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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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清歡這一覺睡得有些不踏實,天還不亮她就悠悠轉醒。

  聽著外頭的急雨聲,總覺得好似今夜有事發生。

  她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床榻裡頭,卻見楚念旬並不在,皺眉思考片刻,突然抬手拍向了自己額間。

  ——對啊!今日便是初九了,若按照那密信上所寫,今日他們應當是在後山包的蘆葦盪匯合的。

  瞅了瞅外頭的雨勢和天色,木清歡索性不睡了,起身披了衣裳就準備將油燈點上。

  當火光點亮的剎那間,她忽然聽見外頭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似是踏著泥地往前快速行進,很快就到了門前。

  「是誰?」

  木清歡有些戒備,伸手將一個錐子握在了手上警惕地問道。

  楚念旬瞥見屋內的燈光,這才推門走了進來,隨手將席帽掛在了牆上。

  「外頭雨這般大,你怎的沒穿蓑衣出去?都濕透了!」

  木清歡趕忙上前,伸手欲替楚念旬將外衣脫去。

  可油燈照耀在他的肩上,一個針孔勾出的破洞卻引得她湊上前查看。

  「這是!?」

  楚念旬頭腦有些昏沉,想來是那銀針上淬的毒起了效果。他逕自坐在了桌前,將上半身的衣裳盡數褪去,露出了肩上的傷。

  「你莫急,這毒與我左眼所中應是一致,用那藥膏興許能壓制下去。」

  楚念旬的聲音透著幾分疲憊和安撫,聽得木清歡又心疼又生氣。

  「便是我有解藥,也禁不住你這般糟蹋自個兒的身子啊!」

  木清歡轉身取來膏藥,又拎了一罈子雄黃酒,扯了乾淨布條浸濕,而後快速敷在那針尖處。

  傷口的外圍已有血瘀,想來中毒時間應是超過了一個時辰。

  木清歡咬了咬下唇,看著楚念旬有些泛白的唇色,雖氣他不知珍惜身體,可到底沒罵出來,手上的動作還輕了些許。

  「那毒針可是帶鉤?方才拔出的時候,這皮肉都被翻開了......」

  油燈下,木清歡認真地為楚念旬清理創面,額間一綹髮絲滑落腮邊,又被楚念旬輕輕上手別在了耳後。

  一室安靜,木清歡只悶頭處理著傷口,在屋中走動之時也特意放輕了腳步,好讓楚念旬靠坐在椅子上休息片刻。

  她看著那泛著黑紫的傷口,取來利刀,過酒後在油燈下烤制消毒。

  楚念旬調息片刻,倒是覺得這會讓沒有剛才暈得那般厲害了,遂睜開了眼,入目的便是自己娘子紅紅的雙眼。

  他心下動容,伸手輕輕撫了撫木清歡的臉頰。

  「方才是我不小心,一下著了道,以後不會了......」

  木清歡看了他一眼,這才小聲道:「是何人傷了你?難不成是那日在食肆留下密信的三人?」

  可他之前不是還說,這幾人應當是可靠的嗎?

  楚念旬搖了搖頭,可這裡頭牽扯到的人實在太多,一時半會兒也無法同木清歡解釋清楚。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傷處,不知這閃閃亮的刀是用來作甚的。

  「那毒針雖帶鉤,可拔出後卻並未斷在皮肉里,緣何需要剖開傷口?」

  木清歡拿著刀仔細看了看,又用乾淨棉布拭去上頭灰塵,還不放心地拿去醋熏了一遍。

  「針孔太小,裡頭的毒怕是不好出來,得劃開一道,再將毒血逼出。」

  她抬眼看了看楚念旬,又補充道:「這不比給你治眼疾那般只需敷藥便可了,可能......有些疼。」

  楚念旬失笑,「無妨。」

  原先在戰場上拼殺,什麼傷沒有受過?

  最嚴重的一次,任是在醫所躺了半個月都不能下床。

  這小小一個刀口算得了什麼?

  ......

  屋外的秋風掀起曬在屋檐下的草藥,吹得滿室清香,怡人得很。

  木清歡正用艾絨灸著楚念旬肩胛處,配合著指尖的按壓,慢慢將那烏黑的血推擠出來。

  「夫人若將艾柱再左移三分,可要灼了將軍的肩井穴了。」

  屋門外傳來了一個清冷嗓音,青灰色襴衫的男子端著藥臼站在門口,指縫還沾著未搗碎的雷公藤。

  木清歡被這聲音嚇了一跳,趕忙回頭看去。

  可這一眼,卻叫二人都霎時頓在了原地忘記動作。

  ——這人......不是那日在傅員外家巷口遠遠盯著她的那個嗎?

  木清歡只記得當時這人眼光一錯不錯的,將她嚇了個好歹,這才折返回去尋墨白讓他駕馬車送自己一路。

  沒成想,他竟然是楚念旬的部下?!

  而此刻,門口的人顯然也認出了她的樣貌,可一下就回過神來,只一瞬,面上就再看不出異常。

  可楚念旬是何人?

  若是沒有這般察言觀色的能力,只怕當年面對著裝扮成胡商的刺客時,便早早被一刀取了性命了。

  他的目光在二人之間徘徊了幾下,礙於眼下還有旁人在場,到了嘴邊的疑問終是沒有問出口。

  木清歡目光往那人手裡端著的藥臼一瞥,鼻尖似乎嗅聞到了些奇異的藥香,突然將艾火按滅在了桌上的銅盂里。

  「江先生用馬錢子泡酒,也不怕施針時手抖扎錯了經脈?」

  楚念旬攏起衣襟的手頓了頓,好奇地挑眉道:「哦?你怎知他是江言?」

  木清歡伸手捻起案上藥渣,笑得頗有些不懷好意。

  「能一眼辨出我改良的隔姜艾灸手法,又敢在外傷藥裡頭加番木鱉的,除了傳聞中拿自己試藥的江醫仙,還能有誰?」

  江言見自己不過說了一句話,頓時就被揭了老底,面子上頗有些掛不住。

  他原先只聽聞這河丘村附近有一神醫,如今總算是見著人說上話了,卻萬萬沒想到木清歡竟只靠著風吹到鼻尖的藥味就將他用的方子辨了個七七八八。

  他將身上背著的白鹿皮藥箱重重砸在門口的小杌子上,試圖反客為主為自己找回點場子。

  「毒針殘留還需用磁石吸附,在下來給夫人搭把手吧。」

  木清歡未置可否,卻挑眉道:「淬過馬錢子汁,江醫仙直接用手取?」

  江言正欲上手,聞言又是一愣。

  若他手上無外傷,倒也不打緊,怕就怕有些個沒注意到口子會不慎淬進毒去。

  木清歡輕笑一聲,轉身就取了鹿皮手套來遞給江言。

  他們方才的三言兩語,怕是只有內行人才能聽出裡頭那噼里啪啦的火藥味來。

  這初次見面的「對弈」,木清歡已然全盤占了上風。

  「那江醫仙便用這個吧。山民嘛,旁的不多,皮革還是管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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