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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汀蘭把人領到了跟前,和那婦人引薦:「這就是咱們成妃娘娘了,按制要行大禮的。但咱們主子有話在前,一家子親戚骨肉,在內就不必行全禮了。」

  那婦人聞言趕忙掀開衣袍跪了下去,絲毫沒敢怠慢。

  「臣婦承恩侯府長媳索佳氏拜見成妃娘娘。」

  姝菡一向不是個苛責的人,但仍是受了這位名義上長嫂的全禮後才叫起賜座。畢竟是頭次見面,且不知道這索佳氏是不是知道自己替雅珠應選的內情,不好貿然示好或施威,且看她做派,也是個耿直的。

  「你我雖為姑嫂,但禮法大於家法,還請不要見怪。」

  索佳氏聽到這句趕緊起身俯身道惱:「娘娘這是說的哪裡話,倒折煞我了。來之前婆母就反覆告誡臣婦,萬不要仗著娘娘寬仁,聖人體恤就失去分寸,既給您生事,又給府里招禍。此番代公婆進宮問安,已經是天大的榮寵,您萬萬不要再縱了我,且咱們闔府上下都念著您的深恩,沒有您,便沒有府中的一切……」

  姝菡聽到最後一句,基本知道,這索佳氏十有八九是知道選秀的貓膩的,既然知道內情,那說明在家裡有著一席之地,有些話也就方便說了。

  唯有雅珠的事,眼下人多口雜,不宜點破。

  姝菡先揀了最緊要的事來詢問:「禮法該守,但這樣的客套話也再勿說了,讓人聽著生分。我心裡沒有其他掛念,只問嫂子你一句,額娘她眼下身體如何了,我離家匆忙,竟然沒機會當面同她敘了離情。」

  索佳看姝菡稱她嫂子,又看了看她身邊的兩人,只按著家主吩咐半實半虛答話:「娘娘且安心。婆母仍是積年的老毛病,肺咳時不時就犯,不過自打幾月前服了御用的丸藥後,已經見了起色,精神頭也足了,這還多虧了娘娘您的隆恩。」

  姝菡知道定是皇帝吩咐的,也沒點破。

  「那額娘她如今可能待客?家中瑣事又是誰在發落?」便是想尋機會和嵐姨見一面。

  索佳氏忙回:「婆母她身體虛弱,侯爺擔心她不堪負累,眼下是臣婦在替婆母理家。」

  姝菡也分辨不出她話中真假,既擔心嵐姨是受了索多木的轄制,又怕她身體真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更加堅定要找機會親眼見過嵐姨才好。

  姝菡看這位娘家嫂子說話拿捏分寸,也算周到,把最想和海佳氏傳達的主旨藉此機會點明。

  「說起來,海佳氏一族,本是微末的包衣之流,蒙聖上天恩,才有如今造化。我在這宮中,也幸而得長輩庇佑,皇上信任,才有今日盛景。嫂子今日既來看我,總要擔待我多說幾句肺腑之言。無論到了何時何地,均要記得,天下事最忌的便是病從口入、禍從口出。再一點,登高要思跌重,務要凝神靜心,別被眼前繁華遮了眼。」

  索佳氏一邊在心裡品味,一邊肅然應允:「全按娘娘所言,請您勿煩擾。」

  姝菡見她識趣,不再多說,又同索佳氏寒暄了幾句,準備打發她回去,索佳氏臨行卻主動開口向她求了件事。

  「婆母慣常臥床,路上又在馬車上困悶,這背上起的不知是痱子還是疹子,看著怪唬人,我私心想求了娘娘和聖上派御醫給瞧瞧,省得市井裡庸醫誤人。」

  索多木倒是也有官爵,請御醫的資格倒是有,但畢竟地面不熟,未必使得動。

  姝菡聽是嵐姨的事,自然上心,也知道對方的難為處。

  「鈴兒,拿了我的腰牌去趟太醫局,讓人馬上就去承恩侯府一趟。汀蘭,去後面福澤那裡把止痱散拿過來。」

  隨即又轉過頭和索佳氏說:「你先勿憂心,這幾日天氣熱,額娘她萬許是起了痱子,未見得是什麼大症候,止癢去痕也勿用外頭那些粗製濫造的,我殿裡的都是去了滑石粉的,沒那麼燒皮肉,你一併帶回去。」

  索佳氏自然千恩萬謝,又說了幾句問候福澤的體面話,也算盡歡。

  不大會工夫,汀蘭便拿著個橢圓形木盒子過來,姝菡眼見這似乎和從前福澤用過的不是一種,便把東西接過來。

  她先是掀開蓋子瞧了一眼,又距離三寸的位置嗅了嗅,隨即皺眉,這味道不對。

  「這盒子裡的止痱散是哪裡來的?看顏色白膩,應是還有許多滑石粉,且這氣味也不對。」

  汀蘭撓頭:「寒姑姑不在,奴婢便在福澤屋外頭的茶桌上隨手拿了,想著三阿哥屋裡那半盒快見了底,不好再給侯府捎帶。」

  當著外人的面,姝菡沒繼續深究,只得笑著對索佳氏解釋:「許是底下人弄錯了,把旁人的送了這兒來,並不是我說的那一種,回頭我讓人直接把東西送到侯府,你掂量著用,不好就和御醫們說。」

  索佳氏忙說:「哪敢再驚動您,我看這一盒便成。」

  姝菡擺了擺手:「既有更好的,便不能讓額娘屈就,也不費多大事兒,左右多等個一時半刻而已。」

  索佳氏雖聽婆母說這位冒名進宮的故人之女甚是和氣明理,但畢竟如今身份天差地別,再三道謝後就藉口家中瑣事繁亂,先辭出宮去。

  姝菡虛留了兩句,就讓玉琉將事先備好的賞賜和給嵐姨的體己物讓索佳氏帶回去,倒是沒有什麼打眼的,無外乎一些金銀玉器,書信是不敢帶的,要經過數道門的盤問檢查。

  人剛被送出門,姝菡便叫來了寒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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