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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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後的城門哐地一聲關上,深秋寒夜,瓢潑大雨,大街上空無一人。

  白林身體冰冷,但她的心是暖的。

  她快要擺脫燕王了。

  還差一步。

  只差一步了。

  她臉上不自覺浮現出笑意,發自內心的笑意。

  她艱難地拖著腿走進雨中,沒感覺到雨落在身上的感覺,抬起臉看到了家裡小廝的臉。

  「姑娘,快點上馬車吧。老爺差不多跟同僚喝完酒了,咱們一同回府。

  白林點了點頭,父親派馬車來接她了。

  一個暗色的身影看到白林上了相府的馬車後,消失在夜色中。

  馬車駛到酒樓,白相爺不滿的看著小廝,「去哪裡了?」

  小廝一頭問號,不是老爺派人跟他說去皇城門接二姑娘的嗎?

  老爺有時候喝了酒是有些健忘,他小聲的答道,「小的去皇城門口接二姑娘去了。」

  白相爺才想起來,白林被留在皇城,皇城關門前定是要把她放出來。

  他沉下臉,沒再說話,坐進馬車。

  「父親。」白林剛才昏迷了一下,感覺到馬車進人,醒了過來。

  「死心了嗎?」白相爺已經聽白夫人稟報過了,白林被留在瑤華宮被罰的事。

  白林從濕著的袖子裡拿出被撕碎的婚書,顫抖著嘴唇說道:「五更疏欲斷,一樹碧無情。他親手撕毀了這張訂婚書。」

  白相爺看著白林的模樣重重嘆息了一聲,他的嘆息只因心中鬆了一口氣。

  今日酒局,他側面打聽到了,皇城司又有動作了。

  他的明哲保身,遠離漩渦中心。

  白林受的這點苦不值一提,她這麼一鬧也好。曾經的高齡之花為情掉落神壇,卑微至塵埃。不知道怎麼就傳的所有人都知道她為了燕王卑微至極。

  她的這番舉動,名聲雖然受損,卻打消了燕王的疑心。

  若是太爽快的退婚,事情進展的不會這麼順利。

  白林這死腦筋,這次算是歪打正著了。

  月華閣。

  白夫人回來便發起了熱,院子裡人都在主院那邊服侍她,院子門口只有兩個看門的小丫鬟守著。

  小果也站在門口,看到白林顫顫巍巍走過來,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趕忙上去扶著她。

  白林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安慰小果。

  小果去廚房去叫熱水,三叫四叫都沒有人送過來。

  小果手腳並用地跟外面的丫鬟吵架。

  「小果姑娘別怪我們啊,夫人那邊也等著用水,妙妙姑娘也暈倒了,現下也要人伺候。咱們人手哪裡夠啊。

  二姑娘只是淋了點雨,擦乾了不就成了,多大點事。」

  白林坐在梳妝檯前整理打了結的頭髮,聽到小丫鬟陰陽怪氣的聲音起身慢慢走了出來,「小果,別為難她們。母親身子不爽,做女兒的定是要去伺候左右。我們去主院看看。」

  「姑娘,你這一身濕寒就別去了,免得過染病氣到身上。」小丫鬟過來攔著她。

  「我還當你瞎了,看不見呢?這不是知道我身上濕著的嗎?」白林看這丫鬟臉生,想必也是陳妙妙管家時換進來的人。

  小丫鬟臉上五顏六色,「姑娘稍等,熱水馬上給您送過來。」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水送進了西廂屋。

  白林泡進熱水中時打了個噴嚏。

  這次淋雨讓她在床上燒了三四天,迷迷糊糊醒來時看到小果拿著個瓷瓶在她鼻尖點著什麼,這東西清涼而且特別好聞。

  「這東西哪裡來的?」白林暗啞著聲音問道。

  桂媽媽走了進來,「那東西是王家姑娘送來的,她來看過姑娘。」

  白林坐起身,小果拿了個抱枕放到她身後。

  王將軍家的長女,王秋白,一個滿身俠氣的女子。現下她名聲不好,其他世家大族的女子生怕跟她扯上一點關係。

  也就她還敢跟自己來往。

  白林拿著瓷瓶看著有些不對勁,王家雖說是官居二品,但這瓶子是宮廷用品。

  她臉色暗了下來,嚴璟墨上次在瑤華宮逼問她時,怕是已經對她有懷疑了。

  桂媽媽給白林的膝蓋上藥,嘴巴念叨著:「造孽啊,擦了幾天藥還沒有消腫。」

  白林抬眼看向桂媽媽,「曉紅現在怎麼樣了?」

  桂媽媽刷地一下跪在她面前,「老奴感恩姑娘的大恩大德。」

  白林垂下眼沒再說話。

  以她對燕王的了解,他定會收了曉紅,自以為折磨了她的軀體,還想折磨她的心靈。

  他是真恨她啊。

  白林勾了下嘴角,輕蔑地笑了一下。

  「三姑娘就在祠堂跪了一下就暈倒了,老爺現在讓她在關禁閉。聽說,孟媽媽被送走後,三姑娘把最喜歡的鏡子給砸了。」桂媽媽有些幸災樂禍地說道。

  這事以後,陳妙妙已經惱了她,她現在只能跟白林一個陣營了。

  她接著說道,「那老貨腿爛了,高燒不退,老爺不准叫人給她醫治,送出去怕也是活不久了。」

  「嗯。」白林把玩著手中的瓶子,心中思考著怎麼忽悠嚴璟墨,他沒得到想要的答案,肯定還會再來纏著她。

  噝,桂媽媽給她的腳腕按摩,下手重了點,白林痛得皺起了眉。

  「姑娘忍著點,您這腳因為在宮裡跪了一天,病情又加重了,大夫說每天要按摩一下。活血化瘀。」桂媽媽見她痛,手上收了點力道。

  白林點頭,眼前這點傷跟她前世受的苦比算不得什麼。

  桂媽媽有些疑惑地問道:「姑娘這是何必呢,燕王殿下本就是要跟您退婚的,您何必再把自己弄成這樣?

  先不說名聲,身體是自己的,也不能這樣糟蹋啊。」

  白林眼底滿是涼薄,「有些人以折磨人為樂,主動權只能掌握在他手中。若是他知道我起了擺脫他的心思,我恐怕只會比現在更慘。」

  「您是真惱了燕王殿下了,以前您說起他總是滿臉傾慕之情,現下……」桂媽媽輕輕嘆息。

  白林不再言語。

  立冬過後,連下著好幾天的雨。

  白林在床上躺了幾天,燒退了,腳雖然還痛著,但總算可以下地走路了。

  桂媽媽神色不悅地走進來,「姑娘,那陳家的過來說,陳家老太生病了想見您。夫人趕走了幾次,這次他們來說那婆子要咽氣了,想見您最後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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