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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中間,按理說,姝菡應該躲藏在菡芳園,後來因為安全起見,被邵緹安排遷往另一處別苑……

  這麼說來,邵緹並沒同他說實話,這個認知讓他既驚且恨。

  「你不想說,那朕去問邵緹。」

  說完,皇帝欲轉身向外去。

  姝菡聽他稱朕,知道是觸了他的逆鱗,趕忙伸手拉住他手掌。

  「皇上容臣妾多說兩句。」

  皇帝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她:「我想聽實話,千萬不要為了旁人,委屈自己。」

  姝菡斟酌一番,還是決定得實話實說,她越是遮掩,就越容易引起皇帝疑心,索性坦蕩一博。

  「您當初從承德離開那日一早,邵先生來菡芳園見過臣妾。」

  姝菡一邊說,一邊給皇帝倒了杯茶。

  皇帝推讓回去,只拉著她坐到桌邊,也沒有試圖打斷。

  「邵先生當時給了臣妾兩個選擇。」「一是以安親王側福晉的身份招搖過市,引開沿途截殺的追兵,為您順利返回京師爭取一夕時間;一是繼續躲在菡芳園,等您榮登大寶。」

  皇帝記得,他先時讓邵緹安排的「替身」成功引開了英親王的伏擊,可惜那行人不少已經身死他鄉,他為此還厚賞了那兩名死士和侍從的家人,可他從始至終都不知,姝菡彼時也曾和那兩人在同一輛車內,且還受過如此重傷。

  那痕跡看起來是弓箭所傷,再往下不到一寸,便是心臟,和那兩名死者的傷一樣。

  皇帝不敢繼續深想,只一把將姝菡摟緊在胸懷。心裡本想責怪,卻又捨不得開口。

  「往後,再不許涉險,為我也不可以。」邊說邊抱得更緊,試圖掩飾他微紅的眼眶。

  姝菡感覺自己快被他勒得不能呼吸,掙扎兩下,終於迫他鬆開手。

  「這不是都過去了嗎,您無須放在心上。臣妾還是那句話,您好了,臣妾才能好。」

  皇帝蹙眉,明明無私的一顆心,偏要說些將人推遠的話,這樣過於懂事的一個人,讓他有些挫敗,終究是他做的還不夠吧,可是還是想讓她明白,他也不是個薄情寡性的君王,而是個有情有義的夫郎。

  「我只後悔沒有早些告訴你,我彼時已替你安排了後路,縱然我那一次功敗垂成,你也可以隱姓埋名做個富商的未亡人過完餘生。」

  「臣妾不想當什麼未亡人,臣妾只想跟您一起太平美滿。」

  說這話的時候,姝菡將頭輕輕倚靠在皇帝身前,像這樣心裡的親近,她許久不大敢。

  「你想要的美滿,我一定辦到,那我想要的,你可能許了我?」

  姝菡不解地仰起頭看他,實在想不透,氣餒問他:「皇上想要什麼?」

  不敢隨便允諾,只怕她到時給不起。

  「我要你信我,將你自己完完全全交給我,毫無保留。」

  「我……」姝菡有些說不下去。

  她隱約知道皇帝所指為何,皇帝要她的赤誠和毫無保留的信任,她眼下就揣著巨大的身世秘密和暗藏在夜半里不能見光的仇恨,這些,如何能說?

  撇開以上,即使她是個身世清楚且普通的宮妃,大概也不能做到傾心相付,前朝那位自戕枉死的齊妃便是她的前車之鑑,和一個帝王談情說愛,無異於與虎謀皮,何況如今有了福澤,是她甩不脫的責任在肩。

  說來可笑,為皇帝赴死她或許捨得,可唯獨一顆真心,她小心翼翼包裹,從未打算交予任何人。

  她說不出口的話,最終只能被動承受,承受一個深情熱切的吻。

  喘息中,她感覺自己的臉頰濕了,一摸,果然有淚淌下,不知是替自己,還是為了此刻願意坦誠的那人。

  姝菡覺得,這一刻,恐怕是他們此生心靈最接近的一刻,可她卻忍不住有些落寞,為著自己的不爭,以及,這近乎奢侈而虛幻的深情。

  002

  朝堂上最近有兩件大事發生。

  一件是成妃娘娘的阿瑪索多木再次得到了擢升,爵位從三代始降的承恩伯升做五代始降的承恩侯;

  還有一件,皇帝的心腹大臣,龍圖閣大學士邵緹因朝堂奏對偶失聖心,被貶去了東北苦寒之地體察民情,且罰俸半年不可陛見。

  這兩件事似平地驚雷在京城的街頭巷尾炸開了花,可奇就奇在,被蔭及家人的成妃娘娘沒有表現出莫大歡喜,而遭了貶斥的邵大人也沒有流露出絲毫怨言。

  邵緹降職的消息傳到永壽宮的時候,姝菡正在給福元換尿布,她實在心下不安,破例親往養心殿去了一趟。

  尋常時候,姝菡怕打擾皇帝處理政務,不會主動過去,可接連兩件大事,都和她息息相關,她若不走這一趟心下難安。

  「臣妾惶恐,實在不敢愧受您的隆恩,海佳氏一族已經忝居高位,若一升再升,恐難服眾,還請您收回成命。」

  皇帝似乎料到姝菡不會領情,只放下閱到一半的摺子,親手拉她過來同坐。「旨意已經加急送去呼蘭府,很快就會人盡皆知。而且說不定,他們這幾日就要抵京,只等著搬入新宅。說到底,這功勞原是應落在你身上,可又不捨得你因此疲累操勞。你也無須自謙,這爵位,就當是為了福澤面上好看吧。」一個皇子的外家,太低身份總是讓人詬病。

  姝菡被皇帝圈攬在身前,偏他摟著她繼續看起摺子,一本正經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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