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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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念旬帶著一身冷冽的風走了進來,披風上還沾著宮中的龍涎香。左眼那道新添的疤在油燈下卻泛著冷光,盧龍劍柄上垂下的紅綢掃過李福涕淚橫流的臉,眸色沉得都快要滴出水來。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還在地上打滾的李福,「說罷,想見我可是有什麼事?」

  李福目瞪口呆地看著兩年未見的楚念旬就這般站在了他的面前,臉上帶著風雨欲來的情緒,張了張嘴卻半點聲音都沒發出來。

  倒是那躺在門外的地上,已經被捆了個結結實實的婆子率先反應過來,一開口便直接嚷上了。

  「將軍可要為我們做主啊!夫人這是要逼死老奴啊!」

  也不知是不是心裡還抱著一絲希望,覺著楚念旬還會如當年一般待他們寬厚大度,那婆子突然爆發出驚人的力氣,拖著麻繩就滾到了門外的台階下頭,硬是逼著自己努力擠出了幾滴鱷魚的眼淚。

  「將軍,這毒婦要送我們去見官!老奴伺候了楚家三代,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老夫人臨走之時還將您託付給老奴,若是這般含冤下獄,老奴可如何同老夫人交代啊!」

  李福這會兒總算是回過了神來,他也顧不得這會兒半個身子都麻了,匍匐著往前蹭了幾步到了楚念旬的腳邊,伸手就去抱他的官靴。

  「小的們日日盼您回來!這女人趁您不在,把府里值錢物件都......」

  楚念旬眼裡閃過一絲怒氣,還未等李福碰到他的靴頭便嫌棄地抽回了腳,站在了木清歡的身旁。

  木清歡都要被氣笑了,她順勢就一個歪倒靠在楚念旬的胸前,半個身子的重量都挪了過去,一副懶洋洋的模樣:「李管家這袖裡乾坤的本事,不去天橋變戲法可惜了。」

  這些人難不成是被她嚇丟了魂?她連帳本都已經翻了出來,所有物件的去向基本都已找齊,樁樁件件都指向了這些始作俑者。

  可他們到了這會兒竟還想著負隅頑抗顛倒黑白。

  楚念旬原先待下人的確寬厚,可他又不是沒腦子!

  那婆子眼見著形勢有些不大妙,突然就一個瘋撲上來,腕間麻繩不知何時竟已經被她鬆脫,跪在楚念旬腳邊就開始打起了感情牌。

  「將軍!老奴可是看著您長大的......這女人定是用了妖術!您瞧瞧這府里......」

  那婆子的話說到了一半,突然就戛然而止。

  只見楚念旬忽然抬手,腰間的盧龍劍劍鞘霎時抵住了這婆子的咽喉處。

  「再多說一個字,等不到京兆尹來,你的頭便要落地了。」

  他冷冷的話語突然叫方才心中想著是不是趁熱打鐵再添一把火候的李福都嚇得瞬間不敢吱聲了。

  楚念旬伸手攬了木清歡的腰,坐在了耳房的椅子上,竟將她擱在自己的腿上半抱著,這親密的模樣叫那些奴僕頓時就傻了眼。

  過了一會兒,楚念旬這才緩緩道:「我墜崖失憶兩年,若不是她日夜施針配藥為我療治......只怕這眼便要瞎一輩子了。你們如何敢同夫人相較?」

  楚念旬一邊說著,還伸手撫了撫木清歡的臉頰,「倒是諸位,當年捲走的十二口樟木箱裡,可還留著老夫人賞的賣身契?」

  聽得此言,李福與那婆子頓時覺得大勢已去,突然癱軟如泥,褲襠漫開腥臊水漬,叫站得最近的韓律捏著鼻子直罵。

  「你們這群挨千刀的,臨了了還得髒一回將軍府的地,真他娘的晦氣!」

  可韓律罵歸罵,手上的動作卻麻溜得很,直接拎著他們的後頸衣裳就將人往院子裡一甩。

  「頭兒,京兆尹的官差來叫人了,我這就將他們帶去!」

  陳重威突然從門口出現,手裡又拿來了新的麻繩,準備將這些人重新捆綁好。

  木清歡聽得院外的動靜,伸著脖子往窗戶外一瞧——果然是身著衙役衣裳的人正排著隊往外頭搬那些個被偷空了的箱籠。

  待那些吵吵嚷嚷的奴僕總算是被京兆尹帶走了後,韓律又自告奮勇地想要進來打掃那方才被尿了一地的污漬。

  可前院的大門卻再次被人拍響,恰好就打斷了他準備拿拖把的動作。

  「又他娘的是誰?這天都快黑了,還有完沒完了!」

  韓律嘴裡罵罵咧咧就要往前頭走,卻見楚念旬也帶著木清歡跟了出來。

  「應該是宮裡的人來了。走吧,一塊兒去看看。」

  .......

  府門打開後,外頭果然就如楚念旬猜想的那般,正站著一排錦衣奴僕,髮絲梳得錚亮,衣裳也是嶄新的。

  見楚念旬與木清歡雙雙出現在門口,那領頭的老者笑眯眯地捧著鎏金托盤上前深施一禮:「老奴朱順,奉旨攜三十六人侍奉將軍與夫人。」

  木清歡看著這排排站的人頗有些好奇,上前幾步挑眉看向托盤——那上面正碼著整整齊齊的身契,最上頭那張還按著鮮紅的宮印。

  朱順將托盤恭恭敬敬交到木清歡的手裡,又讓身後的小廝抬出個十幾個樟木箱來。

  「將軍,夫人,這是陛下讓老奴帶來的賞賜,老奴一會兒便登記造冊,您只管歇著便是。」

  朱順抬手擊掌三聲,三十六名僕役如棋盤落子般散開。

  待進了府後,十幾個青衫小廝抬著頗為沉重的樟木箱徑直奔向庫房,就像是一早便背熟了這將軍府的各個屋舍的位置一般,箱底包銅的稜角在青石地上劃出斷斷續續的白痕,發出吱嘎吱嘎的摩擦聲,惹得在後院配藥的江言都忍不住出來看了一眼。

  「皇上不光賞物件,怎的連人都順帶著一道賞了?可是覺得咱們太窮了,連奴僕都買不起?」

  木清歡側頭對著楚念旬笑著打趣,只覺得這公孫毓還能這般周到,確實是她未曾想到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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