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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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這三人來了山中之後,木清歡與楚念旬所有的生活瑣事幾乎都被他們包攬了,就連做飯前的燒火都有人巴巴往前搶著干,倒是叫他們倆頓時就清閒了下來。

  「頭兒,如今那肖東籬的人不知去了何處,往後你打算怎麼辦?」

  陳重威又往那爐膛里丟了一截柴火,撥弄了幾下,爆出了點點火星。

  他們在這山中住著倒是閒適得很,可陳重威卻絲毫不敢忘記此番南下所為何事。

  如今尋到了楚念旬,想來不久之後,他們便也得離開。

  楚念旬負手站在屋前,看著那下山的路,面色沉沉。

  「肖東籬背後之人,如今還沒有眉目。我本欲上京,可眼下......」

  他淡淡道,目光依舊看著遠方,「你說軍中有人定期遞信出來,如今還有多少日?」

  「三日。」

  「那便先等待密信,而後再做打算。」

  「好。」

  陳重威拍了拍手站起身,見火燒得差不多了,轉身想去溪邊將殺魚的韓律尋回,就看見楚念旬依舊保持著一個姿勢對著下山的方向。

  「頭兒,夫人才走不久呢,既是員外府宴請,只怕不到戌時是回不來的,咱們先吃吧?」

  還不等陳重威去喊人,韓律手裡便提溜著三條不小的肥魚回來,大老遠地就嚷嚷開了。

  「頭兒也真是的,讓那書呆子陪夫人去赴宴,若是叫我去,保准給一頓吃回本來!」

  陳重威乜了韓律一眼,「人家宴請,你倒要去打劫,若真讓你去了,只怕夫人的臉都要被丟盡。」

  他又看了看依舊負手站在門口的楚念旬,出聲詢問道:「頭兒,讓江言跟著,那傅員外會不會有所懷疑?」

  楚念旬這才將目光從山道上收了回來,搖了搖頭,「江言心裡有數,且我已同冉冉交代過,她不會露餡的。」

  韓律聽著這一聲極其親密的「冉冉」,仗著楚念旬這會兒背對著他,躲著對陳重威做了個手勢,滿臉的八卦神色。

  可誰知楚念旬就像是後腦長了眼一般,唰地一下就轉過身來,抬腳就想要踹他。

  「哎哎頭兒!腿下留情!」

  韓律一下蹦出三步遠,這才斂了神色,「那江言今兒是以什麼身份去的?」

  ......

  與此同時,一輛馬車已然停在了員外府的門口。

  墨白從車轅跳了下來,伸手掀起了帘子,就見木清歡從裡頭走了出來,後頭緊跟著那青衣男子。

  因為今日有客上門,員外府的大門始終敞開著,從外頭還隱約能瞧見裡頭花圃邊蹲著的一個身影。

  傅元宴雖說正招呼著管家捉那灌木里躲藏著的蟋蟀,眼睛卻時不時地瞟向門口。

  可當他看見木清歡的身影出現後,又趕忙轉過頭去,目不轉睛地盯著草叢,就好像沒瞧見來人一樣。

  「傅公子!」

  木清歡懶得去探究他又是耍的什麼脾氣,徑直上前打了個招呼,又見傅元宴正蹲在地上,頗有些不贊同地道:「你這腿雖說如今已經能站立,可久蹲依舊傷膝,還是悠著點吧。」

  傅元宴這才裝作才發現木清歡到了跟前,輕哼了一聲,可到底還是扶著墨白的手站了起來,又拄了根拐杖。

  「可算來了,老頭兒念叨得我耳朵都起繭子!」

  「你個混小子!方才是誰翻了柵欄跌進花圃的?!」

  傅元宴被揭了老底,面上頓時就有些掛不住,可礙於自家爹在場,只得忿忿將頭撇向一邊去不看人。

  木清歡見主人都親自迎到了門口,上前幾步笑著對傅輝福了福身子,「員外好,今日叨擾了。」

  「哪裡哪裡!神醫能來,那是蓬蓽生輝呢!」

  傅輝笑得臉上一朵花兒似的,想到自家兒子坐了十幾年的輪椅,如今竟能站起來自個兒行走,便覺得請木清歡吃多少頓筵席都是值得的。

  一頓寒暄後,傅輝才注意到木清歡身後跟著的江言。

  「這位......是你的夫君嗎?」

  原先木清歡為傅元宴醫治腿疾扎針之時,他就聽墨白說過她的夫君從旁觀摩一事。

  傅輝本人倒是一點都不在乎,畢竟是別人家的娘子,與外男這般接觸,有個人在邊上,往後也省了外頭的人說那些個難聽的閒話。

  可楚念旬攏共來了七八回,傅輝卻一次都沒有與他打過照面,今兒木清歡突然帶著一陌生男子上門,傅輝便滿以為是她的夫君了。

  江言聽後眼睛都微微瞪大了,他正欲開口,就見木清歡轉頭朝自己笑了笑,「員外,這位......是我的師兄。之前我給令郎配的藥,便有些是參考了師兄曾教我的方子。」

  傅輝雙眼頓時就放光了,有那麼一瞬間,都覺得給傅元宴治療腿疾,多少有種買一送一的錯覺。

  這一個神醫還不夠,竟又來了個師兄?!

  善哉!

  江言委實沒想到,木清歡能這般抬舉自己,竟甘願在人前當個師妹。

  在他看來,木清歡的醫技雖說並非全然是傳承有道,甚至有些天馬行空,可不得不說,給他的驚喜卻著實不小。

  若說之前江言對木清歡也僅僅是折服於她的醫術,如今倒是瞬間對他主上的這位夫人,又多了幾分敬佩之情。

  傅輝好生將二人往堂中引,又親自去吩咐管家多添一副碗筷與杯盞。

  今日兩位神醫都來自己的府上赴宴,這可是旁人做夢都不敢想的大好事!

  眼下正值秋高氣爽的時節,這宴請客人的圓桌便擺在了庭院之中。

  木清歡的指尖撫過杯沿裂紋,笑道:「員外這越窯盞,原先該是配建州茶膏的。如今怎的斟了老班章?」

  傅輝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大夫說普洱消食,建州茶膏久服易生燥。老夫年輕時......唉,如今這脾胃多有些虛寒的毛病。」

  此話一畢,木清歡與江言都注意到了傅輝那未盡之言,趁著他不注意之時,二人悄悄交換了一個眼色。

  傅輝畏寒,他們自打在這桌邊就已經察覺到了。

  眼下這個時節便是到了夜間,頂多也只是涼爽些,萬稱不上寒冷,可那圓桌靠近主位的底下,卻燃著一個炭盆。

  江言想到今日前來之時楚念旬交代自己的那些話,竟捨去了彎彎繞,直截了當地便問出了口。

  「傅員外......可是西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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