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五階樹種：竊語木
高德能夠吸收流熒體內的神聖光耀能量。
以流熒之描述，這應當是頭一遭，從未有過先例。
在某種程度上來說，甚至可以算是流熒的救命稻草。
以王冕夫人對自己女兒的寵愛，「大動干戈」自然是在情理之中。
除這二者之外，高德也找不到還有什麼事能讓「自視甚高」的王冕家族會這般心急地找上門來。是的，雖然此前在王冕內廷之中，不論是馬庫斯還是王冕夫人，在與他的交流中都十分體面與禮貌，言語間沒有任何倨傲之處。
但那種深入骨髓的「自視甚高」，卻還是隱隱存在的。
而且那不是有意識的自視甚高，不是刻意擺出的姿態。
而是一種下意識的、刻在骨子裡的、自己可能都未意識到的、一種看待弱者的固有姿態。
這種情緒其實是十分微妙的，可高德就是能清晰地捕捉到這份微妙的情緒。
就高德自己所想，肯定是不希望何西六大定律過早地暴露於世。
道理也很簡單：懷璧其罪。
他如今的實力，還遠遠不夠去掌控這份足以改變符文學格局的知識。
更不足以抵禦這份知識所帶來的覬覦與風險。
在他與王冕家族這般懸殊的實力差距面前，也根本談不上真正的「合作」。
不過雖然一切目前還是未知數，可高德就是隱隱有一種直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篤定：
流熒不會越過他，不經過他同意就透露他越階繪製四階符文法陣之事。
即便面對的是她最親近的哥哥與母親，也是如此。
思慮完畢後的高德選擇了等待以王冕家族的實力與手段，他就算不在這裡等著，對方也能輕易找到他。
不如是坦然面對，靜觀其變。
除非他是像先前一樣，通過星界傳送返回北境。
那樣一來，確實能徹底銷聲匿跡，讓王冕家族再難尋到他的蹤跡。
可與此同時，他也會徹底斷絕與金雀花王朝之間的所有聯繫，斬斷自己在這片土地上經營許久的一切。這絕非明智之舉。
事實是，不論是他還是北境，要想有更長遠的發展，就不能閉門造車，需要得到金雀花王朝這個「鄰國」的資源。
更何況，在金雀花王朝將近兩年半時間，他靠著努力一步一步走到現在這個位置，積累了人脈、實體產業、一定的聲望。
若是在即將到來的天下無雙法斗大會上能有出色表現，地位必然能更上一層樓，能獲得更多的資源與話語權。
除非實在沒辦法，高德是不願放棄這些的。
別的不說，【法術恆定術】的法術配方還沒到手呢。
甚至於他的手上，都還有四個一等功未用。
這怎麼捨得離開？
高德並沒有等待太久，或者應當說王冕家族的消息足夠靈通，動作足夠迅捷。
短短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旅館門口便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身著法師長袍的馬庫斯法師，便帶著兩個氣息內斂、身姿挺拔的侍從，匆匆走了進來。
馬庫斯的神色帶著幾分急切，目光快速掃過旅館大廳。
在看到端坐座椅上的高德時，眼神瞬間亮了起來，快步走上前。
「馬庫斯法師。」高德緩緩起身，神色平靜地與對方打了聲招呼。
沒想到的是，上一回見面時還一副閒庭信步姿態的馬庫斯，這一回在看見高德之後，卻是長吐了一口氣，顯露出幾分難以掩飾的如釋重負之感：「高德法師，你終於出現了，我們找你許久了。。」高德並沒有解釋自己這段時間去了哪裡。
雖然不能實話實說，但硬要編個理由搪塞，也不是不能編。
只是沒有這個必要。
「馬庫斯法師這麼著急找我，是有什麼事嗎？」高德開門見山。
馬庫斯聞言，不動聲色悄然施展法術，一道無形的隔音結界瞬間展開。
「高德法師，流熒殿下說. . 」他的語氣變得無比鄭重，又帶著些許期盼，因為他是真的看著流熒長大的，對於流熒的感情絕非家僕對主子那般簡單。
「您可以吸收她體內的神聖光耀能量，幫助她緩解光化。」
果然. .高德心中一定。
流熒並沒有透露自己越階掌控符文法陣之事。
他心中清楚，流熒定然明白這背後代表著什麼，清楚這份知識的價值，清楚它能給王冕家族帶來怎樣的巨大利益。
可她就是沒有說。
好姑娘啊……
「是。」高德沒有遲疑，徑直點了點頭承認道。
從感情角度上來說，他是願意幫助流熒的。
從自身利益來說，他也想借著流熒的體質，繼續刷自適應進度，進化出【中級熒佑之軀】乃至【高級熒佑之軀】。
更何況，這件事一旦坐實，於他而言，就相當於多了一個強大的靠山。
只要他不作奸犯科，王冕家族肯定要保著自家嫡女的救命稻草吧？
不過，高德並沒有誇大其詞，而是如實補充道：「不過我要說明一點，我的吸收效率有限，對於流熒體內那龐大的神聖光耀能量而言，只能算是杯水車薪。」
馬庫斯卻不在意這個，在得到高德肯定的答案後，不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道：「高德法師，夫人得知這件事後，想要再見見你，是否能夠賞面？」
「麻煩帶路。」高德回道。
王冕內廷，這個金雀花王朝大部分人一輩子都踏不進半步的地方，高德時隔一個月，再度踏入。不過這一回，馬庫斯卻是沒有將高德往會客室引，而是帶著高德往內廷的最深處緩步走去。兩人穿過層層疊疊的迴廊，沿途路過許多房間，每一間門口都有著身著銀甲、氣息內斂的護衛值守。再往深處走，迴廊漸漸變寬，兩側的窗戶由普通玻璃換成了泛著淡藍色微光的星晶玻璃。
透過玻璃望去，遠處秘銀山脈高聳入雲的山峰清晰可見。
山峰覆著終年不化的積雪，雲霧繚繞間，幾頭翼展丈余的銀色龍禽盤旋而過，尖嘯聲隱約傳來。那場景奇幻而壯闊。
迴廊的盡頭，矗立著一間風格獨特的房間，房門上雕刻著繁複的符文。
門把手是一枚嵌著淡紫色寶石的銀質藤蔓造型，隱隱散發著微弱的防護魔力。
而在房間門口，高德再次見到了那位王冕夫人。
她依舊維持著上回那般從容淡然的姿態，神色平靜無波。
不過身上的服飾正式了許多，從上回的深紫色長裙，變為了更為莊重的深藍色禮服。
「夫人。」高德微微彎身，行了一個符合禮儀的躬身禮，
王冕夫人見到高德來到，眼眸里飄過一絲光芒。
她微微頷首，算是回應了高德的行禮，隨即目光緩緩落在一旁的馬庫斯身上，眼神中帶著一絲詢問。馬庫斯心領神會，對著王冕夫人重重點了點頭，傳達了某種信息。
於是乎，下一刻，王冕夫人平靜的面容之上，露出了一個無可挑剔的標準微笑。
「這是竊語木的樹種。」她擡手，手中微光一閃，出現了一個如小指尖大小的深紫色多面體。多面體表面有蛛網般的銀色紋路，能隱約看到內部有煙霧狀物質緩緩旋轉。
「聽說你很喜歡搜集魔樹種，所以專門給你準備了一枚。」
王冕夫人的語氣溫和，聽不出絲毫的刻意，仿佛只是最尋常的物件，「等階不高，五階而已。」高德不由愣了一下。
不僅僅是因為樹種的等階，雖然五階確實已經夠高。
在北境，這已經是除了冰玉梧桐外等階最高的一枚樹種了。
重點是王冕夫人這個行為之後透露出來的意義。
他確實一直在搜集魔樹種，以王冕家族的手段，想要搜集到這個信息可以說是易如反掌。
但又有多少人是值得王冕夫人花心思做這樣子的事情呢？
她會願意調查高德喜歡什麼，並投其所好，對於她這等身份而言，其實已經是「屈尊」了。這無疑是一種明確的友好訊號，是表達善意的姿態。
「流熒一直沒什麼朋友，你是唯一一個被她稱之為朋友的人，我作為母親，給她的朋友準備一份見面禮，這是應盡的禮儀。」王冕夫人又道。
高德心中瞬間瞭然，立刻明白了王冕夫人補充這句話的深意：
這枚竊語木樹種，不是什麼還人情的籌碼，也不是什麼利益交換的工具。
僅僅是作為他與流熒之間「友情」的見證與禮物
之前與之後不論再發生什麼事，都與這枚種子無關。
「多謝夫人。」高德沒有客氣，接過這枚樹種。
竊語木樹種觸感冰冷，握在手中時會輕微蠕動，仿佛在呼吸。
他腦海中閃過關於竊語木的資料信息：
這是一種反預言與防護專精的魔法樹木，也被稱之為守秘杉。
歷來是法師、間諜、陰謀家以及各類秘密結社最為珍視的魔植之一。
因為竊語木一旦生長至成熟期，便會自動常駐一道強大的守秘結界。
所有試圖窺探結界內部的預言系法術，包括但不限於偵測思想、探知、鷹眼術、偵測魔法等，都必須與竊語木進行一次豁免對抗。
一旦失敗，法術便會瞬間失效，無法窺探到任何信息。
即便成功，大部分情況下，竊語木也會立刻感知到被窺探的痕跡，發出微弱的魔力波動，提醒結界內的生物。
除此之外，在竊語木的守秘結界內，所有生物都可避免被探知、定位生物等追蹤類法術鎖定。相當於多了一層天然的隱匿屏障。
若是主動觸摸樹幹，還可激活竊語木的另一個能力：庇護結界。
在這層結界內進行各類魔法實驗，即便實驗失敗，產生的爆炸或是魔法反噬傷害，也會直接減半，極大地降低了法師實驗的風險。
還有就是竊語木的樹葉，可用於調配一些特殊的反預言、抗干擾類魔藥。
也可用來製作超凡護符，本身具備一定的經濟價值。
「你知道流熒的體質具體是怎麼回事嗎？」見高德接過樹種，王冕夫人收起臉上的微笑，語氣漸漸變得凝重，緩緩開口問道。
周遭的氛圍也隨之變得沉重起來。
「她有與我簡單說過，是她天生體質，既是天賦，也是詛咒。」高德回答道。
「是，但也不是。」王冕夫人輕嘆了口氣。
「流熒體內的神聖光耀能量，其實並非元素親和現象，而是一種極其罕見且危險的自然現象，或者稱之為神力浸潤現象。」
「她的生命形態，在誕生時就與世界的原始光能產生了深度、高強度的錯誤連接，這連接不可逆，也無法人為切斷...，」
「這使得流熒的身體成為了一個極度純淨且不穩定的光明本源容器。」
「在她的身體內部，存在著一個隨著時間流逝不斷生長的類似於空間裂縫一般的存在。
神聖光耀能量便從這個裂縫無節制地湧入，不斷燒毀她作為容器的身體。」
「而這神聖光耀力量直接來自光元素本源位面最深處的本源海之中。
它是一種純粹的、古老的、不帶任何意志的，但也因此毫無憐憫、無法溝通的本源力量。」「所以，即使是王朝的大法師，對此也無可奈何。」
「流熒一直在努力修行，與不斷擴大的裂縫賽跑，可作為她的母親，我卻什麼都幫不上她，只能看著她承受這些痛苦與壓力。」
說到這些，王冕夫人的眉頭緊蹙，眼睛中划過心疼之意，連聲音中都多出了幾分情緒。
「她才十八歲啊. ..」
「所以，我不會放棄任何希望。」王冕夫人目光直接定定地看著高德：「不管那希望有多麼的渺小。」「你真的能吸收流熒體內的神聖光耀能量. .長久的？」她的目光緊緊鎖住高德的眼睛。「是。」高德十分果斷地回答道。
「是因為你的專長的緣故嗎？」王冕夫人又問。
因為流熒體內的神聖光耀能量品質太高了，觸及本源。
尋常法師別說吸收，哪怕只是觸碰，都會被能量灼傷，甚至被直接湮滅。
能做到吸收這種級別的能量，簡直是天方夜譚。
王冕與皇室找了不知道多少方法，多少人，都未能做到的事，高德一個小小的三環法師卻能做到。這太過反常。
唯有專長這一不講道理、無法用常規邏輯解釋的存在，才能合理地說明這一切。
以流熒之描述，這應當是頭一遭，從未有過先例。
在某種程度上來說，甚至可以算是流熒的救命稻草。
以王冕夫人對自己女兒的寵愛，「大動干戈」自然是在情理之中。
除這二者之外，高德也找不到還有什麼事能讓「自視甚高」的王冕家族會這般心急地找上門來。是的，雖然此前在王冕內廷之中，不論是馬庫斯還是王冕夫人，在與他的交流中都十分體面與禮貌，言語間沒有任何倨傲之處。
但那種深入骨髓的「自視甚高」，卻還是隱隱存在的。
而且那不是有意識的自視甚高，不是刻意擺出的姿態。
而是一種下意識的、刻在骨子裡的、自己可能都未意識到的、一種看待弱者的固有姿態。
這種情緒其實是十分微妙的，可高德就是能清晰地捕捉到這份微妙的情緒。
就高德自己所想，肯定是不希望何西六大定律過早地暴露於世。
道理也很簡單：懷璧其罪。
他如今的實力，還遠遠不夠去掌控這份足以改變符文學格局的知識。
更不足以抵禦這份知識所帶來的覬覦與風險。
在他與王冕家族這般懸殊的實力差距面前，也根本談不上真正的「合作」。
不過雖然一切目前還是未知數，可高德就是隱隱有一種直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篤定：
流熒不會越過他，不經過他同意就透露他越階繪製四階符文法陣之事。
即便面對的是她最親近的哥哥與母親，也是如此。
思慮完畢後的高德選擇了等待以王冕家族的實力與手段，他就算不在這裡等著，對方也能輕易找到他。
不如是坦然面對，靜觀其變。
除非他是像先前一樣，通過星界傳送返回北境。
那樣一來，確實能徹底銷聲匿跡，讓王冕家族再難尋到他的蹤跡。
可與此同時，他也會徹底斷絕與金雀花王朝之間的所有聯繫，斬斷自己在這片土地上經營許久的一切。這絕非明智之舉。
事實是，不論是他還是北境，要想有更長遠的發展，就不能閉門造車，需要得到金雀花王朝這個「鄰國」的資源。
更何況，在金雀花王朝將近兩年半時間，他靠著努力一步一步走到現在這個位置，積累了人脈、實體產業、一定的聲望。
若是在即將到來的天下無雙法斗大會上能有出色表現，地位必然能更上一層樓，能獲得更多的資源與話語權。
除非實在沒辦法，高德是不願放棄這些的。
別的不說，【法術恆定術】的法術配方還沒到手呢。
甚至於他的手上，都還有四個一等功未用。
這怎麼捨得離開？
高德並沒有等待太久，或者應當說王冕家族的消息足夠靈通，動作足夠迅捷。
短短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旅館門口便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身著法師長袍的馬庫斯法師，便帶著兩個氣息內斂、身姿挺拔的侍從，匆匆走了進來。
馬庫斯的神色帶著幾分急切，目光快速掃過旅館大廳。
在看到端坐座椅上的高德時，眼神瞬間亮了起來，快步走上前。
「馬庫斯法師。」高德緩緩起身，神色平靜地與對方打了聲招呼。
沒想到的是，上一回見面時還一副閒庭信步姿態的馬庫斯，這一回在看見高德之後，卻是長吐了一口氣，顯露出幾分難以掩飾的如釋重負之感：「高德法師，你終於出現了，我們找你許久了。。」高德並沒有解釋自己這段時間去了哪裡。
雖然不能實話實說，但硬要編個理由搪塞，也不是不能編。
只是沒有這個必要。
「馬庫斯法師這麼著急找我，是有什麼事嗎？」高德開門見山。
馬庫斯聞言，不動聲色悄然施展法術，一道無形的隔音結界瞬間展開。
「高德法師，流熒殿下說. . 」他的語氣變得無比鄭重，又帶著些許期盼，因為他是真的看著流熒長大的，對於流熒的感情絕非家僕對主子那般簡單。
「您可以吸收她體內的神聖光耀能量，幫助她緩解光化。」
果然. .高德心中一定。
流熒並沒有透露自己越階掌控符文法陣之事。
他心中清楚，流熒定然明白這背後代表著什麼，清楚這份知識的價值，清楚它能給王冕家族帶來怎樣的巨大利益。
可她就是沒有說。
好姑娘啊……
「是。」高德沒有遲疑，徑直點了點頭承認道。
從感情角度上來說，他是願意幫助流熒的。
從自身利益來說，他也想借著流熒的體質，繼續刷自適應進度，進化出【中級熒佑之軀】乃至【高級熒佑之軀】。
更何況，這件事一旦坐實，於他而言，就相當於多了一個強大的靠山。
只要他不作奸犯科，王冕家族肯定要保著自家嫡女的救命稻草吧？
不過，高德並沒有誇大其詞，而是如實補充道：「不過我要說明一點，我的吸收效率有限，對於流熒體內那龐大的神聖光耀能量而言，只能算是杯水車薪。」
馬庫斯卻不在意這個，在得到高德肯定的答案後，不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道：「高德法師，夫人得知這件事後，想要再見見你，是否能夠賞面？」
「麻煩帶路。」高德回道。
王冕內廷，這個金雀花王朝大部分人一輩子都踏不進半步的地方，高德時隔一個月，再度踏入。不過這一回，馬庫斯卻是沒有將高德往會客室引，而是帶著高德往內廷的最深處緩步走去。兩人穿過層層疊疊的迴廊，沿途路過許多房間，每一間門口都有著身著銀甲、氣息內斂的護衛值守。再往深處走，迴廊漸漸變寬，兩側的窗戶由普通玻璃換成了泛著淡藍色微光的星晶玻璃。
透過玻璃望去，遠處秘銀山脈高聳入雲的山峰清晰可見。
山峰覆著終年不化的積雪，雲霧繚繞間，幾頭翼展丈余的銀色龍禽盤旋而過，尖嘯聲隱約傳來。那場景奇幻而壯闊。
迴廊的盡頭，矗立著一間風格獨特的房間，房門上雕刻著繁複的符文。
門把手是一枚嵌著淡紫色寶石的銀質藤蔓造型，隱隱散發著微弱的防護魔力。
而在房間門口，高德再次見到了那位王冕夫人。
她依舊維持著上回那般從容淡然的姿態，神色平靜無波。
不過身上的服飾正式了許多，從上回的深紫色長裙，變為了更為莊重的深藍色禮服。
「夫人。」高德微微彎身，行了一個符合禮儀的躬身禮，
王冕夫人見到高德來到，眼眸里飄過一絲光芒。
她微微頷首，算是回應了高德的行禮，隨即目光緩緩落在一旁的馬庫斯身上，眼神中帶著一絲詢問。馬庫斯心領神會，對著王冕夫人重重點了點頭，傳達了某種信息。
於是乎，下一刻，王冕夫人平靜的面容之上，露出了一個無可挑剔的標準微笑。
「這是竊語木的樹種。」她擡手，手中微光一閃，出現了一個如小指尖大小的深紫色多面體。多面體表面有蛛網般的銀色紋路，能隱約看到內部有煙霧狀物質緩緩旋轉。
「聽說你很喜歡搜集魔樹種，所以專門給你準備了一枚。」
王冕夫人的語氣溫和，聽不出絲毫的刻意，仿佛只是最尋常的物件，「等階不高，五階而已。」高德不由愣了一下。
不僅僅是因為樹種的等階，雖然五階確實已經夠高。
在北境，這已經是除了冰玉梧桐外等階最高的一枚樹種了。
重點是王冕夫人這個行為之後透露出來的意義。
他確實一直在搜集魔樹種，以王冕家族的手段，想要搜集到這個信息可以說是易如反掌。
但又有多少人是值得王冕夫人花心思做這樣子的事情呢？
她會願意調查高德喜歡什麼，並投其所好，對於她這等身份而言，其實已經是「屈尊」了。這無疑是一種明確的友好訊號，是表達善意的姿態。
「流熒一直沒什麼朋友，你是唯一一個被她稱之為朋友的人，我作為母親，給她的朋友準備一份見面禮，這是應盡的禮儀。」王冕夫人又道。
高德心中瞬間瞭然，立刻明白了王冕夫人補充這句話的深意：
這枚竊語木樹種，不是什麼還人情的籌碼，也不是什麼利益交換的工具。
僅僅是作為他與流熒之間「友情」的見證與禮物
之前與之後不論再發生什麼事，都與這枚種子無關。
「多謝夫人。」高德沒有客氣，接過這枚樹種。
竊語木樹種觸感冰冷，握在手中時會輕微蠕動，仿佛在呼吸。
他腦海中閃過關於竊語木的資料信息：
這是一種反預言與防護專精的魔法樹木，也被稱之為守秘杉。
歷來是法師、間諜、陰謀家以及各類秘密結社最為珍視的魔植之一。
因為竊語木一旦生長至成熟期，便會自動常駐一道強大的守秘結界。
所有試圖窺探結界內部的預言系法術，包括但不限於偵測思想、探知、鷹眼術、偵測魔法等，都必須與竊語木進行一次豁免對抗。
一旦失敗，法術便會瞬間失效，無法窺探到任何信息。
即便成功，大部分情況下，竊語木也會立刻感知到被窺探的痕跡，發出微弱的魔力波動，提醒結界內的生物。
除此之外，在竊語木的守秘結界內，所有生物都可避免被探知、定位生物等追蹤類法術鎖定。相當於多了一層天然的隱匿屏障。
若是主動觸摸樹幹，還可激活竊語木的另一個能力：庇護結界。
在這層結界內進行各類魔法實驗，即便實驗失敗，產生的爆炸或是魔法反噬傷害，也會直接減半，極大地降低了法師實驗的風險。
還有就是竊語木的樹葉，可用於調配一些特殊的反預言、抗干擾類魔藥。
也可用來製作超凡護符，本身具備一定的經濟價值。
「你知道流熒的體質具體是怎麼回事嗎？」見高德接過樹種，王冕夫人收起臉上的微笑，語氣漸漸變得凝重，緩緩開口問道。
周遭的氛圍也隨之變得沉重起來。
「她有與我簡單說過，是她天生體質，既是天賦，也是詛咒。」高德回答道。
「是，但也不是。」王冕夫人輕嘆了口氣。
「流熒體內的神聖光耀能量，其實並非元素親和現象，而是一種極其罕見且危險的自然現象，或者稱之為神力浸潤現象。」
「她的生命形態，在誕生時就與世界的原始光能產生了深度、高強度的錯誤連接，這連接不可逆，也無法人為切斷...，」
「這使得流熒的身體成為了一個極度純淨且不穩定的光明本源容器。」
「在她的身體內部，存在著一個隨著時間流逝不斷生長的類似於空間裂縫一般的存在。
神聖光耀能量便從這個裂縫無節制地湧入，不斷燒毀她作為容器的身體。」
「而這神聖光耀力量直接來自光元素本源位面最深處的本源海之中。
它是一種純粹的、古老的、不帶任何意志的，但也因此毫無憐憫、無法溝通的本源力量。」「所以，即使是王朝的大法師，對此也無可奈何。」
「流熒一直在努力修行，與不斷擴大的裂縫賽跑，可作為她的母親，我卻什麼都幫不上她，只能看著她承受這些痛苦與壓力。」
說到這些，王冕夫人的眉頭緊蹙，眼睛中划過心疼之意，連聲音中都多出了幾分情緒。
「她才十八歲啊. ..」
「所以，我不會放棄任何希望。」王冕夫人目光直接定定地看著高德：「不管那希望有多麼的渺小。」「你真的能吸收流熒體內的神聖光耀能量. .長久的？」她的目光緊緊鎖住高德的眼睛。「是。」高德十分果斷地回答道。
「是因為你的專長的緣故嗎？」王冕夫人又問。
因為流熒體內的神聖光耀能量品質太高了，觸及本源。
尋常法師別說吸收，哪怕只是觸碰，都會被能量灼傷，甚至被直接湮滅。
能做到吸收這種級別的能量，簡直是天方夜譚。
王冕與皇室找了不知道多少方法，多少人，都未能做到的事，高德一個小小的三環法師卻能做到。這太過反常。
唯有專長這一不講道理、無法用常規邏輯解釋的存在，才能合理地說明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