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回憶（4K）
第646章 回憶（4K）
「我最喜歡看女人打架了！」
如果直播功能尚在，大概率會有類似彈幕飄過。
當然更可能的情況是，觀眾完全看不清現場發生了什麼，除非由攝像機進行慢放。
「太慢。」
萬靈的腳尖蹬地，側向快速滑移，輕盈避開碎顱動力錘的千鈞之力砸擊。
隨後擰身旋轉，後腿屈膝上提，帶動小腿向上擺踢，接觸目標瞬間小腿（或者說充當小腿作用的軸承關節）加速彈擊，銳利刀鋒勢如破竹，劈開灰雨腰身，攔腰斬斷。
「太呆。」
刀刃的倒影，轉瞬即逝閃過後方景象。
萬靈堪堪一握的纖細腰肢陡然後折，上半身垂向地面，閃過了拍來的指紋大盾，並在大盾掠過的瞬間，雙手抓住盾牌下沿，整個人順勢飛起，雙腿上撩，切割開泥偶巨人盔甲。
若非遠程操控的露璃娜當機立斷，前推盾牌拉開距離，這一擊就足以將泥偶巨人沿腰部中軸線向上，一分為二。
萬靈被盾牌帶著，向後騰空翻滾。
出現了，滯空時機。
豫版美琴瞳孔驟然收縮，手中的鐵砂大劍瞬間拆分成一根根鋒銳釘刺。
萬靈的初始形態，能躲進遊戲畫面幀與幀的縫隙，規避所有傷害。
第二形態，腦袋變成攝影機，隨心所欲發射空氣牆。代價則是無法繼承第一形態的隱遁能力。
第三形態，也是同理。強到離譜的軀體素質，需要以失去所有特殊能力為代價。
此刻，萬靈身在半空，沒有物體可以借力，成了最合適不過的靶子。
咻—
所有釘刺在狂暴磁場驅動下攢射而出，均突破音障，彼此之間彈跳著電弧。
在灰雨「我去，唐門《暗器百解》排名第二的暴雨梨花針！」的高速詠嘆驚呼聲中，直刺向萬靈。
千鈞一髮之際，萬靈髖骨兩側的飛輪疾速轉動，在變得通紅瞬間，陡然剎車卡住。
角動量傳遞給身體，背朝天空面朝地面的姿態猛地回正，看清釘刺飛行軌跡的同時，單腳前戳，擊中第一根釘刺。
作為基於量子計算機運行的通用人工智慧，萬靈的計算能力不亞於開啟了【
銀翼光路】之後的灰雨，依靠第一根釘刺提供的反作用力，繼續調整姿態。或是擊飛，或是避開釘刺。
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萬靈穩穩落地，腦袋緩慢抬起，給出了她對豫版美琴的評語，「太弱。」
話音落下，足尖輕點，如離弦之箭再度突進。
現實世界豫版美琴正躺在由網監部門提供的遊戲艙里，直連天頂公司伺服器，網絡延遲為0。
雖然沒有網絡延遲，但仍存在更嚴重因素—一人腦反應速度。
人眼接受信息，神經信號以120m/s速度傳回大腦，大腦處理信息做出決策，在通過神經將指令下達至手腳四肢。
這中間恆定存在80毫秒的延遲。
在人與人的戰鬥中，區區80毫秒無關緊要，眨一次眼睛的功夫就沒了。
但在與超凡者的戰鬥領域，足以致命。
豫版美琴眼前一花，只感覺包裹著全身的鐵砂甲冑劇烈震盪，整個人被一股巨力擊中，不受控制向後飛起。
肋骨折斷大半，被保護系統削弱過的痛楚依舊足夠強烈，令她瞳孔巨震，張口噴出夾雜著內臟碎片的污血。
倏忽—
萬靈踏地再追，已經恢復如初的灰雨，與泥偶巨人一左一右，疾馳著包夾而來。
碎顱錘無可匹敵，指紋盾緊貼地面，勢大力沉。
萬靈腳尖點地，騰躍跳起。雙肩、手肘、膝蓋等部位的可動關節發出「庫庫」旋轉擰動聲，整個人憑空縮小了一圈，如蝴蝶般，從夾擊縫隙輕盈穿過。
她與豫版美琴之間再無阻礙，一腳踏出，卻陡然一滯。
咔咔咔！
周圍地下，猛地刺出一排排金屬長矛，斜向上指向一點，宛如欄杆一般，共同構成金字塔造型的陷阱，將萬靈困在其中。
「越戰陷阱，沒見過吧。」
豫版美琴咧嘴慘笑，被血污染紅大半的牙齒顯得異樣蒼白。
她知道自己會因為神經反應速度，被萬靈視為三人里最弱的那個一一另外兩人不僅是超凡生命，還均有持續自愈能力。
因此，豫版美琴在發射鐵砂釘刺時，就暗中調用電磁控制力量，在地下二十五米處，凝聚鐵砂，構成長矛。
長矛陷阱採用自動觸發機制，當感應到上方有大體積金屬物品經過時，自動激發刺出，從而抹平掉80ms的反應速度差距。
這也是幾人第一次對萬靈造成實際傷害，她周圍插滿了密密麻麻的鐵砂長矛，特高壓電流在長矛之間跳躍穿梭，每次跳躍，都會灼燒萬靈的金屬身軀，留下焦黑燒蝕痕跡。
偏偏鐵砂牢籠還無法物理擊穿，其由磁場約束而成，斬斷之後地底自行湧出金屬顆粒進行補充，隨滅隨生。
踏踏踏踏。
灰雨埋頭衝鋒而來，浮空引擎將她重量大幅減輕，蹬地跳起前一秒，看了泥偶巨人一眼。
不需要言語，超凡者之間的默契足以令露璃娜明白。
泥偶巨人同樣開始衝鋒，下身推進器噴發火焰，令它後發而先至，來到灰雨前方瞬間，單膝跪地繼續滑行，盾牌舉過頭頂。
灰雨踩踏在指紋大盾表面，彈跳力疊加泥偶巨人的推舉，讓她如炮彈一般直衝雲霄，在達到最高點瞬間，陡然解除失重與【芥子藏身】，手握碎顱錘，開始墜落O
「姐妹底盤很好，瘦下來一定很好看」不過是一句玩笑話，現在的灰雨，比鋼卷更加百噸王。
這不是肚子，這是胃袋。
萬靈勉強抬起頭，凝視著頭頂上方不斷放大的小黑點，牙縫裡蹦出了一句智械髒話，「錕斤拷...」
轟隆！
金字塔牢籠頂部解除電磁屏障，與灰雨墜落的時機絲毫不差，豫版美琴及時用磁場驅動自己離地懸浮，避開了地面的劇烈震盪，略微恢復的鐵砂甲胃也擋住了四濺碎石。
塵埃瀰漫，豫版美琴沒有用眼睛，而是以精細的弧形電磁波貼地掃描，「看」到了前方景象。
那是個比光速肘擊略小一圈的陷坑，一大坨銀色史萊姆，緩慢恢復成灰雨模樣。
在她腳底，碎顱錘四散蔓延的衝擊波，將大塊岩石全部震碎成砂礫，與土壤一併夯實硬化，只在原地，留下被碾成碎末的金屬，象徵著萬靈曾經存在的痕跡。
「累死我了，叉會兒腰。」
灰雨喘著粗氣，幸好有【暴食狂宴勺】傍身，平時拿鈾燃料、高能電池當燜子吃，否則還真撐不起戰鬥消耗。
泥偶巨人三步並兩步，趴在陷坑旁邊，不放心地喊道：「你確定她死了麼？
「」
「生死不明，就是死了。」
灰雨也不甚確定，可惜李晟不在這裡，要不然用資訊統合..
念頭戛然而止，灰雨的眉骨前方，憑空出現一截刀刃，從後頸貫穿至眉心。
萬靈，或者說只剩四分之一身軀的萬靈，從夯土當中暴起，一腳戳穿灰雨頭顱。
她的樣子悽慘無比，金屬構成的皮膚肌腱盡數毀壞剝落，骷髏表面布滿裂紋，但每過一毫秒，散落在夯土當中的金屬碎片就自動飛回，貼附在身上，「生命...鎖鏈...」
露璃娜瞳孔驟然收縮，這種效果她再熟悉不過，分明是兩個萬靈個體，共享生命。只要有一個賴著不死，另一個就能高速自愈。
」
」
灰雨僵住不動，作為納米機器人，她沒有致命弱點，但腦袋，或者說頭髮里，編織著大大小小的電子元器件。
內存條，cpu，固態硬碟，網卡..
隨著萬靈大腿攪動，硬體被肆意切割，灰雨霎時間竟維持不住人形，潰散成原始的史萊姆形狀。
而掉在地上的碎顱動力錘，也被一腳踩斷。
與此同時，戰場另一端同樣不容樂觀，宛如小山一般的胖萬靈，匍匐在地，張開深淵巨口，吸收所有能量攻擊與飛行道具，再隨口噴出。
不是沒有職業選手試圖近身突擊，然而往往還沒衝到跟前，就被無邊吸力裹挾，遭一口吞下，片刻後化為一團血泥，被胖萬靈吐出來。
魯路修心底升起絕望情緒，他甚至想過，自己親手殺死所有同伴，再主動自盡，從而讓蚍蜉等人結束比賽，離開家園遊戲與這個世界。
但他也明白那並不現實一萬靈手裡，已經拿到了一枚黃金硬幣，來自冀良冀影的。
因此就算所有職業選手退場，比賽也無法終結。
難道要用那一招麼...
魯路修視線掃過駕駛艙，輕輕撥開角落裡的一個蓋子，顯露出印有骷髏頭圖案的自爆按鈕。
如果引爆這台集合了【王道征途】戰隊多年積攢資源的高文機甲，應該、大概、可能可以超出胖萬靈的吸收能量上限，將之炸死吧？
「...別。」
駕駛艙外傳來虛弱人聲，露璃娜半掛在機架背部的懸浮翼上，低聲道：「萬靈之間，有生命連結。」
生命連結，意味著必須一次攻擊，同時殺死兩個萬靈。
這真的有可能麼？
「我說，如果比賽結束，你們異界旅客贏了，返回我們所在的現實世界，應該可以輕鬆解決掉沒有實際軀體的萬靈吧？」
同樣掛在高文機甲身上的龍蝦，沉默片刻問道：「你們在現實世界同樣擁有超凡力量，而萬靈，雖說在遊戲裡呼風喚雨，但在外面，仍然以數據為載體，以計算機為肉身，可以被殺死。」
「可以。」
露璃娜下意識說道，她作為【千喉之獸】的核心成員、中流砥柱、明日之心，有足夠的閒錢，買一堆功能型物品，放在空間道具里，有備無患。
什麼金銀珠寶，各國貨幣，食物水源，乃至糯米、黑驢蹄、蠟燭。
自然，也包括了鯨歌公會提供的一系列傻瓜式黑客道具。
不需要編程技能，只需要連接網線，按下按鈕，就能入侵當地網絡，或是駭入指定手機，或是掌控整座城市交通信號，或是癱疾變電站，或是釋放電子病毒，無差別攻擊所有目標。
實在不行，落日熔金貌似還活著吧？
他作為鯨歌成員，要是不能收拾一個沒有軀體的人工智慧，那可以找根網線吊死了。
「好。」
龍蝦也不多言語，伸手從虛空中，拽出了一大串獎牌，鈴鐺當作響。
作為步槍界最高的山，最長的河，有著十幾年職業生涯的龍蝦雖說一直沒能拿下象徵著最高榮譽的冠軍賽，但其他的一二三線比賽獎牌，還是太多了一一要不然也不能積攢那麼多粉絲。
這番動作在露璃娜眼中意義不明，同為隊友的蘭博倒是瞳孔收縮，大喝道：「蝦哥你要幹什麼？你瘋了？！」
這是RLG戰隊壓箱底的絕技，一旦施展，敵我皆亡。
之前網監部門已經通過魯路修傳遞過消息，決賽死掉的選手，其在現實世界的軀體的腦電波也會陷入死寂，變成植物人。
「我沒瘋，這是最後的辦法了，不是麼？」
龍蝦異常冷靜，快速道：「僅憑我們自己，僅憑網監部門，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清理掉萬靈的。
她作為通用人工智慧，已經滲透到每一個網絡樞紐，每一台聯網設備。
只要她想，可以讓飛機墜落，列車脫軌，醫院停電，可以讓資料文件歸零，讓人類文明一夜之間倒退回中世紀。
而我們甚至做不到對等報復。」
人口從一百多億下降至九十八億，意味著每十個熟悉的人里，就有一個會死。
一塊塊獎牌，風化成沙，流入進龍蝦心口，令他眼眸亮起金光。戰隊隊服烈烈擺盪。
職業選手確實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組成部分，但除此之外，他的身份還是兒子、兄弟、丈夫、父親、朋友。
人總不能，只為自己而活。
意識到了他的覺悟，作為同伴的冰大哥和蘭博，先是一怔，隨後釋然笑了。
確實，比起比賽結束後，現實世界的巨大災難，更可怕的是他們明明有機會阻止災難，卻什麼也沒做。
二者同時拿出各自的琳琅滿目獎牌，任由其化為飛灰，流入心口。
三人眼眸燃燒著金色火焰，同時俯衝向下。
此招名為，【以我殘軀化烈火】
【前方高能反應】
陷坑底部，瘦萬靈抬頭看了眼被三顆火球照亮的天空，心中毫無波瀾。
她的生命連結效果遠強於露璃娜，兩個個體死亡時間差哪怕只有0.5秒，都會被視為非同時死亡。
這些連超凡者都不是的職業選手，只是徒勞掙扎罷了。
「...回憶。」
突然間，腳底傳來低語。
萬靈下意識回過頭，卻看見那坨球形史萊姆，正捧著碎成碎片的內存條與硬碟，渾身微微顫動，「消失了...
」
價格昂貴的超大容量硬碟里，儲存著某些她與李晟的珍貴回憶，灰雨拼命回想，那些記憶卻依舊逐漸模糊，消失不見。
「唉，原生家庭帶給我的窒息感，實在太強烈了。」「給你織毛衣還不樂意了是吧？不穿還我。」
「哇牢晟你看，都21世紀了電視上居然還有內閣大學士！」「那特麼是黑人博士尼爾·泰森。讓你看科普紀錄片就好好看。」
「我去牢晟別吃這東西！我用銀針試過毒了！銀針變黑了！」「...這東西叫湯圓。對了，這是你在地球的第一年，元宵快樂。」
記憶如流水般消逝，球形史萊姆震顫頻率達到頂峰。
瘦萬靈感到某種前所未有的情緒，她本能地後退半步，然後才意識到，這種情緒名為恐懼。
羞惱憤怒湧上心頭，身體先於意識，朝前方疾風驟雨踢擊。
刀鋒不止鋒銳，還因為高頻震動，引發液態金屬的共振效應，產生切割波進一步放大威力。
然而，史萊姆的體積太大，所有攻擊如泥牛入海，得不到更多反饋。
啪！
史萊姆伸出兩坨肢體，一上一下，抓握住萬靈的手腳，隨後從正中間橫向裂開，化為一張血盆大口。
褪去那層好吃懶做、缺根筋、腦迴路清奇的蠢萌機器人外皮，灰雨的根源，仍然是那個被敘述牢籠嚴密關押的特級囚犯、集成澤洛文明戰爭智慧的致命武器，臭名昭著、惡貫滿盈的宇宙海盜。
「你！放手！」
萬靈死命掙扎，仍被混沌形狀史萊姆一點一點遞向血盆大口，咔嚓一聲，咬碎，吞下。
「我最喜歡看女人打架了！」
如果直播功能尚在，大概率會有類似彈幕飄過。
當然更可能的情況是，觀眾完全看不清現場發生了什麼，除非由攝像機進行慢放。
「太慢。」
萬靈的腳尖蹬地，側向快速滑移，輕盈避開碎顱動力錘的千鈞之力砸擊。
隨後擰身旋轉，後腿屈膝上提，帶動小腿向上擺踢，接觸目標瞬間小腿（或者說充當小腿作用的軸承關節）加速彈擊，銳利刀鋒勢如破竹，劈開灰雨腰身，攔腰斬斷。
「太呆。」
刀刃的倒影，轉瞬即逝閃過後方景象。
萬靈堪堪一握的纖細腰肢陡然後折，上半身垂向地面，閃過了拍來的指紋大盾，並在大盾掠過的瞬間，雙手抓住盾牌下沿，整個人順勢飛起，雙腿上撩，切割開泥偶巨人盔甲。
若非遠程操控的露璃娜當機立斷，前推盾牌拉開距離，這一擊就足以將泥偶巨人沿腰部中軸線向上，一分為二。
萬靈被盾牌帶著，向後騰空翻滾。
出現了，滯空時機。
豫版美琴瞳孔驟然收縮，手中的鐵砂大劍瞬間拆分成一根根鋒銳釘刺。
萬靈的初始形態，能躲進遊戲畫面幀與幀的縫隙，規避所有傷害。
第二形態，腦袋變成攝影機，隨心所欲發射空氣牆。代價則是無法繼承第一形態的隱遁能力。
第三形態，也是同理。強到離譜的軀體素質，需要以失去所有特殊能力為代價。
此刻，萬靈身在半空，沒有物體可以借力，成了最合適不過的靶子。
咻—
所有釘刺在狂暴磁場驅動下攢射而出，均突破音障，彼此之間彈跳著電弧。
在灰雨「我去，唐門《暗器百解》排名第二的暴雨梨花針！」的高速詠嘆驚呼聲中，直刺向萬靈。
千鈞一髮之際，萬靈髖骨兩側的飛輪疾速轉動，在變得通紅瞬間，陡然剎車卡住。
角動量傳遞給身體，背朝天空面朝地面的姿態猛地回正，看清釘刺飛行軌跡的同時，單腳前戳，擊中第一根釘刺。
作為基於量子計算機運行的通用人工智慧，萬靈的計算能力不亞於開啟了【
銀翼光路】之後的灰雨，依靠第一根釘刺提供的反作用力，繼續調整姿態。或是擊飛，或是避開釘刺。
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萬靈穩穩落地，腦袋緩慢抬起，給出了她對豫版美琴的評語，「太弱。」
話音落下，足尖輕點，如離弦之箭再度突進。
現實世界豫版美琴正躺在由網監部門提供的遊戲艙里，直連天頂公司伺服器，網絡延遲為0。
雖然沒有網絡延遲，但仍存在更嚴重因素—一人腦反應速度。
人眼接受信息，神經信號以120m/s速度傳回大腦，大腦處理信息做出決策，在通過神經將指令下達至手腳四肢。
這中間恆定存在80毫秒的延遲。
在人與人的戰鬥中，區區80毫秒無關緊要，眨一次眼睛的功夫就沒了。
但在與超凡者的戰鬥領域，足以致命。
豫版美琴眼前一花，只感覺包裹著全身的鐵砂甲冑劇烈震盪，整個人被一股巨力擊中，不受控制向後飛起。
肋骨折斷大半，被保護系統削弱過的痛楚依舊足夠強烈，令她瞳孔巨震，張口噴出夾雜著內臟碎片的污血。
倏忽—
萬靈踏地再追，已經恢復如初的灰雨，與泥偶巨人一左一右，疾馳著包夾而來。
碎顱錘無可匹敵，指紋盾緊貼地面，勢大力沉。
萬靈腳尖點地，騰躍跳起。雙肩、手肘、膝蓋等部位的可動關節發出「庫庫」旋轉擰動聲，整個人憑空縮小了一圈，如蝴蝶般，從夾擊縫隙輕盈穿過。
她與豫版美琴之間再無阻礙，一腳踏出，卻陡然一滯。
咔咔咔！
周圍地下，猛地刺出一排排金屬長矛，斜向上指向一點，宛如欄杆一般，共同構成金字塔造型的陷阱，將萬靈困在其中。
「越戰陷阱，沒見過吧。」
豫版美琴咧嘴慘笑，被血污染紅大半的牙齒顯得異樣蒼白。
她知道自己會因為神經反應速度，被萬靈視為三人里最弱的那個一一另外兩人不僅是超凡生命，還均有持續自愈能力。
因此，豫版美琴在發射鐵砂釘刺時，就暗中調用電磁控制力量，在地下二十五米處，凝聚鐵砂，構成長矛。
長矛陷阱採用自動觸發機制，當感應到上方有大體積金屬物品經過時，自動激發刺出，從而抹平掉80ms的反應速度差距。
這也是幾人第一次對萬靈造成實際傷害，她周圍插滿了密密麻麻的鐵砂長矛，特高壓電流在長矛之間跳躍穿梭，每次跳躍，都會灼燒萬靈的金屬身軀，留下焦黑燒蝕痕跡。
偏偏鐵砂牢籠還無法物理擊穿，其由磁場約束而成，斬斷之後地底自行湧出金屬顆粒進行補充，隨滅隨生。
踏踏踏踏。
灰雨埋頭衝鋒而來，浮空引擎將她重量大幅減輕，蹬地跳起前一秒，看了泥偶巨人一眼。
不需要言語，超凡者之間的默契足以令露璃娜明白。
泥偶巨人同樣開始衝鋒，下身推進器噴發火焰，令它後發而先至，來到灰雨前方瞬間，單膝跪地繼續滑行，盾牌舉過頭頂。
灰雨踩踏在指紋大盾表面，彈跳力疊加泥偶巨人的推舉，讓她如炮彈一般直衝雲霄，在達到最高點瞬間，陡然解除失重與【芥子藏身】，手握碎顱錘，開始墜落O
「姐妹底盤很好，瘦下來一定很好看」不過是一句玩笑話，現在的灰雨，比鋼卷更加百噸王。
這不是肚子，這是胃袋。
萬靈勉強抬起頭，凝視著頭頂上方不斷放大的小黑點，牙縫裡蹦出了一句智械髒話，「錕斤拷...」
轟隆！
金字塔牢籠頂部解除電磁屏障，與灰雨墜落的時機絲毫不差，豫版美琴及時用磁場驅動自己離地懸浮，避開了地面的劇烈震盪，略微恢復的鐵砂甲胃也擋住了四濺碎石。
塵埃瀰漫，豫版美琴沒有用眼睛，而是以精細的弧形電磁波貼地掃描，「看」到了前方景象。
那是個比光速肘擊略小一圈的陷坑，一大坨銀色史萊姆，緩慢恢復成灰雨模樣。
在她腳底，碎顱錘四散蔓延的衝擊波，將大塊岩石全部震碎成砂礫，與土壤一併夯實硬化，只在原地，留下被碾成碎末的金屬，象徵著萬靈曾經存在的痕跡。
「累死我了，叉會兒腰。」
灰雨喘著粗氣，幸好有【暴食狂宴勺】傍身，平時拿鈾燃料、高能電池當燜子吃，否則還真撐不起戰鬥消耗。
泥偶巨人三步並兩步，趴在陷坑旁邊，不放心地喊道：「你確定她死了麼？
「」
「生死不明，就是死了。」
灰雨也不甚確定，可惜李晟不在這裡，要不然用資訊統合..
念頭戛然而止，灰雨的眉骨前方，憑空出現一截刀刃，從後頸貫穿至眉心。
萬靈，或者說只剩四分之一身軀的萬靈，從夯土當中暴起，一腳戳穿灰雨頭顱。
她的樣子悽慘無比，金屬構成的皮膚肌腱盡數毀壞剝落，骷髏表面布滿裂紋，但每過一毫秒，散落在夯土當中的金屬碎片就自動飛回，貼附在身上，「生命...鎖鏈...」
露璃娜瞳孔驟然收縮，這種效果她再熟悉不過，分明是兩個萬靈個體，共享生命。只要有一個賴著不死，另一個就能高速自愈。
」
」
灰雨僵住不動，作為納米機器人，她沒有致命弱點，但腦袋，或者說頭髮里，編織著大大小小的電子元器件。
內存條，cpu，固態硬碟，網卡..
隨著萬靈大腿攪動，硬體被肆意切割，灰雨霎時間竟維持不住人形，潰散成原始的史萊姆形狀。
而掉在地上的碎顱動力錘，也被一腳踩斷。
與此同時，戰場另一端同樣不容樂觀，宛如小山一般的胖萬靈，匍匐在地，張開深淵巨口，吸收所有能量攻擊與飛行道具，再隨口噴出。
不是沒有職業選手試圖近身突擊，然而往往還沒衝到跟前，就被無邊吸力裹挾，遭一口吞下，片刻後化為一團血泥，被胖萬靈吐出來。
魯路修心底升起絕望情緒，他甚至想過，自己親手殺死所有同伴，再主動自盡，從而讓蚍蜉等人結束比賽，離開家園遊戲與這個世界。
但他也明白那並不現實一萬靈手裡，已經拿到了一枚黃金硬幣，來自冀良冀影的。
因此就算所有職業選手退場，比賽也無法終結。
難道要用那一招麼...
魯路修視線掃過駕駛艙，輕輕撥開角落裡的一個蓋子，顯露出印有骷髏頭圖案的自爆按鈕。
如果引爆這台集合了【王道征途】戰隊多年積攢資源的高文機甲，應該、大概、可能可以超出胖萬靈的吸收能量上限，將之炸死吧？
「...別。」
駕駛艙外傳來虛弱人聲，露璃娜半掛在機架背部的懸浮翼上，低聲道：「萬靈之間，有生命連結。」
生命連結，意味著必須一次攻擊，同時殺死兩個萬靈。
這真的有可能麼？
「我說，如果比賽結束，你們異界旅客贏了，返回我們所在的現實世界，應該可以輕鬆解決掉沒有實際軀體的萬靈吧？」
同樣掛在高文機甲身上的龍蝦，沉默片刻問道：「你們在現實世界同樣擁有超凡力量，而萬靈，雖說在遊戲裡呼風喚雨，但在外面，仍然以數據為載體，以計算機為肉身，可以被殺死。」
「可以。」
露璃娜下意識說道，她作為【千喉之獸】的核心成員、中流砥柱、明日之心，有足夠的閒錢，買一堆功能型物品，放在空間道具里，有備無患。
什麼金銀珠寶，各國貨幣，食物水源，乃至糯米、黑驢蹄、蠟燭。
自然，也包括了鯨歌公會提供的一系列傻瓜式黑客道具。
不需要編程技能，只需要連接網線，按下按鈕，就能入侵當地網絡，或是駭入指定手機，或是掌控整座城市交通信號，或是癱疾變電站，或是釋放電子病毒，無差別攻擊所有目標。
實在不行，落日熔金貌似還活著吧？
他作為鯨歌成員，要是不能收拾一個沒有軀體的人工智慧，那可以找根網線吊死了。
「好。」
龍蝦也不多言語，伸手從虛空中，拽出了一大串獎牌，鈴鐺當作響。
作為步槍界最高的山，最長的河，有著十幾年職業生涯的龍蝦雖說一直沒能拿下象徵著最高榮譽的冠軍賽，但其他的一二三線比賽獎牌，還是太多了一一要不然也不能積攢那麼多粉絲。
這番動作在露璃娜眼中意義不明，同為隊友的蘭博倒是瞳孔收縮，大喝道：「蝦哥你要幹什麼？你瘋了？！」
這是RLG戰隊壓箱底的絕技，一旦施展，敵我皆亡。
之前網監部門已經通過魯路修傳遞過消息，決賽死掉的選手，其在現實世界的軀體的腦電波也會陷入死寂，變成植物人。
「我沒瘋，這是最後的辦法了，不是麼？」
龍蝦異常冷靜，快速道：「僅憑我們自己，僅憑網監部門，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清理掉萬靈的。
她作為通用人工智慧，已經滲透到每一個網絡樞紐，每一台聯網設備。
只要她想，可以讓飛機墜落，列車脫軌，醫院停電，可以讓資料文件歸零，讓人類文明一夜之間倒退回中世紀。
而我們甚至做不到對等報復。」
人口從一百多億下降至九十八億，意味著每十個熟悉的人里，就有一個會死。
一塊塊獎牌，風化成沙，流入進龍蝦心口，令他眼眸亮起金光。戰隊隊服烈烈擺盪。
職業選手確實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組成部分，但除此之外，他的身份還是兒子、兄弟、丈夫、父親、朋友。
人總不能，只為自己而活。
意識到了他的覺悟，作為同伴的冰大哥和蘭博，先是一怔，隨後釋然笑了。
確實，比起比賽結束後，現實世界的巨大災難，更可怕的是他們明明有機會阻止災難，卻什麼也沒做。
二者同時拿出各自的琳琅滿目獎牌，任由其化為飛灰，流入心口。
三人眼眸燃燒著金色火焰，同時俯衝向下。
此招名為，【以我殘軀化烈火】
【前方高能反應】
陷坑底部，瘦萬靈抬頭看了眼被三顆火球照亮的天空，心中毫無波瀾。
她的生命連結效果遠強於露璃娜，兩個個體死亡時間差哪怕只有0.5秒，都會被視為非同時死亡。
這些連超凡者都不是的職業選手，只是徒勞掙扎罷了。
「...回憶。」
突然間，腳底傳來低語。
萬靈下意識回過頭，卻看見那坨球形史萊姆，正捧著碎成碎片的內存條與硬碟，渾身微微顫動，「消失了...
」
價格昂貴的超大容量硬碟里，儲存著某些她與李晟的珍貴回憶，灰雨拼命回想，那些記憶卻依舊逐漸模糊，消失不見。
「唉，原生家庭帶給我的窒息感，實在太強烈了。」「給你織毛衣還不樂意了是吧？不穿還我。」
「哇牢晟你看，都21世紀了電視上居然還有內閣大學士！」「那特麼是黑人博士尼爾·泰森。讓你看科普紀錄片就好好看。」
「我去牢晟別吃這東西！我用銀針試過毒了！銀針變黑了！」「...這東西叫湯圓。對了，這是你在地球的第一年，元宵快樂。」
記憶如流水般消逝，球形史萊姆震顫頻率達到頂峰。
瘦萬靈感到某種前所未有的情緒，她本能地後退半步，然後才意識到，這種情緒名為恐懼。
羞惱憤怒湧上心頭，身體先於意識，朝前方疾風驟雨踢擊。
刀鋒不止鋒銳，還因為高頻震動，引發液態金屬的共振效應，產生切割波進一步放大威力。
然而，史萊姆的體積太大，所有攻擊如泥牛入海，得不到更多反饋。
啪！
史萊姆伸出兩坨肢體，一上一下，抓握住萬靈的手腳，隨後從正中間橫向裂開，化為一張血盆大口。
褪去那層好吃懶做、缺根筋、腦迴路清奇的蠢萌機器人外皮，灰雨的根源，仍然是那個被敘述牢籠嚴密關押的特級囚犯、集成澤洛文明戰爭智慧的致命武器，臭名昭著、惡貫滿盈的宇宙海盜。
「你！放手！」
萬靈死命掙扎，仍被混沌形狀史萊姆一點一點遞向血盆大口，咔嚓一聲，咬碎，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