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最愛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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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4章 最愛的妻子

  「爸爸,你回來啦!爸爸工作辛苦了!」

  回到家的我,鬆開脖子上的領帶,癱在了沙發上。

  而剛剛還趴在地上,畫著蠟筆畫,我三歲的女兒,見到我就站起身,啪嗒啪嗒地跑過來,趴在我的身上,對我如此歡迎道。

  「小鈴,你今天也好乖。媽媽呢?她今天不在家嗎?爸爸肚子有點餓了。」

  我和我的妻子,佐賀幸子,是當年在找工作時認識的。

  日本本土企業的招聘,過了筆試環節,之後還有小組討論,一次面試、二次面試,最後的最後,才是跟社長見面的最終面試。

  而我和她,就是在最初的小組討論結束之後,在回家的路上,又一次偶然地相遇,便以此為契機,一路攜手走到了現在。

  由於我們倆,是我先找到工作的,而她,也在找到工作前就放棄了。

  所以,迄今為止,她都是一名全職主婦,對日本企業的現況,理解得並不是很深刻,只有模模糊糊的一個概念一現在大家找工作都很辛苦呢。

  而在得知我是東大生以後,除了對我更加崇拜以外,她對我們這個家的未來,也變得....充滿了信心。

  「小鈴,爸爸可是東大生哦!爸爸以後會給你買好多好吃的,會給你上我們這裡最好的小學哦!」

  這是我的妻子,最經常對我女兒說的話。

  對此,我並不反感。

  因為我的女兒,也因媽媽的這些話,對我這個早出晚歸的爸爸,表現得特別的崇拜。

  而這,也是我工作動力的主要來源。

  可是.

  也因此,在這個家,只有我明白。

  即使是東大生,在當下的這個社會裡,賺錢也並不容易,能養活一個三口之家,就已經是謝天謝地了。

  「媽媽?媽媽在廚房呀。對了,爸爸,媽媽今天還去了趟醫院。可能是生病了,你得好好關心她一下哦!」

  我的女兒小鈴,也不知是否是繼承了我的高智商,即使才三歲,就已經能夠流利地說出這些,人小鬼大的話了。

  「好好好,小鈴真乖。媽媽這麼辛苦,那我們去廚房幫媽媽端下菜吧?」

  「好的,爸爸!」

  我的話音剛落,小鈴就從沙發跳到地板,啪嗒啪嗒地跑向了廚房。

  而我本人,也從沙發上起身,一面在心裡默默感謝著幸子小姐給我生下了個這麼懂事的女兒,一面跟著她,走向了廚房我們的家,是位於離公司比較近的,處於同一條地鐵線上的集體住宅區,也就是所謂的「團地」。

  還好當年的我,是在自己能力範圍內,貸款三十年,買下的這套房子,所以即使這幾年房價跌去了一半,銀行那邊也沒有向我索要更多的貸款抵押。

  不像我的其他大學同學,不僅得把自己剛買下的房子租出去,自己租在離公司很遠的老破小,還得把父母的房子也一併抵押給銀行,為折價的房產,提供更多的擔保。

  上次同學聚會,趁著酒勁,他們當中的好多人都聊到了「活著的意義」云云,總感覺,他們的心理多多少少都出了點問題吧。

  我還好,我還好..:

  雖說工資不大理想,房子的首付也都虧完了,但我還是屬於相對幸福的一方,不是嗎?

  「老公,你怎麼一直站在這裡?是今天工作太累了嗎?」

  不知覺間,我已經如妻子所說,證證地在這裡好久了。

  而她們母女倆,也已經幫我把廚房裡做好的晚餐,全部端到餐桌上,在等著我一起吃飯了。

  「啊,幸子,不好意思啊。是有點走神了。」

  經妻子點醒,晃過神的我,把房子貶值的事拋之腦後,又跟著她們倆,走到餐桌旁,坐了下來。

  今晚,佐賀家的晚餐依然十分豐盛,

  據我妻子所說,我是東大生,東大生的薪資都會漲得很快,所以,她也沒有像其他家庭主婦那樣,會做個家庭帳本,為將來的花銷提前做好打算。

  而事到如今,我在女兒和妻子眼裡,已然是一個會讓鄰居艷羨的超級爸爸,

  我也實在拉不下臉面,去跟她說,而今賺錢的不易。

  可能,也是這個愛面子,又得過且過的心態,讓我在不知覺間,走進了死胡同吧。

  當晚,我的女兒小鈴回到自己的兒童房以後,我打算和妻子久違地溫存下時,她卻說了句「對了」,就從抽屜里拿出了一張醫院的體檢報告,跟我說—

  她懷孕了。

  「老公,你覺得肚子裡的寶寶會是女兒還是兒子呀?我想呢,要是兒子就好了。這樣小鈴就有了個弟弟,我們也就兒女雙全了呢。」

  昏暗的床頭燈下,幸子小姐躺在床頭,愛憐地撫摸著自己的小腹。

  而說這話時,她那雙眼眸,美麗的眼眸,也被幸福的淚,微微地打濕了。

  是啊。

  就像她所說,我們人類,即使是在部族社會,懷孕了就會感到幸福,就會想把肚子裡的孩子給生下來。

  這一切,都是刻在我們基因里的本能不是嗎?

  而身為父親的我,不也應該感到自豪、感到責任,對妻子的愛,不也應該更增一分嗎?

  可是....

  為什麼?

  到底是為什麼?

  此時的我,卻只有一個想法,一個殘酷的想法想讓我的妻子,忍著疼痛,忍著淚,把我的親生骨肉,以墮胎的名義,給親手殺害呢?

  或許,在那天同學會上,病了的人不僅僅是他們。

  可能在場的所有人,包括我,都已經病了。

  就像他們會思考「活著的意義」那樣,此時的我,渾濁的大腦,也開始不受控制地思考起了「命運的安排」。

  要是當年的我,沒有貪圖東大生的身份,也沒有復讀兩年,承認自己的平凡,去讀一所普普通通的大學,不就不會遇上經濟寒冬了嗎?

  如今的我,本也能成為風口浪尖上的一頭豬的我。

  卻只能拿著東大生的身份,來慰藉自己、欺騙自己,說自己比豬股課長他們優秀,說自己只不過是生不逢時罷了。

  可今天,把自己也騙了的我,卻落到這步由地,不得不跟最愛的妻子說一來吧,跟我去醫院,去把我們的孩子墮掉吧。我沒有錢,來養那麼多的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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