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宮嬤嬤將手中金冊轉交給身後使女,也上前來扶:「側福晉大喜,老奴奉了太后娘娘之命,來給您納福送吉。」

  姝菡一邊流淚一邊搖頭:「老祖宗她如何了,嬤嬤千萬不要瞞我。這些日子我身在王府,心裡卻無時無刻不掛念著她老人家的安危。」

  宮嬤嬤笑答:「主子她好著呢,側福晉無須擔心。就是漸天念叨著側福晉大婚,不知道當日送個什麼好,到了今日晌午方定下來。」說著,又朝著身後吩咐:「還不將觀音大士請進門?」

  外頭兩個小太監應聲抬了一尊晶瑩剔透的白玉觀音蓮台座像進門,直接安在了西牆上事先備好的佛龕里,復又燃起了迦南香供奉在香案。

  姝菡自然認得這佛像。「這不是老祖宗寢宮裡的那一尊?」

  「老祖宗有話,她不能日日在身邊看顧著你,便由著佛祖多費心。」

  姝菡這時才知道太后對她的恩有如皇天后土,那一尊觀音雖不比佛堂里供著的體面莊重,卻是太后著人放在皇寺里開過光的聖物,平時就鎮在她的寢居,伴著她老人家已足足三十個年頭。

  姝菡這一回拼著傷口迸裂,也跪起來向著皇城的方向磕了三個頭。

  沒人再敢攔。

  這天恩浩蕩,磕幾個頭算什麼?有了這佛爺鎮著,便是王爺遇了也要掂量一番,那不亞於太后老佛爺的真身臨世。

  姝菡行了禮,仍覺心裡難安,復追問:「那日我昏睡後,到底出了何事?」

  宮嬤嬤看看左右,湊近了答:「毓慶宮那位大逆不道,已經貶作庶人,配往崤山守靈。英親王和安親王兩位親往押解,今日午時方回京復命。太后主子囑咐您,安心。」

  短短几句,將一個當朝儲君的廢立蓋棺定論,姝菡聽了這聲安心,心裡似乎也真的平靜不少。

  「老奴還有一句體己話。」

  「嬤嬤請講。」

  宮嬤嬤貼上姝菡耳畔,「主子她捨不得您受辱,卻也實在無法,就在三日前,聖人發落了那位之後,轉臉就著人問起違逆太子的宮人何在?太后只言,早和賢主子定下您的終身也上了玉牒,這才將一場浩劫避過去。您若實在不平意,便多看看這尊佛像,想想老祖宗她一片慈愛,心自然也就靜了。」

  姝菡如此才確定,老祖宗如此匆忙把她送進安親王府中,的的確確是為了活她一命。

  一個以下犯上的宮女,太后便是作為嫡母也難在天子跟前回護她周全。

  但是一個上了玉牒的親王側福晉,便能讓太后挺直腰杆爭上一爭。

  她早該想到的。

  至於安親王府肯低頭認下這門親,不用多想,也必定是權利博弈交換的結果。

  想她一個孤女,何德何能,讓太后老祖宗為她犧牲至此?

  002

  安親王送走了來賀他小登科的幾個兄弟,便先回了書房。

  他沐浴更衣濯發後,看看天色,離將息還早。

  身上的酒氣沒了,頭腦卻仍微醺。

  白日裡去壽康宮,老祖宗苦口婆心和他囑咐:「那孩子是個良善的,平日為人不求不爭,你便是不喜,也看在我老婆子的面上,給她一方小院子,做個富貴閒人,我也定會想方設法如了你的願……雖她沒流著我的血脈,卻似我的眼珠子一樣金貴,你若敢慢怠了她,我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定要和你沒完。」

  安親王在燈下哂笑,母妃也好,老祖宗也罷,就連府里的女人們都似乎認定,這個海佳氏是被強塞進王府,不得他喜歡。

  他怎麼不記得自己幾時透出過這個意思?

  不過這些也不打緊,一個側福晉的出身,也足夠她在府里安然度日。福晉雖小家子氣,卻不是心狠手辣的女人。

  今日是和那犟丫頭的大日子,可她滿身的傷,既然不能同房,他原想獨自宿在外院。

  安親王已經命人掌燈,準備在外書房混上一晚,卻聽說,壽康宮的宮嬤嬤親臨,代老祖宗送來一尊白玉觀音,已供在他側福晉正房的西牆……

  太后她老人家的舉動,反倒激起安親王三分逆鱗。

  這簡直是明明白白告訴他:這人你得給我像尊大佛一樣供起來……

  安親王憤怒之餘,不知為何有些煩躁:「小鄧子,跟我去海棠院。」

  小鄧子看自家主子爺面上泛紅,也不知是醉著還是醒著,或者乾脆是氣的,便小心伺候著他往後宅走。

  彼時,姝菡已經在鈴兒和映兒的服侍下喝過湯藥,準備睡下。

  按她所想,憑她眼下的尊容和狼狽,安親王今晚未必會過來。

  雖沒到落鎖的時辰,她卻早早吩咐把燈都滅了。

  睡是睡不著的,只獨自躺著發呆。

  周遭太靜,想法便不由自主冒出來。

  她成了這府里的側福晉,如無意外便要在這院子裡過上一輩子了。

  便是安親王得繼大統,也是換去處更大的院子。

  一輩子啊,時間那麼長,要找點什麼營生打發?才不會像後宮裡那些帶著怨憤的女人一樣可憐?

  正胡思亂想,外面突然一陣吵鬧。隱約聽眾人道:「給王爺請安,王爺大喜。」

  姝菡驚得汗毛豎起,於黑暗中忍痛半坐起身。

  他怎麼來了?

  隨即,有人從外面推開了五蝠海棠紋門板。且一言不發朝著床榻大步走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