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霽月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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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通了這一關節,裴景同心頭猛地一凜,恍若電光火石間照亮了前路。

  在他根深蒂固的信念里,他們這群人的存在,唯一且至高無上的使命,便是守護少爺周全。

  倘若少爺踏上那烽火連天的前線,他們便是赴湯蹈火、粉身碎骨亦在所不辭。

  而若少爺選擇遠離戰禍,他裴景同便是以命相抵,也絕不輕離少爺半步。

  此刻,裴景同豁然開朗,徹底洞悉了少爺此舉背後的深意。

  少爺之所以應允了郝康寧的提議,實則是一場微妙的權謀布局,權宜之策罷了。

  這一招,妙不可言——既能暫且安撫住郝康寧一干人等,使他們不至於輕舉妄動,又能巧妙地避開女帝的敏銳目光,不讓他們的行蹤過早暴露。

  如此布局,既保全了當下,又暗含深遠考量,確是上策。

  於風雨飄搖之慶國,女帝許時薇一時疏忽,未將眾人納入心簾,此際,反倒是眾人最為渴求的寧靜。

  裴清安坐馬車幽深之內,目光篤定地望向身旁裴景同,輕啟朱唇:

  「誠然,此非意味我等對慶國之安危置若罔聞,實則乃天賜良機,許時薇遺忘之隙,正宜我輩暗中蓄力,壯大羽翼,待到時機成熟,再以雷霆萬鈞之勢,抵禦乾國之侵擾,如此,非但能使吾等勢力穩固如山,亦可護佑大慶黎民免受戰火荼毒。」

  言罷,裴清不禁又是一聲悠長嘆息,似有千斤重擔壓於心頭。

  時光匆匆,猶如白駒過隙,留給他們的籌謀時日愈發珍貴而稀缺。

  然則,即便前路布滿荊棘,裴清心中那份為家國天下籌謀的熾熱,卻未曾有絲毫減退。

  在這波譎雲詭的局勢中,他們必須步步為營,方能在這歷史的洪流中,為慶國覓得一線生機。

  時至此刻,裴清心中萌生出一股難以名狀的憂慮,仿佛烏雲蔽日,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他原本只圖自保,世間滄桑、他人浮沉,於他而言不過是浮雲過眼,無足輕重。

  然而,當真正面臨抉擇,是否要待到勢力壯大,足以與乾國抗衡之時,一個念頭悄然升起——那時的慶國,是否還能安然無恙地屹立在這片大地上?

  這具承載著他靈魂的身體,自幼在這片土地上生根發芽,伴隨著歲月的流轉,裴清不僅繼承了它的血肉之軀,更深刻地融入了這裡的每一寸記憶,每一縷情感。

  自穿越以來,那些過往如同一場漫長而真實的夢境,無聲無息地與他融為一體。

  此刻,他發現自己竟無法置身事外,對慶國的命運生出一絲難以割捨的掛念。

  這份情感,既是對過往歲月的緬懷,也是對這片養育了他的土地深深的依戀。

  裴清深知,無論前路如何坎坷,他都無法再做一個冷眼旁觀的過客,因為,他的心,早已與慶國的命運緊緊相連。

  「少爺,末將已然醒悟,實乃末將愚昧之至!」

  裴景同聞裴清之言,心頭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愧疚。

  他終究不過一介武夫,面對眼前這等複雜局勢,只知一味蠻幹,全無章法。

  反觀少爺,心思縝密,已將前路種種可能,細細籌謀,無一疏漏。

  往昔京城之中,皆言少爺懦弱無能,現在看來,那些口出妄言之人,方才是真正的愚昧無知。

  裴清聞言,只是苦笑一聲,輕輕搖頭,未再多言。

  車隊依舊緩緩前行,在塵土飛揚中,踏向未知的前方。

  而此時,皇宮深處,許時薇方才自那繁重政務中抽身而出,神色略顯疲憊。

  就在方才,巍峨的大殿之內,燭火搖曳,映照出每一位大臣凝重的神色。他們已悉數得知了她昨夜不顧夜深,毅然頒布的聖旨內容。

  她心中明了,此般決斷,必會掀起朝堂之上的滔天巨浪,迎來眾臣的激烈反對。

  正因如此,她才選擇在那寂靜無人的夜晚,悄然將旨意昭告天下,以為能減輕幾分震盪。

  然而,世事難料,她未曾料到,大臣們的反應竟是如此激烈,仿佛冬日裡驟然捲起的狂風,令人猝不及防。

  幾乎滿朝文武,皆跪請她收回那道旨意,言辭懇切,神情焦慮。

  就連平日裡堅定站在她身旁的余樂陽,今日也在朝堂之上,聲音中帶著前所未有的沉重,請求她撤銷那項決定。

  朝堂內外,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憂慮。

  大臣們憂心忡忡,生怕這道旨意的實施,會讓乾國這艘航行在風雨飄搖中的巨輪,更加搖搖欲墜。

  歷史的洪流中,每一個決策都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漣漪四起,影響深遠。而今,她站在了這關鍵時刻的浪尖之上,面對著前所未有的挑戰與抉擇。

  世人皆明了,此番乾國對慶國發動的浩蕩攻勢,滿載著必勝之志。

  那些顯而易見之策,乾國亦非愚鈍之輩,豈能不知?

  將老弱之軀推向戰火,非但不能扭轉戰局,反倒會激化慶國內部的裂痕,無異於飲鴆止渴。

  然而,許時薇心中那份不甘,如同烈火烹油,她不願親眼目睹慶國在她手中緩緩隕落,更無法接受自己束手無策,坐以待斃。

  於是,她毅然決然地祭出了那至高無上的皇權,將朝堂之上的異議之聲一一鎮壓,那些勸阻的話語,在她的堅定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許時薇怒氣沖沖,留下一句「退朝」,便拂袖而去,只留下一片驚愕與沉默的大殿,以及那些未竟之言,在風中輕輕搖曳。

  此刻,我步回那幽深的寢宮,心中淤積的煩悶猶如烏雲蔽日,揮之不去。

  並非是對朝堂之上,群臣未遵令的責備,而是深深自責於未能守護好先祖遺留下的這片基業,未能為自己的子民撐起一片安寧的天空。

  這份無力感,如同巨石壓胸,讓許時薇難以釋懷。

  恰在此時,霽月輕輕踏入門檻,那張平日裡溫婉的臉龐此刻布滿了陰霾,眼神中閃爍著複雜的情緒,仿佛有千言萬語,卻又哽咽在喉。

  許時薇微微側目,望向她,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道:「月兒,說吧,無論何種風雨,朕的心已鑄就堅韌,還有何事,能讓朕的心湖再起波瀾?」

  霽月聞聽許時薇之言,心知事已敗露,遂向許時薇稟明實況:「陛下,適才接到各地錦衣衛密報,諸多權貴似有違抗聖旨之意。」

  言罷,霽月垂下首去,心中忐忑,連正視許時薇的勇氣也無。

  然令霽月始料未及的是,許時薇並未如她所想那般怒不可遏。

  反倒是悽然一笑,朝霽月輕輕擺了擺手,語氣中帶著幾分釋然與淡漠:「這個結果朕早已料到。」

  霽月聞言,驚訝之餘,不由自主地抬起眼眸望向許時薇。

  「你心中是否正疑惑,明知此舉會引發軒然大波,朕為何仍舊毅然下旨?」

  女帝的目光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她的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霽月靜默不語,那份未言明的思緒卻在空氣中悄然瀰漫。

  誠然,正如女帝所言,她心中的確盤旋著這個疑問。

  女帝既已預見,那道旨意一旦頒布,慶國境內那些根深蒂固的權貴們定會心生不滿,風起雲湧之下,麻煩與挑戰定會接踵而至。

  然而,她仍舊選擇了這條路,這份決絕讓霽月滿心不解,仿佛一片迷霧籠罩心頭,難以撥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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