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9章 因果之劍,玉真顯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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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刀光劍影,血氣參天。

  翻湧的污濁血氣與鋒銳霜寒的劍光縱橫交錯,使得劍道長城上方的虛空為之龜裂破碎。

  張靈與方安鬥法已經是第三日了,兩位元嬰修士三個日夜鬥法不停,無邊的劫氣將此地籠罩。

  那世界即將破滅所滋生的濃郁劫氣和天地間積蓄的污濁之力讓南照界的天地不斷被腐蝕侵化,法則更是大片大片被扭曲,以至於明明南照界早已經是遍地屍骸血流如注,處處雕零破敗可在南照界生靈眼中依舊和往日無異。

  這其中最明顯的莫過於天正盟的眾修士和方安了。

  在張靈眼中,方安渾身皮開肉綻,無數豎眼和觸手從血肉之中伸出來亂舞,分明是邪魔之狀,可在他人眼中方安就是清光縈繞的玄門修士;還有那些天正盟的金丹真人,一個個不是血肉腐爛就是筋骨扭曲,有的身上插著別人的斷臂,有的腹部長出怪異頭顱,可南照界的生靈卻好似看不到這些一般。

  莫說南照界的生靈,就是天正盟自家的修士眼中,金丹真人也是一個個仙風道骨的模樣,甚至這些金丹自己眼中的自己也是如此。

  南照界已經病了。

  張靈深刻的意識到,南照界已經是病入膏肓,天地失去了分辨能力,此方天地即將迎來終局。

  天地間無處不在的災劫之氣和深沉濃郁的毀滅之息足以證明這一點。

  能清醒的意識到這一點無疑是痛苦的,因為張靈看得到一切,但卻沒有改變這一切的力量。

  但是張靈不知道的是,隨著他與方安的不斷鬥法,隨著劍道長城上的劫氣縈繞,世界即將毀滅與天地自我掙扎之下讓命數糾纏不休,此地的因果之力格外濃郁,濃郁到如同一顆明亮的大星,即便在南照界外都一清二楚。

  劍道長城遠處,泥人所化的天邪老祖帶著那癲狂的笑意,望著劍道長城上方的鬥法,哪怕只是一具泥人分身,但純陽位格依舊能讓天邪老祖清晰的看到天地即將破滅所產生的那沉沉劫氣和縈繞不散的因果之力。

  若是任由此地因果繼續糾纏發酵下去,那麼必定有人能通過方安尋到自己的蹤跡!

  這點天邪老祖從不懷疑。

  昔年他都能做到通過他人因果尋到自己的目標,更遑論東天那三位掌道天尊?

  「不夠,不夠!」

  「還不夠激烈,還不夠瘋狂!」

  「老祖我還得加把火!」

  說著,天邪老祖抬手從虛無之中抓出一灘腐臭的淤泥,這淤泥腥臭腐敗,卻好似有生命一般,漆黑深沉的淤泥在天邪老祖掌中蠕動著繼而冒出一個個致命的邪毒泡沫,通過那一個個氣泡可見溝壑難填的眾生慾念,六欲七情,天地之污,人心之惡,法則之病與大道之毒悉數顯化在這攤淤泥之中。

  此為,淵墟之泥,乃是一界淵墟之底,積蓄了不知多久的眾生慾念,天地污濁和災劫之氣堆積沉澱而成,其代表著最原初的腐爛與毒素,是足以污染一方世界全部生靈,讓清靈之界墮落混沌深處的致命淤毒。

  而天邪老祖這具泥人分身,便是用淵墟淤泥捏就而成,因此這攤淤泥雖說能腐蝕天地法則,能污染世界星海,但在天邪老祖手中卻是異常乖順。

  「反正這個世界也沒用了。」

  「乖徒兒,用你的命來換老祖我順利離開吧。」

  天邪老祖說著,對著掌心中的淤泥輕輕一吹,霎時間這一灘淤泥化作無數瑩瑩光點,向著南照界各處飄灑而去。

  等這些淤泥落地,自會生根發芽,化作一片片腐化之地,而南照界也會徹底迎來沉入混沌的結局。

  這種事天邪老祖做了不止一次,像是百果界、東流界、芍垚界等世界,天邪老祖都是先以淵墟淤泥腐化虛實之間,然後以虛實之間影響現世,一步步侵蝕腐化,最後收割一界生靈的性命、慾念和天地之間滋生發酵的天地污垢以孕育大道之毒。

  只不過南照界一直被天邪老祖當做藏身之所,才沒有動用這種手段。

  可眼下天邪老祖已經知道南照界不安全了,自是不會再刻意留手,他甚至不貪念方安這個他培養的很出色的弟子以及南照界的眾生性命。

  比較起一方小千世界的生靈和慾念與天地污垢,哪有他自身性命來得重要?

  隨著淵墟淤泥散落南照界各處,原本晴空萬里的南照界忽得下起傾盆血雨,血雨潑灑,天地的哀鳴在無聲響徹,而血雨灑落之處,淵墟淤泥開始紮根,開始蔓延,植被生出血肉骨骼開始瘋狂生長,牲畜腐爛死亡隨後又重新站起如同游屍,星辰為之寂滅,江河為之腥臭,天地開始腐敗.

  劍道長城亦是不能避免血雨的侵蝕,那繁密的法禁在血雨之下開始失效崩解,堅固的長城大片腐蝕開始坍塌,天正盟的修士們在此時此刻終於露出了原本猙獰腐敗的模樣看得玉宸宗的劍修們驚愕失措,可偏偏天正盟的修士們卻不自知,他們早已失去了自己的命魂,在他們眼中他們還是和往日一樣。

  甚至在這血雨之下他們更是如淋甘露,一個個只覺精氣神充盈透頂,渾身有著用不完的法力,甚至於法力過於充沛和精氣神太過亢奮讓他們迫切需要一個發泄點。

  於是乎天正盟的這些修士,已經異變露出原形的怪物,開始對著殘破的劍道長城再度發起衝鋒來,玉宸宗的劍修心驚之餘冒著血雨抵擋這些怪物,不知不覺間自身也被血雨侵染,漸漸心神開始扭曲.

  而在劍道長城上方,張靈和方安的鬥法仍舊不曾分出勝負來。

  「看吧,張靈,你的劍道長城擋不住我天正盟的大軍!」

  「這南照界,終究不是一家一宗之地,在我天正盟的引領下,所有人都將得道飛升!」

  方安獰笑著,身上萬千觸手瘋長化作一條條經絡血管纏繞而成的血肉之鞭擊打四方虛空引得空間龜裂破碎。

  隨著空間破碎,可供張靈騰挪之地越來越小,方安已經將張靈逼到死角!

  嗖嗖嗖!

  萬千血肉觸手橫擊而來,張靈手中法劍接連揮舞斬斷那從四面八方刺來的污穢觸手,卻仍舊被一根觸手刮傷了手臂,只一瞬,張靈的手臂血肉就開始發黑繼而腐爛滋生蠅蟲,同時手臂麻木失去知覺,漆黑的污濁之力沿著血管經絡一路向上眼看就要蔓延整條手臂繼而侵入臟腑。

  但隨著寒光一閃,張靈面無表情的斬下自己的手臂,法力封死傷口血肉,只剩下獨臂的張靈冷眼望著方安,心中一片平靜。

  張靈不怕死,或者說早在小師姐何梅推開他用自己的性命替他阻攔追兵時,張靈就已經死了。

  如今站在這的,只是一個要為師父和師兄師姐復仇的軀殼。

  所以張靈不怕死,他早就有了和大敵同歸於盡的覺悟,尤其是在發現天地已經腐爛而世人卻看不到之後,這種世人皆醉我獨醒的清醒感讓張靈從一開始的惶恐到無助再到如今的麻木,他早就清楚南照界的結局,故而不在意自身的結局。

  「張靈,你阻攔了我五年。」

  「可哪怕你悄悄破境元嬰,也不是我的對手。」

  「死吧,死在我的刀下,不丟人。」

  方安說著,雙手舉起血刃,身上那萬千觸手舞動之際也擰做一團,化作一根猙獰粗壯的血肉之鞭,下一息只見方安手中血刀揮落,那萬千觸手所纏繞而成的血肉之鞭好似怒龍一般貫空而來直擊張靈心口。

  這一擊,方安要張靈徹底隕落!

  血光參天,血雨腥風呼嘯而來,可見觸手纏繞如血蟒吞天,隨著那撲面而來的猙獰之意與腐敗之息,張靈隱約似是看到了一條吞噬天地的血蟒對著自己張開巨口,露出獠牙。

  法劍嗡鳴不休,張靈僅剩的手臂握緊法劍,玉宸靈淵真君說截天七經真解運轉開來,天生水、炎行火、雷御罡、風靈動四層法力源源不斷運轉周天,繼而催生出第五重破萬法。

  然而,這不是張靈的極限。

  隨著五重法力運轉,第六重斷光陰的門扉已經對著張靈洞開一條縫隙。

  下一瞬,張靈手中法劍發出不堪重負的顫吟,天地在這一刻變得遲緩好似陷入凝滯,在方安錯愕的目光中,一抹極致鋒銳而纖細的劍光橫斬東西,似是切開了時空,截斷了光陰。

  剎那間,歲月交錯,參天的血光崩解潰散,猙獰的血蟒哀鳴消亡,那歲月交錯的偉力讓此間天地為之錯位,方安只覺一抹劍光似乎從自己脖頸出掠過,隨著一陣微涼之意,方安的頭顱跌落天穹,滾入劍道長城下那被血雨浸潤的泥濘之中。

  這一劍,張靈以光陰之力斬斷了方安的一切生機,那不死不滅的茂盛生命力在歲月交錯的光陰斥力前顯得脆弱無比,就如同一層櫓縞,瞬息被撕碎。

  方安沒曾想自己會這麼輕易的死在張靈劍下,還是死在半殘的張靈劍下,過往種種回憶浮現腦海,方安不由喃喃道:「師尊.」

  話未說完,劍氣抹滅了方安最後一絲生機。

  喀嚓!

  法劍崩解,張靈看著自己崩壞的法劍,看著血流如注的手臂,卻是長舒了一口氣:「終於,除了這個魔頭。」

  熟料下一息,一陣陰沉到讓人脊背生寒的笑聲卻是響起:「嘿嘿,嘿嘿嘿嘿」

  「哈哈哈哈哈」

  「你以為,你贏了?」

  張靈一瞬間好似看到了淵墟傾覆,污濁倒灌人間,似乎看到了無邊的屍山血海,看到了深沉的淤毒和腐爛的天地,在這一刻,張靈的雙眼血流不止,他瞎了。

  不僅僅是雙眼瞎了,連同神魂真靈的感知也跟著瞎了。

  張靈沒看到,隨著那笑聲響起,劍道長城上下無論是玉宸宗的劍修還是天正盟的怪物都齊齊七竅流血化作臃腫腐爛的肉塊和爛泥,他發抖的手臂緊緊握著殘劍:「是誰?!」

  天邪老祖嘿嘿笑著:「你殺了老祖我的徒兒,卻問老祖我是誰?」

  徒兒?!

  老祖?!

  張靈心中冰涼一片:他費勁功夫斬殺的方安,只是真正魔頭的徒弟?!

  那魔頭一直在看著自己,直到此時才現身?!

  在這一刻,張靈的心徹底麻木沉寂:南照界,完了。

  也是在這一刻,南照界外,江生望著那被天地污垢籠罩的南照界,取出了令牌:「玉真太乙天,發射。」

  隨著江生下令,五百萬里龐大的玉真太乙天三重星環開始轉動不休,三重星環之上鐫刻的法禁靈痕次第迸發玄光,隨著源源不斷的混沌源機通過紋路將三重星環覆蓋,一時間南照界外好似有日冕亮起輝光,那位於三重星環正中的天鏡之中,一點熾熱華光開始積蓄。

  隨著玉真太乙天蓄能,混沌源機不斷被三重星環汲取淬鍊,整片混沌虛空的能量都在向著玉真太乙天匯聚,只是瞬息整片混沌虛空就變得昏暗無比,下一息,一抹極致璀璨的灼灼華光自萬里天境之中迸發,其目標正是南照界的劍道長城。

  剎那間,南照界內的腥風血雨被灼熱華光碟機散焚盡,哪怕是雙眼已經瞎了的張靈都感知到了焚山煮海的灼熱威能,在這一刻,張靈想通了一切:為何自己能跌落洞穴尋到南照仙府,為何南仙子對自己傾力相助,為何自己能撿到玉宸靈淵真君說截天七經這樣的仙法

  自己的命數,就是註定為南照界剷除邪魔,無論以何種方式!

  想明白一切之後,張靈忽得笑了:「我會死,但你也不可能活!」

  話音未落,張靈放開了自己受損嚴重的神魂,他主動燃燒命魂,獻祭自己的元嬰,把一切堆砌在功法之上,換取自己短暫而極致的升華。

  元嬰,化神,法相

  煉虛!

  在張靈不惜一切燃燒自己之下,在天地僅存的氣運加持之下,張靈竟是在短短一瞬拔升自身到了煉虛境。

  但也只有這麼一瞬,再多一瞬南照界也無法給張靈了。

  而這一瞬過,張靈也會隨之灰飛煙滅。

  可張靈不在乎。

  「他修行的什麼功法,我不知道。」

  「我修行的功法,名叫玉宸靈淵真君說截天七經真解,這本功法分七卷,最高一式不是破萬法也不是剛才的斷光陰,而叫斬因果。」

  張靈說著,天邪老祖笑容一滯:斬因果,因果?!

  這可不是什麼好詞啊

  瞬息間,張靈並指為劍,對著天邪老祖揮去,他將自身的法力,天地加持的運勢,連同自己那同歸於盡的信念匯做這一劍,不求能斬殺天邪老祖,只求作為道標。

  而張靈,做到了。

  隨著那斬因果的劍光直衝天邪老祖而去,饒是天邪老祖不斷試圖切斷劍光,但在雙方因果糾纏之下,在南照界天地不甘的反擊之下,那一抹劍光依舊命中了天邪老祖,在其身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

  天邪老祖氣急敗壞的咆哮道:「你想和老祖同歸於盡?!」

  張靈看不到天邪老祖的神情,但張靈笑了。

  下一瞬,灼熱的毀滅洪流從南照界外湧入,南照界那被天地污垢所覆蓋的天地胎膜在瞬息被洞穿,煌煌宏光自天外橫貫南照界的天地,星海淵墟在這一擊之下悉數燃燒。

  星海寂滅,天地沸騰。

  玉真太乙天,以純陽之威貫穿一界,粉碎山河!(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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