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當真是個嘴硬心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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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坐在上首,冷眼看著她。

  昨日的事,嬤嬤都報了上來,老夫人清楚是鄭津自個兒去的書房,怪不到裴織錦身上。

  她如今主動攬了罪過,無非是想在自己面前賣乖討巧,做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罷了。

  老夫人一個眼神,嬤嬤立刻上前接過茶盞,放在了桌上。

  「你身為侯府長媳,我對你,和對鄭津的要求是一樣的高,盼著你早日生下孩子,為侯府開枝散葉。

  既然你主動請罪,我也不好再說什麼,你若有心,就手抄一本佛經送來長壽院吧。」

  裴織錦心頭微緊:「祖母教訓的是,孫媳銘記在心,定早早抄了佛經送來。」

  老夫人閉了閉眼,嬤嬤取過放在桌子上的兩個木匣,將其中一個遞到老夫人手上。

  老夫人打開木匣,露出一隻金手鐲,上頭雕龍畫鳳,尤其精緻。

  「你上前來。」

  裴織錦見過家裡表親成親,知道接下來是老夫人代鄭津父母送她禮。

  禮越重,則越是得老夫人的心;

  禮越輕,就代表著老夫人對她不怎麼滿意。

  裴織錦踱步上前,餘光瞟了眼老夫人手上的精緻手鐲,剛要鬆口氣,卻見老夫人將金手鐲放了回去。

  她另打開一個木匣,取出一隻秀氣的銀手鐲。

  「伸手。」

  裴織錦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不滿,緩緩伸出手,眼睜睜看著老夫人將一隻家裡丫鬟都嫌棄的銀手鐲,套進她的手腕上。

  「這銀手鐲,是當年我嫁入侯府時,我爹送的,料子不算好,但到底是一份心意,你可別嫌它舊。」

  裴織錦摸了摸銀手鐲,忍不住又看了眼金光閃閃的金手鐲,笑道:

  「怎會?祖母待我的心意,織錦明白。」

  「你明白就好,坐吧,景顏,你上前來。」

  一句話,兩種語氣。

  前半句平淡無波,沒有任何情緒;後半句溫聲細語,無比慈祥。

  裴織錦聽得都起了幾分不滿。

  再看老夫人將那隻金手鐲送給唐景顏,兩人祖孫一心、和和美美的樣子,更覺刺眼。

  回到鄭津所住的青竹院,門一關,裴家丫鬟怒氣再也憋不住了。

  「小姐,徐老夫人欺人太甚!晾你在院子裡大半個時辰不說,竟還罰你手抄佛經,還有那破鐲子,我都不稀罕說!」

  趁她說話的功夫,裴織錦翻出一本佛經,坐到書桌前:「積玉,有些話,在我面前說說也就罷了,萬萬不能說到外人面前。」

  整個成遠侯府,夫君不喜冷落,祖母冷淡區別對待,唯有隨身丫鬟積玉,與她一體同心。

  裴織錦思緒翻飛了一瞬,莫名想起在家的父親母親與族人,很快定了定心神:

  「研墨,祖母的話,不可不從。」

  積玉無比心疼自家小姐,對侯府更添了幾分不滿。

  深夜,鄭津回青竹院書房,路過臥房窗戶,見裡頭燭光大亮,面無表情去了書房。

  一天,兩天,三天……直到第五天,夜已深了,照舊燭光亮堂。

  鄭津皺眉喊來丫鬟,詢問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這幾天,積玉每晚守夜,攬過了青竹院所有丫鬟的活計。

  被鄭津這麼一問,積玉溫聲回話:「世子夫人正在為老夫人手抄佛經祈福,得再寫一炷香,才能睡下。」

  頂著積玉期盼的視線,鄭津沒說什麼,轉頭就要回書房。

  這時,屋裡突然響起一道突兀的響聲。

  積玉一驚,來不及跟鄭津說什麼,飛快推開門進屋:「小姐,小姐你沒事吧?小姐!來人啊,快來人,找大夫!」

  鄭津一愣,進屋一看,就見裴織錦慘白著一張臉,暈倒在書桌上。

  「……世子,不是奴婢瞞著你,實在是小姐不讓說。她每天天不亮就得去長壽院請安,還得在院子裡站上大半個時辰;

  回來後,就馬不停蹄開始抄佛經,抄到眼睛都不舒服了,也沒停下。

  天天忙活到深夜,又天不亮就得醒,就睡不到兩個時辰,便是鐵人,也扛不住啊。

  因洞房花燭那夜的事,小姐本就自責,鬱結於心之下,就……」

  裴織錦迷迷糊糊清醒過來,就聽積玉在跟誰說著話。

  她輕咳了兩下,喝住積玉:「說這些做什麼?可是世子回來了?」

  積玉噤聲,趕緊扶她坐起身,靠在床榻上:「夫人,是世子爺,世子爺在關心您呢。」

  「當真?」裴織錦眨了眨眼,就見鄭津慢慢走了過來,眼裡帶著一絲探究。

  她笑了笑,抬手就要掀開被子起身。

  積玉急得眼淚都要掉出來了。

  鄭津隔著五步遠,平靜開口:「抄佛經一事,我已問過祖母,她說不急,下月中旬前抄好就行。」

  裴織錦微怔,而後朝鄭津欠了欠身:「多謝世子體恤。」

  鄭津說完就走,毫不留情。

  積玉關了門,頓時收斂了難過著急的神情,細心扶著裴織錦回到床上:

  「夫人,您說的還真沒錯,世子爺還真關心您呢。」

  這位成遠侯府世子,當真是個嘴硬心軟的,稍稍示弱,就能耍得他團團轉。

  怪不得小姐一早在京郊野狩時,就瞄中了他。

  裴織錦垂眸,斂下眼底的得意與算計:「下回可不許在世子爺面前胡說,否則我饒不了你。」

  「夫人放心就是。」

  *

  成遠侯府五天來的大小事情,都被小九攢成了一封封信,送到東宮案頭上。

  太子忙著順藤摸瓜找陳國公所言之人,沒空理會成遠侯府的事。

  林淨月便獨自看信,處理成遠侯府的事,再喊來鳴魚一一稟告。

  「唐映柳耍手段對付起唐景顏?」

  上輩子,這輩子,這兩個人還真不是冤家不聚頭。

  鳴魚點點頭:「不錯,唐側妃到底是三皇子側妃,在侯府地位超然,誰也不敢得罪。

  她遣人往廚房稍稍示意了下,石榴院的伙食,便差上不少。」

  偏偏唐景顏從來都不是個會吃虧的性子,一狀告去了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又讓裴織錦處理這件事。

  裴織錦兩邊都沒討來什麼好,還被老夫人敲打了一番,安分了許多。

  「不過……」鳴魚垂下的手輕挑著自由出入宮的令牌,想起自個兒的身份後,如實稟告,「我瞧著鄭世子,不像是個心硬之人。」

  只怕過不了幾日,鄭津就會沉醉在溫柔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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