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卻不能死的不明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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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織錦帶著幾大車禮物回成遠侯府時,正好撞上陳管家出門。

  陳管家見了她,迎面就低頭:「少夫人。」

  「你這是做什麼去?可是祖母身子又不舒坦了?」

  陳管家老老實實搖頭:「老夫人帶映思小姐回娘家了,好幾天回不來府上,她老人家還讓小的跟您說一聲。」

  她身為侯府的世子夫人,手掌一半的中饋,管著侯府上下的吃穿用度,老夫人回娘家跟她說上一聲,並無不妥。

  裴織錦應了聲,眼眸微閃,不經意地問道:「我幾個兄弟聽聞祖母身子不適,還送了好些名貴藥材,本打算這就給祖母送去……怎麼今日突然回徐家了?」

  「額……」陳管家猶豫了下,沒有明說,含糊地道,「似是徐老先生病了,老夫人帶映思小姐回徐府侍疾呢。」

  陳管家面露歉意,朝府外看了眼:「呦,少夫人,時辰不早了,小的得出門一趟,您看……」

  「你有急事,就先走吧。」

  目送陳管家匆匆離開,裴織錦眼皮微掀,立刻有個小廝悄無聲息跟了上去。

  她踱步進了成遠侯府,臉上帶著些許沉吟。

  前幾日徐文洲在朝堂上替他爹徐垣攬了翰林學士的官,奉天子命令,為朝堂為百姓,為本朝為後世編纂古書舊籍。

  另舉薦了一個書鋪的掌柜——落魄世家後人,為翰林院待詔。

  這人官位雖小,僅是九品,但裡頭藏的深意,可就足以令人沉思了。

  裴織錦再一想,自家兄長方才跟她提過的話。

  三皇子……

  她勾唇一笑,命家裡送來的幾個侍女小廝,將車上的上好綢緞取下,每個院子都送一匹過去。

  「何姨娘所在的芭蕉院,也別忘了。她雖是帶罪之身,但總歸是侯府的人,亦是唐側妃的生身母親。」

  *

  北疆,

  十三郡收了漠北城帖子的女眷,摸不明白太子妃打的什麼主意。

  到了戰事正激烈的邊疆,不老老實實窩在漠北城裡,反倒大肆張揚吆喝辦宴……莫不是想給他們一個下馬威?

  亦或者這位年紀輕輕的太子妃,是想拉攏邊關重臣,叫她們回家吹吹枕頭風?

  待到太子與太子妃親往軍營慰問將士的消息傳出,各個府上又開始猜測,莫非太子妃領了皇命,順帶慰問一番她們這些個將領家中的親眷?

  彰顯陛下仁厚慈和之心?

  一天天琢磨下來,可算到了辦宴當天。

  漠北城與其他幾個郡城的必經之路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隊黑騎沿途鎮守護衛,確保了各個將領女眷們的安危。

  面向北疆腹地的城門大開,一個斯文俊秀的書生,正笑眯眯領著忠勇侯府侍衛守在城門口,為諸位夫人小姐的馬車引路。

  「這位貴人,請隨鄭鈺前往太子妃落腳的院子,太子妃正在院子裡喝茶靜候諸位到來。」

  「多謝。」

  吳庸笑眯眯看著馬車跟在忠勇侯府侍衛身後離開,掂了掂得來的賞賜,隨手丟到靜置在一旁的木箱子裡。

  他輕聲交代了一句:「記上。寧北城副總兵賀家,賞賜白銀十兩。」

  問羅掌柜借的心腹帳房立刻翻出藏在身後的紙筆,一一記下。

  一輛輛馬車跟在步行的忠勇侯府侍衛身後,速度不急不緩,總有人被磨得不耐煩了。

  「母親,憑什麼她坐在暖和的院子裡悠閒等著,我們就得大早上風寒正徹骨,冒著風雪趕來漠北城?就憑她是……」

  「噤聲!你跟你爹混久了,嘴上竟也大大咧咧起來,可知有些話能說,有些話不能說?」

  「我不過心疼娘你,你這雙腿早年間受了傷,挨不住凍。」

  「馬車裡添了火爐,懷裡又有手爐,我不冷。更何況太子雙腿癱瘓,尚能領兵北疆,我又有何忍耐不住的?」

  「……娘,你說,太子殿下,是個什麼樣的人?若我成了……我會不會也像她一樣威風?

  一句話就讓十三城的將領女眷親來拜見,還不能有一句怨言,真是好大的威風。」

  「似是聽你爹說過,太子宮中,唯有一位太子妃。」

  小院裡,

  泊春和滿枝忙得不可開交,還借了漠北城總兵夫人李娉婷的人手,上下打點妥當。

  林淨月就坐在屋檐下烤火,慢慢看著雪一點點飄在枝頭。

  李娉婷在她對面,急得不行。

  昨日,草原半夜來犯,似是打疲勞戰,一次次騷擾,消磨城中將士百姓的精力。

  天光乍現,又跑了,空留一地狼藉。

  整個漠北城氣勢低沉,實在不是一個辦宴的好時候。

  偏生太子縱著太子妃,她夫君歐陽明德也不好說什麼——反正他們家就在漠北城,不用來回跑。

  不時有下人稟告哪幾位夫人前來。

  李娉婷一咬牙,知道辦宴一事終究無法挽回,便低聲勸道:

  「太子妃,眼下正是外敵來犯的時候,北疆諸郡城聯手抗敵,同心同德,不如……」

  她和夫君商量過了,太子妃鬧這麼一出,太子還不攔著,極有可能是打著什麼主意。

  夫君讓她裝聾作啞,全力配合太子妃,可李娉婷看著傷痕累累的歐陽明德和三個孩子,實在不忍心。

  外敵當前,若再添內亂,只怕……

  林淨月回眸打量李娉婷幾眼,突然笑道:「李夫人,你說的不錯。大敵當前,北疆十三郡城本該上下一心,一同抗敵。」

  明明是一樣的話,可從太子妃口中說出,莫名叫她有些心驚膽顫。

  李娉婷喝了口放涼的茶,壓下心中的慌亂,又聽她說道:

  「可是太子替陛下出征北疆,與我趕來北疆之時,都遇到了草原騎兵……李夫人覺得,這可是巧合?」

  李娉婷呼吸一窒,不敢再作聲。

  林淨月漫不經心彈了下茶盞,發出悅耳的聲音:「內賊暗探不除,裡應外合之下,輕易就能攻破邊疆防線。

  邊關將士,可以為國捐軀為民戰死,卻不能死的不明不白,毫無意義。」

  李娉婷嚇得臉色慘白,趕緊跪在地上請罪。

  她低頭感受著從太子妃身上散發出的威勢,只覺與她當日初見太子時,不相上下。

  怪不得東宮至今,唯有太子妃,別無側妃妾室。

  「起來吧。」林淨月拂袖站起,目光平靜望著熱鬧喧譁的小院子:「今日大辦宴會,還請李夫人盡情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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