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你......插翅難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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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清歡自從被擄來了山寨之中後,整個人就一直處於神經高度緊繃的狀態。

  方才雷凌將她往這柴房中一丟,許是料想她逃脫無門,便將捆縛所用的繩索和頭套都給摘了下來,這會兒正背對著屋門在外頭守著。

  木清歡顧不上自己被綁得出了血的手腕,在柴火堆中悄悄地摸索著,手指摸到一根尖利的,便心一橫直接握在了手裡。

  她被綁著一路來了這土匪窩裡,又聽得不遠處的營寨之中鬧騰了一會兒,眼下都已經到了午正時分。

  她順著這破木屋的縫隙朝著外頭看了看,心中萬分盼望著下一瞬楚念旬就能從天而降將自己解救出去。

  想到原先他帶著自己爬牆上樹偷聽,還一副駕輕就熟的模樣,就知道他原先定然沒少當那梁上君子。

  他昨夜不過是回一趟家,想來沒多時就能發現自己被捉走了。

  以楚念旬的功夫還有平日裡在林間追蹤獵物腳印的本領,若是要一路追來,應當是不成問題的......吧?

  木清歡獨自一人在黑漆漆的屋內亂七八糟地想著,還分神去注意外頭的狀況,只覺得整個人都處在身體與心理崩潰的邊緣。

  可她這番胡思亂想都還沒個結果,就聽見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很快就到了屋門口。

  木清歡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上,下意識地就往屋子的角落裡縮去,只盼著此時無論是何人前來,這會兒都不是捉自己去暖床的。

  木清歡屏息凝神,聽得雷凌對著來人恭敬地喊了一聲「四爺」,而後面前的木門便被唰地一下打開,外頭的光線一下照在她的身上,叫她的雙眼刺得登時就眯了起來。

  裴四冷著臉瞥了一眼躲在角落裡的木清歡,看著她手中緊緊握著的柴火棍,竟也當作沒瞧見,似是料定了她不敢往前刺。

  他上前幾步在木清歡的跟前蹲下,用身子擋住了外頭那些好奇的目光,手裡的托盤上飄來陣陣食物的香氣。

  「夜裡你得好生伺候當家的,一會兒帶你去沐浴,先吃些東西吧,這樣......才有力氣。」

  裴四淡淡道,話音才剛落,外頭就傳來了一陣起鬨的口哨聲,那此起彼伏的嘖嘖淫艷之詞聽得木清歡頓時一陣惡寒。

  不過是送飯的這片刻的照面,木清歡便認出了這人正是昨夜親自來擄人的山匪之一,心中又不免納悶。

  昨夜事發突然,她沒來得及仔細看。

  可如今這人湊到跟前來,木清歡趁著他放托盤的動作好生打量了一番。

  只見此人面上白淨,舉手投足帶著些溫文爾雅之感,若是將他腰間的佩刀換成摺扇,只怕說他是個行走街市的翩翩公子都沒人會不信。

  若真要說,也應當是傅元宴之流的人,怎麼看都和那些個悍匪扯不上干係。

  可偏偏她方才就聽門口那大鬍子喚了兩次「四爺」,想來還是這山寨之中有頭有臉的人物了。

  難道真是世風日下,這好端端的人,都要上趕著落草為寇了嗎?

  裴四端來的飯菜這會兒還是熱騰騰的,木清歡低頭一看,竟還有小半個醬肘子,切得亂七八糟毫無章法,歪歪斜斜一片片地擺在一碗白米飯上。

  酒自是沒有,卻有個瓷碗盛了小半碗的水。

  木清歡不敢碰那些吃食,待裴四走後,她緩緩端起了那碗水,置於鼻尖嗅聞了半晌,確定裡頭沒有加料,這才趕忙置於嘴邊大口灌下。

  冰冷的水緩解了木清歡身上的乾渴不適之感,可一想到方才裴四說的那話,跟前的這一個盤子上頭擺著的那噴香飯菜,在木清歡眼裡頓時就變成了「上路飯」一般。

  果不其然,沒一會兒裴四就又回到了柴房,他也不管那盤中的食物分毫未動,居高臨下地看著木清歡,冷聲道:「跟我走。」

  言畢,他還將右手緩緩擱在了腰間長刀的刀柄之上,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木清歡想到自己如今已深入匪巢,靠她頂了天也不可能飛了出去,索性將手裡的柴火都扔了,一言不發跟著裴四往外頭走。

  可一到外面,木清歡就發現了有些不大對勁。

  方才還圍著這柴房起鬨的山匪,這一時間竟被清了場,皆不知去了何處,就連守門的那人也沒了蹤影。

  木清歡趕著幾步開外在前頭走著的裴四,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深。

  她四下看了看,見不遠處就是那營寨的中堂,而裴四領著她去的,是邊上一個小小的屋子,再不遠處,就能隱約看見遠處的群山,想來......應當是山民們口中的那神秘又嚇人的百穀崖了。

  這山寨位於西嶺的最高山峰,一面臨著上山的唯一的一條羊腸小道,另一邊就是個懸崖,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百穀,諧音白骨。

  這懸崖足足有百丈高,據傳,原先那些被擄來的人企圖從那兒逃脫,卻終是摔了個粉身碎骨。

  經年累月,久居在這山寨之中的土匪也不知禍害了多少性命,那崖底的骨駭已然堆積成山。

  百穀崖就此聞名。

  裴四走到房前,伸手推開了木門。

  木清歡默不作聲地跟在後頭,不過只瞧了一眼,心中頓叫不好。

  那裡頭擺著個巨大的木桶,裡頭正騰起氤氳水汽,桶邊上還搭著兩件衣裳——一個猩紅色掛脖抹胸,一條燈籠褲。

  仔細看去,這褲子竟沒有腰,全靠幾根在風中搖曳著的系帶綁著,下面的布料將將只能遮住一半的臀部,褲腿還用一圈小小的鈴鐺綴著。

  木清歡看著眼前之景,忍不住想起了自己嫁與楚念旬的當晚,她的跟前同樣擺著一個巨大的浴桶。

  這種「即將被剝洗乾淨送上床」的景象是何等地熟悉!

  她這般想著,又忍不住轉頭看了看那群山之中的密林,目光逡巡而過,快速地找尋著楚念旬的身影。

  裴四這會兒已經轉過了身來,見木清歡不安分地四下亂瞅,眼睛還頻頻看向寨門的方向,登時冷聲斥道:「寨門一日四班,山路之上也都是寨中兄弟蹲守,莫要妄想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將木清歡一拎,便輕輕鬆鬆地將人丟進了浴間。

  木清歡沒被裴四的話嚇到,倒是被他的臂力驚著,一個踉蹌進了屋,沒想到這人看著文弱,卻能單手就將自己提溜起來。

  木清歡雙眸微睜,才將將穩住身子,卻見裴四在關門之際飛快地從袖中掏出了一個紙包塞了進來,而後面色不變,語氣卻惡狠狠地警告她,「你......插翅難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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