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裝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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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重威手中抓著一隻信鴿從後院角門進來,將抽下的那信管中的密信遞給楚念旬看。

  「頭兒,信已經截下,您看看。」

  鄭大廚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那張自己方才親手放進去的密信,只餘下了一個念頭——他怕是要完蛋了。

  「「欽差疑心定遠將軍未亡,改道洛州查驗,三日後離開青陽」?」

  楚念旬將那字條上的內容一字不落地念了出來,冷笑著看向鄭大廚,「你倒是打聽得清楚。」

  鄭大廚心道不好,趕忙找補道:「軍爺,這......小的只拿錢辦事,旁的事情一概不知啊!這道聽途說來的......真真假假又有誰知道?不過是糊弄一下了事......」

  到了這會兒,鄭大廚也能猜到這群人應當是與兩年前失蹤的定遠將軍有些關聯了,若是不然,也不會拿這個幌子叫他放出假消息去。

  聽著他的話,楚念旬幾人心中的倒是有了些成算——這鄭大廚顯然不知楚念旬的身份,不然便不會有方才的那般說辭了。

  可即便如此......

  「糊弄?你那精心炒制的巴豆可不像是糊弄,且不說齊王向來不用無用之人。你說對嗎?」

  江言冷聲拆穿他,下一瞬果然就看見鄭大廚面露驚恐,「你、你們如何知曉......」

  劉顯簡直氣不打一處來。

  他們離開澗西府準備歸京之時便已然計劃好了後頭的行程,可眼下卻因為馬槽下藥事件,逼得他們不得不連夜商量對策,到現在他還犯困呢!

  「現在輪不到你問!」

  劉顯一腳踹在鄭大廚的腚上,怒道:「說說,如今青陽府有多少你們的人?可都是漠北馬幫來的?!」

  鄭大廚雙手顫顫勉強支棱起身子,心中依舊在糾結到底要不要說實話。

  事到如今,他怕是說了真話也難逃一死,且方才自己被灌了一肚子藥,雖說不知是何物,可顯然他藏在口中的毒囊已經沒有用了。

  而就在他腦中飛速地運轉,思考著如何能逃過這一劫時,江言卻再次冷笑著開口。

  「三年前太醫院失火,丟了一匣舊牌。當時管庫的太監姓鄭,後來暴斃在回鄉路上。」

  劉顯腦子還有些沒轉過彎來,「他不是個廚子?你扯什麼太醫院......」

  他話還未說完,便霎時收聲。

  手裡拿著刀一直警惕著鄭大廚暴起的韓律也明白了江言這話究竟是何意,他突然棄了刀直接伸手揪起了鄭大廚的耳朵:「你他娘還是個太監?」

  說著,他的另一隻手便快速朝著一處探去。

  ——果然,空空如也。

  韓律只覺得自己這手可以剁了,像是方才碰了什麼腌臢東西一般,嫌棄地直接將鄭大廚往角落裡一丟,趕忙在衣裳下擺猛擦著手。

  「不不......那是......是我義父!」

  鄭大廚後腦直接砸在牆根處堆著的柴火上,登時疼得直嚎,「義父臨終前讓我頂了這廚子身份......」

  「也難怪這蜜炒巴豆做得這般對路了。」

  許久未出聲的木清歡喃喃自語,又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楚念旬,等著他下一步的動作。

  就在幾人都以為楚念旬打算當場了結這鄭大廚之時,卻見他忽然勾了勾唇,將那密信又插回了陳重威手裡鴿子的信管上,將那信鴿直接放飛了出去。

  「不過是個小角色,齊王棄了他就像丟只死耗子一般,不需要咱們多費心神,賞他個痛快。」

  他淡淡道,瞥了江言一眼,便率先走出了後廚。

  江言頓時會意,幾步上前往金大廚袖中塞了包藥粉:「這是我親自改良過的「荼蘼」。」

  他說話間,笑得格外燦爛,卻平白叫鄭大廚臉色霎時變得灰敗。

  「鄭師傅既是宮中出來的,定然知道該如何做。」

  .......

  午間時分,頭頂的陽光照得人皮膚生疼。

  灰鴿撲稜稜掠過屋檐之時,韓律正蹲在城隍廟破舊屋瓦上曬得頭頂生煙。

  見那鴿子果然如鄭大廚今日早些時候交待得那般穩穩落在第三塊筒瓦上,他將手裡捏了許久的石子猛地擲了過去,正中那瓦片的下方。

  這動靜頓時驚得才落腳的鴿子又慌忙展翅飛起,卻在飛過韓律頭頂之時被他一把抓住。

  江言從檐角閃出,指尖銀光閃過,赫然是三排銀針在手。

  那方才從林間摸出來準備取信鴿的人一個不察便被江言著真刺中穴位,都還未看清來人,便倒在地上沒了知覺。

  待韓律從屋頂跳下,鴿子不知去了何處,而他手中已然多了片蟬翼薄的銅箔。

  「北城門,茶攤,穿褐衣的賣炭翁。」

  楚念旬將密文浸入備好的香灰水中,不過半盞茶的時間便顯出暗紅色的「急令」二字。

  再展開銅箔上的密文,楚念旬看後,直接將那銅箔丟入火堆之中。

  「三個時辰內會有五批暗哨往洛州方向而去。」

  劉顯站在一邊,滿臉都是笑意,得意得很,「我說什麼來著!齊王那賊人還是更緊著你吧!這不......咱們才放出假消息,說你可能會出現在洛州,他那邊就有了動靜,連青陽府的暗哨都被調走了。」

  「你還高興得太早了些。」

  楚念旬忍不住給劉顯潑冷水,「你也瞧見了,只是青陽府與岐州府的暗哨,過了岐江天險,咱們尚有十日路程可走。越是往京城......」

  劉顯聽了這話卻不怎麼在意,他拍拍身上沾著的枯葉道:「那也好過咱們不明不白地死在山溝溝子裡。屆時若碰上京師五軍營,我出面便是了,你同弟妹躲車裡,多大點事兒......」

  楚念旬懶得同劉顯貧嘴,抬頭正看著天色時辰,陳重威就突然從樑上躍了下來,那模樣像是剛從集市回來一樣,就連身上的衣裳都被擠得皺巴巴。

  「頭兒,城西的馬市新到了二十匹涼州駒,蹄鐵都未打。」

  「嗯。」

  楚念旬未置一詞,又看向江言:「那鄭廚子......」

  「頭兒放心。屍身已經讓韓律沉了口死水塘,便是叫人發現,也會漲得分辨不出面容。」

  「嗯。」

  楚念旬聽得後患已除,這才點了點頭,一錘定音:「咱們夜裡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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