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折迭虛空,血煞之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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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玄女所託?」

  「對。」

  「來助我一臂之力?」

  「正是。」

  看著面前一本正經的白荷,江生終是笑了:受葉文姝所託來助他一臂之力?

  這話說出來,江生就知道白荷還是那個白荷,哪怕一千年未見,其性子也沒什麼變化。

  也許白荷與葉文姝的確見過,但她絕對不知曉江生和葉文姝之間的一些默契。

  江生是什麼性子?

  葉文姝又是什麼性子?

  二人都是高傲性子,雖說面上可能不顯,但都有那麼幾分傲氣,幾成傲骨。

  葉文姝之所以請江生幫忙替她把紫極上人那寶貝取來,就是因為葉文姝確信三界大千里除她以外,江生出手最為穩妥可靠,又怎麼可能再找人來助江生一臂之力?

  那不是給江生幫忙,那是給江生施壓,嘲笑江生實力不夠來了。

  更何況紫極上人也好,那件蘊含福德之氣的寶貝也罷,對江生和葉文姝來說根本算不得什麼,以他們的道行和身份來說想要什麼沒有?

  莫說一個紫極上人,再多幾個也不會成為葉文姝的隱憂。

  此事無非還是葉文姝有意加深和江生之間的聯繫,就像是江生修築小蓬萊就派自家弟子去找葉文姝借一些天材地寶;而葉文姝幫江生找回兩個徒弟就讓江生幫忙去取個物件回來一樣。

  挾恩圖報?

  只是東天道家和天庭之間的一些默契,誰讓仙神難分家呢。

  篤定了白荷在誆騙他,江生也沒直接拆穿,畢竟白荷能來說明還是和三界大千有了些關係。

  說不定就是少光界即將併入三界大千,白荷這位明光寺的聖女才會出現在這裡。

  而少光界若是真併入三界大千之中,以明光寺這一方佛門琉璃道的純陽聖地之份量,加上白荷的作用,日後白荷在三界大千之中也許會有一方關鍵果位.

  或許這也是葉文姝沒阻止白荷來天元界的原因,畢竟少光界若是併入三界大千,那白荷的立場必然和江生他們的立場是接近的,至少不會成為麒元他們的助力。

  江生思量片刻,終是沒選擇拆穿白荷,不僅沒有拆穿,還做出一副信任的模樣:「原來如此,貧道知曉了。」

  白荷點了點頭,借著品茶為掩護不斷打量著江生,揣測著江生的反應;雖不知哪裡出現了什麼差池,但白荷總覺得江生的反應有些不對之處

  而江生卻沒有給白荷太多思索時間:「既然是受玄女所託前來相助,那貧道也就不客氣了,眼下正有兩難之處,需聖女出手替貧道解困。」

  白荷按住心中狐疑,順勢就坡下驢:「道長有什麼需要幫忙的,盡可直言,無需客氣。」

  隨即江生說出了眼下麻煩之處:「先前有人前來造訪,言明木元界有金紫之霞,朱玄之器,這意味著什麼,想必聖女是知曉的。」

  白荷點了點頭,金紫之霞,乃是純陽功化之道韻,而朱玄之器,則是大道對應之法器。

  這八個字連起來,便是說明木元界出現了與純陽有關事物。

  江生繼續說道:「陽濟道君身隕,其遺澤散落寰宇,如今木元界出現這消息,按理說我應當前去探查一番。」

  「若確有其事,則當收回遺澤送還天河道宗。」

  「只可惜,眼下我輕易不能動彈,天元界七洲五海內不知多少人盯著棲雲洲,盯著這麓山,我一動,必然引起眾人猜疑。」

  「而且如今還不止木元界一處需要我去調查,天元界太大,周遭世界又太多,我著實是分身乏術,眼下有聖女自薦,著實是解了燃眉之急。」

  「若聖女有心相助,可否替貧道去木元界走一遭?」

  白荷聽著江生這番話,看著江生那認真的模樣,不由得怔住了:

  去木元界?!

  最終白荷還是答應了。

  江生把木元界的一些情況告知白荷之後,就送其離開。

  望著白荷離去的身影,江生眸中青金之芒閃了閃,隨即轉身走入大殿之中。

  原本江生就無意前往木元界,此事江生都打算無視了,可誰讓白荷自己主動湊了上來,還想著在江生面前玩小心思,那就別怪江生藉口送她去木元界趟雷了。

  以白荷的道行,便是遇到了什麼危險也能逃出來,這位明光寺聖女身上的寶貝可是不少,足夠她去木元界闖一闖了。

  送走了白荷,沒了擾清淨之人,江生終於是能靜下心來打坐調息,行功煉法。

  而在江生潛心修行之時,白荷也已經離開了天元界,站在天元界外,望著那浩渺雲氣之下的星宇天穹,望著那遼闊巍峨的七洲五海,白荷似是陷入了遲疑。

  此番來天元界,白荷自然不是單純見一見江生,和江生鬥鬥嘴這麼簡單。

  身為明光寺聖女,不知多少事需要她去操持,又怎麼可能只是因為好奇就跑來天元界?

  像白荷也好,葉文姝也罷,這些人本身就肩負著莫大責任,承擔著一應事務,可謂忙碌異常,哪來那麼多閒暇時間?

  尤其是眼下還是少光界即將併入三界大千的節骨眼上,白荷更是肩負重任;若不是天元界局勢詭譎,有多方純陽聖地、大千世界糾纏其中,她也不會親自前來。

  某種程度上來言,此番白荷的天元界之行就是在替明光菩薩張目,替明光菩薩判斷各方態度和局勢。

  看似白荷是匆匆趕來的天元界,對天元界局勢並不知曉,實際上白荷抵達天元界的時日並不短,雖說沒親眼見到那一場驚天動地的鬥法,但白荷卻是早有耳聞。

  江生和麒元那一場大戰驚動了天元界七洲五海,便是周遭幾方世界都聽到了消息,她白荷又如何能不知?

  來到天元界後白荷可是先在七洲五海之間遊歷了一圈,這才來的棲雲洲見江生。

  「聖女.」

  一尊佛門力士出現在白荷身後,恭敬的對這位明光寺的聖女行禮。

  白荷頭也不回,只是盯著天元界,盯著棲雲洲方向:「木元界的事,探查到多少消息?」

  那佛門力士回道:「回聖女,那木元界乃是一方旁門世界,裡面魚龍混雜,消息真真假假,難以分辨。」

  「不過早歲的確有一隕星自天外而來,砸入木元界中消失不見,直至近些時日,才有消息傳出說那隕星似乎和天河道宗那位殞落的道君有關。」

  白荷若有所思:「靈淵真沒騙我?」

  「難不成,他不是單純想把我誆出天元界?」

  原本白荷以為江生是不願她一個佛門修士來摻和道家之事,故意讓她離開天元界,但眼下來看似乎情況並不只是如此。

  佛門力士提醒著:「聖女,可是要前往木元界?聽聞那木元界最近可是不太平」

  白荷卻是不以為意:「不太平的地方多了,諸天萬界,便是三界大千就真正太平了?」

  「有危險,實際上不算壞事,高風險也意味著高回報,我等若是連這點危險都要退避三舍,不敢去爭,不敢去搶,還談什麼大道修行?」

  說罷,白荷擺了擺手:「此間事我來處理便是,你們都撤回去吧,天元界如今看似波瀾不驚,實則早已暗流洶湧,用不了多久必然會爆發更大的混亂,你們留在這無濟於事。」

  佛門力士不解,但不妨礙他聽從聖女的命令。

  明光寺在天元界的力量很快撤退,獨留白荷一人。

  隨著明光寺的修士們撤離,白荷也沒在天元界外久留,徑直前往了木元界,她還真對木元界的情況有些好奇,想見識見識那純陽遺澤是何物。

  畢竟若是真能尋到一些東西,那也是她白荷的機緣不是?

  在這一點上,白荷的心思和少白冥君是極其相似的,二人皆是崇尚冒險,敢於冒險,哪怕是面對一些風險極大的事情也都會去闖一闖。

  而且身為明光寺聖女,白荷無論是神通術法,還是法寶道行,在諸天萬界也都稱得上一流,她又怎麼會懼了一方旁門世界所謂的混亂?

  混沌宙宇之中,但見一道流光穿梭過重重混沌風暴向木元界而去,轉眼間便不見蹤影。

  與此同時,在天元界四歸海中的某處殘破洞天內,孤零零盤坐石桌前咀嚼肉食的紅髮夜叉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手中動作一停,嘴角咧開露出一個猙獰猖狂的笑意來:「綾羅,看來你猜錯了。」

  「誰說靈淵不會上當?」

  說罷,紅髮夜叉順手撕開面前的虛空,大步踏入其中,消失在空寂的殘破洞天中。

  而在混沌宙宇中,白荷正以化虹之術遁虛而行。

  作為諸天萬界上三境生靈幾乎必備的神通,化虹之術勝在速度快,穿梭性強,還能規避諸多危險。

  佛門的化虹之術與道家化虹之術相似,白荷這一手淨蓮化虹術可以做到一息遁去百千萬里,一念橫渡混沌宙宇。

  此時在虛空風暴之間穿梭,白荷所化之白虹瞬息就跨越了千萬里之距,向著木元界掠去。

  木元界、陸屋界雖說都是在天元界的所屬範圍之內,屬於距離天元界較近的中千世界,但這個較近的距離也是億萬萬里之遙,需橫渡虛空茫茫方可抵達。

  不過以煉虛境界的普遍遁速,至多七日功夫也就到了。

  隨著白荷連續橫跨混沌風暴,在虛空亂流之中不斷前進,一絲隱藏的危險預兆讓白荷警覺起來。

  虛空亂流之中,那一抹白虹陡然停下,顯露出真容。

  白荷凝眉打量四周,她的方向選擇沒錯,從這裡走是抵達木元界的最快通道,這處虛空亂流也是上三境生靈們最常用的穿梭之地。

  可白荷卻是在這看似和往日沒什麼不同的虛空亂流中,感知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

  那種感覺,好似她就是一隻在叢林之中穿梭的白蛾,前面已經有蜘蛛張開了陷阱,等著她自投羅網。

  白荷不多言語,一支玉瓶被白荷祭起。

  玉瓶通體白釉之色,細頸長瓶,極其樸素,好似是從哪個尋常人家取來的擺件。

  但這支玉瓶卻被白荷極其鄭重的祭起:「心蓮淨世,寶瓶渡人。」

  「法華無量,普照乾坤!」

  隨著玉瓶傾斜,那瓶口被白荷對準了眼前的虛空亂流,下一息,但見一道茫茫白光從瓶口飛出,頃刻間化作鋪天蓋地的蒼茫洪流沖刷而去,將虛空亂流洗滌淨化。

  當這股蒼茫洪流散去之時,白荷面前的虛空亂流已經被鎮壓平息,周遭琉璃點綴,上下佛光澄澈,竟是有了幾分淨土的模樣。

  但白荷清楚,這不過是虛空亂流被短暫鎮壓的效果,饒是以她的能力,想要徹底淨化這一片虛空亂流也是不易。

  虛空亂流,可不是那麼好淨化的。

  隨著虛空亂流被短暫鎮壓,混亂無序的事物悉數被撫平,白荷的感知得以散開到最大,巡檢著一切風吹草動。

  面紗之下,白荷嘴角微微勾起,那袖中的左手已經捏住了一枚金鈴。

  一息,兩息,三息.

  三息風平浪靜之後,白荷悍然出手,左手從袖中探出,金鈴微微一搖便有佛門梵音頌唱,道道音波席捲混沌四方,將那混沌雷火風暴都渡化輪迴。

  然而在白荷感知之中,明明這一片混沌宙宇已經被她蕩平,可那股危機感卻始終縈繞在她周身不曾散去,就好像,她已經身處陷阱之中一般。

  思索至此,白荷心中暗道不好,當即撕開身側虛空就要撤退。

  就在此時,白荷卻看到了混沌宙宇從四面八方泛起漣漪,好似有無窮褶皺叢生,上下左右儘是被折迭的混沌空間。

  天地四方變動折迭,化作一處單獨的空域將白荷囊括其中,眨眼間,白荷就連帶那處空域消失無蹤。

  而混沌宙宇也恢復了往日的平靜,雷火風暴肆虐不休,虛空亂流奔騰往復,好似什麼事都不曾發生過

  天旋地轉之間,白荷發現自己已經到了另一片虛空天地中。

  此處混沌之氣覆蓋了白荷目及之處的每一個角落,在這茫茫如霧的混沌之氣中,還夾雜著一些詭秘莫測的氣機,那氣機如罡煞般狂暴熾烈,又如弱水玄陰般幽陰無蹤。

  踏.

  踏.

  腳步聲響起,由遠至近。

  隨著那腳步聲迫近,一股霸烈的血煞之氣與凶戾之氣如狂風駭浪一般撲面而來,席捲此處天地,侵染混沌茫茫,化生煉獄無窮。

  在那被侵染的猩紅如血的霧氣之中,一尊高大魁梧的身影若隱若現。

  身影高約丈余,好似金剛一般魁梧巍峨,每一步踏出都引得天地震盪,隨著身影不斷迫近,那股屍山血海般的血煞之氣也愈發濃郁。

  白荷眉頭微蹙,凝視那愈發清晰的身影:

  「夜叉?」(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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