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你準備,何時離開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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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淨月看了眼剛剛坐在陳域身邊的左常淵,明白是他教陳域說了這一通:

  「殿下叮囑莫要飲酒過度,我飲茶代酒,替殿下替百姓,謝我大渝將士,死守城門,豁出性命打退草原!

  多謝堅守在漠北城的諸位,與漠北與百姓共進退!這一杯,亦敬戰死在疆場的將士們,惟願他們在天之靈,都能得到安息。」

  陳域愣了下,不知道該怎麼接,下意識去看離他最近的鄭津。

  鄭津端著酒盞,默默回望。

  左常淵、吳庸和蕭染青無奈扶額,挨個起身說了一通漂亮話,順順利利接了場。

  喝完這一杯後,林淨月便讓大家各喝各的。

  吳庸心知這一場的主角,不是其他人,便捧著酒盞大聲吆喝,胡亂聊了起來。

  陳域激動得上躥上跳,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周肆然捏了捏酒杯,正欲起身敬太子妃一杯,鳴魚拉著蕭染青率先到了林淨月桌前。

  蕭染青看得出太子妃的意思,本不願過來,但鳴魚就近強行拖他前來護衛,他也只能從了。

  「卑職蕭染青,唯祝太子妃平安順遂,所行皆如意,所求皆如願。」

  林淨月眸光動了動,笑著和他碰了杯,與這位幼年故交,同慶賀相識一場。

  周肆然等了一會兒,本以為一一敬了酒,蕭染青和鳴魚總該離開了吧。

  卻不想兩人乾脆站在桌兩邊,順勢當起了護衛。

  再加上和太子妃同桌而坐的鄭津,守在太子妃身後的泊春和滿枝……

  周肆然遲疑了一瞬,就見孟平不停給他使眼色。

  他餘光一掃,就見葉明昭和李雪燕都起了身,身體傾向太子妃所在的方向,而應松和陸程正找藉口阻攔。

  周肆然不再遲疑,捧著酒盞走到鄭津身邊,直面林淨月:

  「不知太子妃可曾聽過前世今生?我對太子妃一見如故,恍如前世相識過數年一般。」

  鄭津眉頭一皺,正要拍桌而起,喝問周肆然。

  林淨月料到他會這麼問,眼皮都不眨一下:「周同知說笑了。

  周同知英勇敏捷又聰慧,乃國之良將,當苦練武藝為國效忠才是,何必執著於些沒憑沒據的荒唐之言?」

  周肆然定定盯著她,林淨月全程溫和笑著以對。

  鄭津忍不住站起,高大的身板超有威懾力,他一把攔住周肆然的肩膀,強行將人帶走:

  「周同知,你這回立下大功,可不得跟大傢伙喝上一杯?來,今日不醉不歸!」

  周肆然被帶到一張桌子前,他垂下眸子,遮掩住眼裡一閃而過的喜意。

  是他的淨月。

  是前世曾映照過他的那一輪明月。

  即便林淨月的脾性言行,與上輩子半點都不相同。

  但周肆然篤定,就是她。

  淨月大抵是生他的氣,氣他不信她,反信周家那三個狗東西;氣他大權在握,卻護不住他的性命;

  氣他失去過才知後悔,明月高懸時不知珍惜,月隱後又苦苦追尋。

  周肆然喝下一口酒,察覺到應松擔憂望來的視線,他輕輕一笑,做了個口型。

  放心。

  *

  和葉明昭李雪燕聊了幾句後,林淨月回了小院,就見小令子守在門口,不停朝她擠眉弄眼。

  泊春左右看看,有些納悶:「眼抽了?我去請個大夫給你看看?」

  小令子瞟一眼門口新換上的東宮侍衛,訕笑著搖頭:

  「殿下回府,方才遣人去請了鄭家兩位大人,和鄭越鄭津鄭長安前來赴宴。

  鄭家幾位大人都來了,就等太子妃回府了。」

  林淨月剛從鄭津口中得知了這事,並不意外,一邊往院子裡走一邊說道:

  「大哥正跟同僚們暢飲,你找個侍衛快馬去接他來府上赴宴。」

  「是。」

  一進正院,便聽到鄭衛疆大著嗓門拍太子和泰豐帝的馬屁,感念泰豐帝的知遇之恩與寵信愛重。

  「……殿下,微臣捨身難報陛下大恩大德,唯有鎮守北疆,力退草原,以報陛下與殿下的看重……」

  「本次草原得以退兵,侯爺可是大功臣,不必如此客氣,快坐。」

  太子聲音淡淡,乍一聽興致不算好,也不知是被鄭衛疆太過直白的話,惹得有些尷尬,還是因著別的事……

  林淨月踱步進了院子,看鄭衛疆正擦拭著眼淚,不由笑著說道:

  「舅舅得了陛下與殿下信重,可不得聽太子殿下的話?快坐吧。」

  聽到聲音,鄭衛疆利落擦了眼淚,板著臉和弟弟、兒女們抱拳行禮:

  「微臣見過太子妃。」

  林淨月含笑讓他們起身,踱步給太子福了福身後,坐在太子身邊。

  注意到太子神情不冷不淡,林淨月有些納悶,難不成她剛見了周肆然一事,被太子知道了?

  林淨月暗暗揣度的時候,太子見忠勇侯都坐下了,平靜說起正事:

  「當前草原提議和談,打算投降,你們怎麼看?」

  鄭家幾人視線交錯,鄭長安率先一拍桌子開了口:

  「我不知別人怎麼想,反正我是覺得,草原想打就打,想停就停,未免也太便宜他們了!」

  鄭越無奈,幫著打圓場:「殿下恕罪,長安年歲還小,只逞一時意氣,卻忘了考慮邊關百姓的心情,與朝廷的風向。」

  她頓了頓:「無論陛下與殿下是何決定,我等定當從命。」

  鄭衛疆點了點頭:「不錯。我等打仗是為朝廷為百姓,不打,也是為了朝廷和百姓。是否接受草原投降,全憑陛下與殿下做主。」

  鄭衛疆面上誠懇,心底卻在罵罵咧咧。

  自泰豐帝即位以來,草原就已投降過一次——泰豐六年,草原投牛羊到水源中誘發疫病,致使邊關半數城門被破,死傷無數。

  鄭衛疆親眼看著父母同僚和百姓死於時疫,趕在朝廷最新一封奏摺送來邊關前,一意孤行帶領鄭衛疆、歐陽明德等人冒死擊退敵軍。

  又一座一座收復了城池,帶城中百姓負隅頑抗,殺到草原聞風喪膽,直到草原不得不投降,京城派官員和談。

  這才過去十來年,泰豐帝都還沒下位呢,草原就再起戰事。

  現在打不過了,又故技重施欲要和談投降?

  只怕再過幾年,草原又又南下打穀草,再度踐踏十三郡城城門!

  鄭衛疆含笑等待太子的回應,強行忍耐住脾氣,卻一時不慎,捏碎了一盞酒杯。

  他愣了愣,趕緊跪下請罪:

  「微臣失儀,請殿下與太子妃降罪。」

  林淨月掃了眼太子的表情,試探地讓鄭衛疆起身:「不過一個酒杯,侯爺不必如此,來人,清掃碎片,為侯爺換上新酒盞。」

  太子手指微微動了下,平心靜氣地道:「就按太子妃說的做。」

  鄭衛疆鬆了口氣,徐徐起身坐下,不敢再捏酒杯,改捏厚實的桌子。

  然而太子沒有再談草原投降一事,只招呼他們吃飯,鄭津剛下酒桌趕來,順利融入。

  一頓飯吃的平平淡淡。

  送走鄭家人後,林淨月回了小院,見太子醉意朦朧,眼神迷離,忍不住搖搖頭。

  大哥也太不穩重了,還有兩位舅舅,一個勁給太子敬酒。

  太子平時喝不了就會不喝,誰的面子也不給,今天也不知怎麼的,來者不拒。

  甚至在她勸阻過後,仍一杯接著一杯地喝酒。

  屋子裡,侍女侍衛通通退了下去。

  林淨月剛欲喊醒太子,讓他去洗漱,不想剛一湊近,太子便醉醺醺將她整個人抱起,放在他的雙腿上。

  太子的腿本來就還沒好全乎,林淨月擔心給他壓壞了,輕輕掙扎了一下。

  一個含著酒氣的腦袋猛地抵在她脖頸間,小心翼翼蹭了蹭。

  林淨月全身僵住,不敢再動彈。

  「殿下?」

  太子沒有回應,粗魯地吻著她裸露在外的脖子。

  動作又重又莽撞,林淨月被刺得下意識抖了一下,正欲掙紮起身,太子停了動作。

  沒等她鬆一口氣,就聽他輕聲問了一句話:

  「你不願意懷上孤的孩子?你準備,何時離開孤?嗯?」

  太子語調輕柔,聲音溫和,卻叫林淨月渾身一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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