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你個莽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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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清歡點了點頭,將身子往楚念旬那邊靠了靠,一手還拿著藥鋤不停地清理著他們頭頂的碎石,好將這洞口擴大以供人鑽出。

  這礦道隨著山勢起伏,他們越是往縱深走,便越是低洼。方才他們下來之時也不過是幾米深,可是眼下要重新往上爬,竟好似一直都看不到頭一般。

  楚念旬一手帶著木清歡,一手攀在岩壁上,一寸寸往上挪著,還時不時停下側耳聽著上方的動靜。

  原本已經停歇了片刻的敲打聲響這會兒又傳了過來,且聲音越來越大,顯然那人便在他們頭頂不遠處了。

  江言順著曠工留下的繩索緊跟在後面,他皺眉聽了聽,突然想到了一個冒險的法子。

  他伸手扯了扯楚念旬的褲腿,小聲道:「頭兒,這地底下的火油已滲出了不少,氣體會隨著裂隙溢出,若是咱們此時燃起火星......」

  木清歡被他這話嚇了一跳,「你想將咱們都燒死在這地洞裡嘛?!」

  可江言卻把握十足地笑了笑,伸手抹了一把滴在頭頂的雨水,「夫人放心,那火油的氣體便是燒起來了,咱們身上如今已經透濕,必不會被波及到。可倘若上方有人守在那出口處,待咱們上去便瓮中捉鱉,定然是料想不到這洞中會突然著火。如此一來,咱們許是還能爭取些時間。」

  木清歡這會兒也沒了主意,只得轉頭看向楚念旬。見他不過是沉默了片刻,便點了點頭,「如此,那就按你說的做。點火之前,先將衣擺都沾濕,免得一會兒不慎引火燒身。」

  江言頷首笑道:「頭兒你忘了,咱們原先在北戎不是幹過這事兒嗎?那會兒子可比咱們現在要驚險多了。」

  「蛤?」

  木清歡聽得震驚極了,實在想不出來原先究竟是在什麼情況下,楚念旬才會生了這般放火燒礦的心思。

  要知道這地底下,萬一可燃氣體大量泄露,可不僅僅是著火那般簡單,一個不小心,只怕整座山都會被炸塌的!

  江言不知木清歡心中的碎碎念,用繩索拴住了腰後,便從布囊中掏出了火摺子,吹了好幾下才吹出明火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距離他們已經有幾米的洞,直接伸手一撇,就將火摺子給丟了下去。

  江言火苗引燃的瞬間,反手用藥鋤挑斷系帶,三人擠進岩壁缺口的瞬間,整段主礦道瞬間在身後塌成廢墟,氣浪掀起的火油星子引燃了滲出的硫氣,幽藍的火焰順著鐵軌竄成一條猙獰的火龍,又從這裂隙之處直直往地表衝去。

  一陣驚天動地的坍塌聲過後,頭上源源不斷落下的雨水又將騰起在礦道內的煙塵給撲下。

  木清歡心有餘悸地抱緊楚念旬的腰,將整個臉都埋在他胸前好一會兒,直到耳邊的動靜減弱,這才露出了頭來。

  礦道里傳出的聲響迴蕩在空谷之中,下一瞬,他們頭頂上不遠處便傳來一聲咒罵:「娘的!這地底下怎的還有鬼火!老子的美髯!!!」

  三人聽見這熟悉的聲音後都愣了愣,可還不待他們喊出聲,上頭的韓律便又開始掄起棒子開始亂砸一通。

  「停手!」

  楚念旬的暴喝瞬間被新一輪塌方的聲響給淹沒。

  待他們好不容易順著裂隙爬到了洞口,眼看著那光亮就在頭頂一尺處了,韓律手裡的陌刀再次披在承重的岩層上。

  那陌刀的刀身是用玄鐵打成,刃口颳起的火星再次引燃了岩縫滲出的火油,硫磺粉塵遇明火瞬間爆燃,幽藍的火舌順著逃生索就直直朝著江言的面門竄了下來。

  木清歡的藥鋤勾住凸起的岩壁借力上躍,硫磺火苗舔上她袖口的瞬間,楚念旬一個眼疾手快地撕下她的袖子往下扔。

  江言手裡攀著的繩索也不知是什麼麻編成的,遇火即燃,反而將硫磺粉塵燒出個安全缺口。

  當三人好不容易狼狽地翻上地面時,韓律正掄圓了陌刀要劈第三下,看見那像是土地爺一般從地底冒出的人,愣了一瞬便欣喜異常。

  「頭兒!你們沒事就好!老子挖了快半個時辰了......」

  江言扯下面罩,上前就往韓律的後腰踹去,向來不易動怒的他也忍不住破口大罵:「你這莽夫!亂錘個什麼!?這是礦洞不是你家的菜窖子!蠢材!」

  江言的白布腰帶已燒成焦黑色,此刻猛地勒住韓律脖頸:「你這一鏟子下去,硫氣濃度漲了三成!知道這面罩里裝了多少活性炭才沒讓我們悶死?」

  他一邊罵一遍從腰間皮囊抖出把焦黑的藥渣,「防風、黃連、艾草灰——我昨夜配了兩個時辰的解毒散全糟蹋了!」

  楚念旬檢查了一番木清歡的狀況,見她此刻也不過是渾身透濕,倒沒有受傷,這才將盧龍劍插回腰間,轉身的時候那劍鞘正好重重磕在韓律的陌刀上,金鐵交鳴聲驚飛林間寒鴉。

  「你鑿穿的岩層里混著些土硝,再偏三寸我們就成烤山雞了。」

  韓律頓時萎蔫了下來,像是做錯了事的娃兒一般摸了摸後腦,乾巴巴地哂笑了幾聲:「老陳說林間的地表裂了兩尺寬,我這不是怕你們讓山神爺給吞了嘛......」

  他哈哈兩句,突然就頓住了,眼睛瞪得老大:「頭兒你說甚?這下頭有礦?!」

  楚念旬一邊纏著護臂一邊點了點頭,「礦脈往暗河口至少延伸了二十里。這地下若是都挖出來,足夠建三個火器坊了。」

  韓律的嘴頓時張得老大,下一瞬就被江言丟進了一個藥丸。

  「含著!硫氣入肺還想活命就閉嘴!這是用曼陀羅花汁淬的解毒丹,咬破了得昏睡三天。」

  聞言,韓律頓時鼓著腮幫子不敢再動彈,任由那苦澀的藥味在嘴裡蔓延開來。

  晨霧在遠處山間騰起,四人沿著河岸開始朝著營地的方向撤離,雖說經歷了一夜的風險,木清歡還是頗為滿足。

  她摸著自己鼓鼓囊囊的藥袋,想著若是白日有太陽,需得抓緊時間將采來的藥礦全部晾曬乾燥。

  餘光瞥見楚念旬手中攥著的虎符,那上頭缺失的紋路正指向這山中最深處的礦脈心口。

  ——沒想到他們此番誤打誤撞,竟連這等前朝機密都打探了出來,果真是不虛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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