聲。

  徐文洲搖搖頭,嘆道:「鄭津拜師太晚,且每隔十天才來上一回課……若是一年後再上場,我倒有幾分把握,眼下離武舉不過一個月,著實……不好補救。」

  林淨月也有些頭疼,想了想後道:「蔡大人既然說了這番話,想必有法子可解我大哥之憂?」

  蔡鶴鎮定點頭:「這法子,文洲兄也會,我就不說了。只提醒一句,鄭津,必須得考上二甲前列。」

  如此一來,無論是被分沿海衛所當百戶,還是去到北疆做先鋒,前程都挺不錯。

  順利的話,立下赫赫戰功,幾年之內就能升官發財。

  蔡鶴餘光瞥了眼面露沉思的林淨月,沒有明說有忠勇侯一家在北疆,鄭津很可能會被派去南境一帶。

  這就是帝王的平衡之術。

  鄭津全程苦著臉聽完,也就在徐文洲為他請假到武舉前稍稍開心了一下,很快又被打回了現實。

  徐文洲和林淨月並行走在國子監內,壓低了聲音:「往年武舉,都是由兵部出文考的題,但今年不同。」

  林淨月和鄭津同時想到一個人名,禮部尚書『宋鳴』。

  早在林淨月與徐文洲頭一回碰見時,他就提過這個名字,也叫鄭津暗地裡揣摩宋鳴宋大人的筆墨文字。

  徐文洲輕咳一聲:「兵部尚書,年邁,時疫期間身子骨沒緩過來,又被太子殿下驚嚇到,前不久請辭了。」

  新上任的兵部尚書,是個被推上來的愣頭青。

  「不過你們放心,文考的題,早在時疫前就出完了。聽聞陛下尤其看重此次武舉,特地點了一道策論,回頭我讓鄭津仔細揣摩一番。」

  徐文洲提起兵部兩任尚書,意在提點鄭津武試,至於他能領略到幾分……再說吧。

  林淨月若有所思點了點頭,小徐先生沒有特地點出這一回是誰出的文考卷子,很有可能就是禮部尚書宋鳴。

  回頭得叫大哥深深鑽研一番。

  小徐先生給鄭津請了假,許是跟她打了一樣的主意。

  踏出國子監門檻,林淨月糾結片刻,還是請小徐先生給鄭津一日的假:

  「就中元節當天,去祭拜我母親,當天去當天回來。」

  鄭津巴巴睜大了眼睛,期盼地看著徐文洲。

  徐文洲笑著拍拍他的肩膀:「中元節祭祖可是大事,你去吧,記得路上保護好你妹妹。」

  鄭津利落答應了,目送徐文洲走出老遠,這才幽幽地問:

  「我才是老師的學生,他怎麼不關心我念書念久了人會不會傻,卻叫我時時保護你?」

  雖然他是這麼打算的,但不妨礙鄭津耍嘴皮子。

  林淨月學著徐文洲的樣子,老氣橫秋拍拍他的肩膀:「大哥,你也該懂事了。」

  還沒及冠的鄭津:「……」

  中元節當天清晨,林淨月在小令子的堅持下,乘坐東宮那輛馬車出行。

  忠勇侯府、成遠侯府的馬車都跟在後面。

  而鄭津和鄭越並行騎馬走在最前面,一行人熱熱鬧鬧出了京。

  唐映柳緊跟了一段距離,確定他們往避暑山莊的方向走後,叫人去傳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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