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不求……但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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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白火急火燎跑了,留下三人面面相覷。

  林淨月遲疑地道:「聞叔該不會……是想陪被流放的唐成遠一道前往北疆吧?」

  陪他是假,嘲諷並落井下石才是真。

  「咳,」莫疾終究不好背地裡議論待他如師如父的師兄,強行轉移話題,「陛下為何不同意滴血驗親?」

  分明連成遠侯府的老夫人都同意了。

  林淨月笑了下,笑意不達眼底。

  太子難得主動為莫疾解了惑:「一旦滴血驗親,無論太子妃的身份是真是假,都是打東宮打父皇的臉。」

  要知道,這樁親事,可是林淨月以『救命之恩』求來的,是泰豐帝親下聖旨賜的婚。

  時疫期間,林淨月又為太子侍疾,立下大功。

  成親前,還主動獻上製糖方子,不讓泰豐帝為難。

  最重要的是,她還勸動太子,請來太醫治腿,一心為東宮著想。

  如此稱心得意的太子妃,縱是整個成遠侯府全捆上,都沒她一個人重要。

  是真侯府千金也好,是假侯府千金也罷,泰豐帝看人,只看誰有用,誰沒用。

  就像太子看人,只看『忠心』二字一樣。

  沉默良久,莫疾感嘆後宮心思果真深沉,是他想的太簡單了。

  他定了定神,拿起修正過數次的藥方:「殿下放心,這一次微臣會先用些小動物試藥,沒有問題後再到宮裡尋一二患了腿疾的宮人,而後再到民間,找上幾個與殿下患有同樣症狀的人……」

  三重保證,以免時疫期間的事,再度重現。

  林淨月對莫疾的本事,還是挺放心的,將人送走後,她坐在書桌對面,悄悄打量著太子的神態。

  太子果然如她所料,沉著一張臉,望向窗外花花草草,不知在想什麼。

  小令子前來斟茶時,都察覺到了氣氛不對勁,滋溜一下就跑了。

  「殿下是在生氣?」林淨月思來想去,也不明白太子為何生氣,明明在御書房的時候,他還是一副淡然冷靜的姿態。

  可回宮路上,一雙劍眉緊緊攏著,一瞧就心情不甚暢快。

  太子收回視線,眸子頓在林淨月身上,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才道:

  「你是孤的太子妃,孤信你,你是不是當禮尚往來?」

  林淨月心頭一跳,知道太子是為她沒提前跟太子打招呼,故意試探他一事而生氣。

  也是為了她一聲不吭,主動以身犯險而慍怒。

  「我……」林淨月張了張嘴,很想花言巧語糊弄過去,但秉著對合作夥伴的坦誠。

  且太子剛剛在御書房的表現,讓她非常滿意。

  她沉默了一會兒,慢慢將一切道來。

  她是真是假,她為何冒名頂替,她在林家時的境遇,她初回成遠侯府時的忐忑與不安……

  太子認真聽著,不時抬手給見底的茶盞倒茶。

  林淨月通篇話里沒有情緒,只有她被逼無奈冒名頂替的事實,只有她在林家以及成遠侯府境遇艱難,說錯一句話就危險重重的真相。

  她沒說為什麼不信太子,但太子從她的話里知曉,她不是不信,而是不敢再信。

  從為一枚銀簪逼她下跪的林景顏,到說話從無信用偏心的林恆安夫妻,再到互相利用互相依靠的老夫人唐成安……

  太子抬眸,望著桌子對面,一改初見時不得已的沉穩與體貼,林淨月笑容依舊,眼尾卻帶著幾分不安。

  「我可把致命把柄,都送到殿下手中,不求殿下對我真心一片、長長久久,但求殿下保我榮華,予我權勢,許我終身富貴。」

  太子終於明白,林淨月所求的是什麼。

  也後知後覺,拜師宴當天,林淨月接過他給的簪花帖子,當時是個什麼想法。

  合作夥伴麼?

  他允她榮華與權勢,而她甘願以身入東宮,以自身做賭注。

  太子垂下眼帘,把玩著碧玉茶盞,突然問她:

  「若當時給你遞帖子的,不是孤,而是老二、老三,甚至老六老九,你又當如何?」

  林淨月有一瞬的錯愕,顯然沒想過太子會問這個問題。

  她認真思考良久,剛想搖頭,道明自身想法。

  太子卻不敢再聽下去,他重重將茶盞放在桌上,收斂了平日裡對著她時的柔和笑意,漫不經心地道:

  「一換一,既然太子妃告知孤一個秘密,孤,自當禮尚往來。」

  他薄唇輕啟,緩緩說出一句話。

  林淨月瞳孔一縮,下意識追著他問:「您是說陛下……不可能,他怎麼可能……」

  太子抬手附在唇邊,聲音淡漠中帶著幾分客套與疏離:

  「太子妃,有些事你知道就行,別深究,也別多想。」

  不等林淨月回神,太子輕聲喚道:「汀南,送太子妃回側殿,往後沒有孤的允許,誰也不能進孤的寢殿。」

  躲在暗處的汀南閃身而出時,險些分神摔倒在地。

  被太子冷冷瞥了一眼後,汀南趕緊來到林淨月身邊:「太子妃,您請。」

  林淨月遲疑地回看了眼太子,不懂他又在生什麼氣。

  明明拜師宴當天就說好了,各取所需,不是嗎?

  太子沒有理會她的眼神,反而看向汀南:「怎麼?孤的話,你也不聽了?」

  汀南看向太子妃,面露為難。

  林淨月無奈,只得行禮告辭。

  看她走的如此利落乾脆,太子又憋悶又生氣:「取酒來,孤今日不醉不罷休。」

  汀南勸道:「殿下,方才莫太醫說了,診治期間,不得嗜酒,否則……」

  「反了天了,連你也敢違抗孤的命令,你……」

  小令子帶了兩個人前來,小心翼翼地道:「殿下,侍衛鳴魚,與睿誠王府驚風求見。」

  「不見!」

  語氣前所未有的冷厲,小令子聽得都怕下一刻掉了腦袋。

  「……是。」

  還沒將人送走,太子又改了主意,緩了緩語氣:「你去告訴太子妃,孤不會再陪她回成遠侯府,讓她好自為之。

  至於另外兩個人,留下。」

  小令子可算知道他家殿下的這通火,是衝著誰發的了。

  「奴才遵命。」

  小令子轉身離開的同時,鳴魚默默躲去了驚風身後,全程沉默寡言,安心當他的啞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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