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報仇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許昊志問斬那日是個陰雨天,天上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即便如此也沒阻擋住百姓圍觀的興致,他們打著竹傘,人擠人的圍在菜市口。

  一代丞相百官之首就這麼被扳倒了,想來甚是悲涼,可只有知道內情的人才懂,他的死是咎由自取。

  許雙柳跟虞兒混在人群中,看著昔日高高在上的許昊志,如今狼狽的坐在囚車裡,身上被雨水淋的濕透了,頭髮也亂七八糟的貼在臉上。

  他似是睡著了一般,任憑四周嘈雜的議論聲不停,也沒讓他抬頭看看。

  許雙柳蹙著眉,可以斷定許昊志的身子已經被廢了,現在不過是剩下一口氣苟延殘喘的等著最後時刻的來臨。

  囚車停在菜市口,台上刑部侍郎坐在中央,臉色凝重的看著下面發生的一切。

  慢慢的許昊志動了,他極其緩慢的抬起頭,用臉接天上的雨水。

  許雙柳這才看清,他頭髮已經白了大半,眼睛也已經瞎了。

  不知是不是奇怪的心靈感應,明明已經毫無知覺的人,竟像是感受到許雙柳的視線一般,直直想她「看」了過來。

  許雙柳沉穩的站在原地,微微眯起眼睛。

  許昊志忽然癲狂的仰天大笑起來,「哈哈哈!你想滅我許家,奈何我許家後繼有人!你大青王朝早晚要被我許家的人所滅國,你早晚要會死在我許家人手裡!」

  許雙柳神色漸冷,似是在看一坨死肉般冷眼旁觀他發瘋。

  「我許昊志籌謀這麼多年,為你鞠躬盡瘁,可笑你卻是個白眼狼,害我至此,但我許昊志是什麼人,早就把棋子埋下,在我身死後,自有後人替我報仇!哈哈哈!真是報應,報應!」

  無人知道他說的那個「你」是誰,或者以為他不過是死前的瘋言瘋語。

  只有許雙柳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而讓她憤怒的是,自己竟無力反駁!

  小皇帝和秦相離之間早晚有場大戰,自己身在棋局中又怎能袖手旁觀?

  所以,許昊志一語中的。

  自己就算不想為許昊志報仇,都要拼盡全力跟皇上一戰。

  她惱恨自己到了還要成全許昊志的心愿,更惱恨他就算死了都要擺布自己。

  衙役們把許昊志提溜了出來,他兩腿自膝蓋往下畸形的垂著,一路拖過去的地面因他的雙腿而染上了血跡。

  劊子手把他的頭按在鍘刀下,隨即含了口水噴在刀上。

  隨著刑部侍郎扔出的處斬令,劊子手連眼睛都沒眨一下便砍了下去。

  而許昊志也在生命的盡頭留下最後一句怒吼,「許雙柳!你若不替許家報仇,我就是你以後的下場。」

  緊接著只聽「噗嗤」一聲,許昊志的腦袋便像皮球般滾了下去。

  許雙柳冷漠的看著,隨即微微揚起頭看著漫天小雨,心道:那個一輩子受盡欺凌的許雙柳,那個被害死的可憐母親,你們的仇終於報了!

  你們也在看著吧?

  你們可以瞑目了。

  她悠悠舒出一口氣,淡淡的問:「吩咐下去的都被備下了嗎?」

  虞兒頭一回見砍頭的場面,嚇得到現在還臉色發白,牙關打顫的道:「備下了,奴婢這、這就叫他們去。」

  她一頭扎進人群,須臾便帶著幾個府中侍衛走了過來。

  許雙柳最後看了一眼給這副肉身生命的人,轉身道:「收屍吧。」

  說罷,便抬腿向外走去。

  她撐著紫竹傘漫步在雨里,一步步的向王府走去,心裡的那點悲涼隨著越來越靠近王府而消失。

  這才是她的家,她要棲身一輩子的地方,那個如噩夢般的相府從此再也威脅不到她了。

  進了門,難得的看見秦相離在府里。

  「今天回來這麼早?沒處理公務嗎?」

  秦相離坐在窗邊喝茶,見她裙擺已經被雨浸濕了,便蹙眉道:「先去換件衣裳,出來再閒話。」

  「唔……」許雙柳從善如流的走到屏風後,換了件乾爽的出來。

  桌子上已經擺了一杯倒好的茶,微微冒著熱氣。

  許雙柳坐了過去,「這是給我倒的?」

  也不等秦相離回答便自顧自的拿起來喝了。

  秦相離淡淡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似是有些審視的看了一會。

  許雙柳莫名其妙的摸了摸臉頰好奇的問:「怎麼了,我臉上沾了東西?」

  秦相離錯開目光,抬手又給她倒了一杯暖茶,沒回答她的話,只道:「我已經吩咐下去讓他們煮些薑茶來,等會你喝一些。」

  頓了頓又風馬牛不相及的「嗯」了一聲,淡淡道:「今日公務不忙。」

  天知道丞相問斬,相位空缺的時候,有多少公文要處理,秦相離硬生生的把公務都丟在一邊,只上了半天便回了府。

  「你……可還好?」他有些不自在的問。

  許雙柳愣了一下,隨即有些慘澹的笑道:「沒什麼不好,但也談不上開心。」

  她原本以為扳倒許昊志這日一定會高興的歡呼起來,奈何自己想差了。

  這種感覺談不上有開心或者悲傷的情緒,只是有些悵然。

  秦相離看著窗外,似是不經意的道:「許昊志作惡多端為官不正,為父不慈,早晚都會有這一日,就算僥倖逃脫一命,以後於百姓也是禍非福。」

  許雙柳望著他,舔了舔嘴角,明明是寬慰人的心意卻被他說的別彆扭扭講起了大道理。

  她失笑道:「秦相離,你都是這麼安慰人的?」

  秦相離不自在的咳嗽了一聲,「本王並無安慰你之意,只是說事實罷了。」

  許雙柳聳了聳肩,「事實就是我失去了父親。」

  秦相離轉過頭來看著她,有些急切的道:「那樣的父親要來何用?難道你忘了他一次次的給你下毒,一次次的害你?你若還有丁點為自己考慮就不該為他傷心。」

  許雙柳深深的望著他,抿了抿唇道:「你急什麼?」

  秦相離呼吸一頓,隨即雲淡風輕的道:「本王有什麼可急的,不過是提醒你為了不值得的人傷心是最愚蠢的事。」

  他低頭啜了口茶又道:「我只是擔心你為了這個可有可無的父親難過的傷了身子,你本來就憔悴了許多,若再病了,又要給本王添麻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