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飛花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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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不知他為何幫她,但與他一組,自然能勝,更能讓這些揚州聞名的才子佳人更能記住她的才學名號。

  只是她心裡難免忐忑,從重新醒來到現在,她沒有什麼得到的利益是不依靠算計的,現下突然還未算計便得了好處。

  讓她心裡實在有些慌張,有種踏不著實地的感覺。

  見眾人紛紛上去抽籤,沈青黛壓下腦海里的心神不寧,欲起身抽籤。

  裴驚竹驀地伸出手抓住她手腕,另一隻手輕輕按在她肩膀上,輕聲道:「我去。」

  雖是轉瞬即逝的觸感,但也足以讓沈青黛驚訝了,她現下倒是真沒什麼心思去想那些有的沒的了。

  那書生寫了幾個紙團,隨意抓出一個,他打開瞧了一眼,便出聲笑道:「倒是映襯了今日這景色,咱們今日便飛這「雪」字,誰抽著了一和二的簽?」

  沈青黛望向裴驚竹,用眼神示意他:我們是幾號簽?

  裴驚竹頓了頓,無辜地攤開手將簽遞到她眼前。

  沈青黛只覺眼前一黑。

  裴驚竹卻已經拉著她站了起來。

  「我們來。」

  是的,那簽上正木底黑漆一筆一划端端正正寫著「壹」字。

  等她睜眼,自己已經和裴驚竹站到了另外二人眼前。

  另外二人也都穿著淮揚書院的書生服,想來也是十分厲害的。

  沈青黛暗暗吸了一口氣,在心裡悄悄念叨:沈青黛,你可不要在這時候泄了氣,答錯事小,丟臉事大,加油,加油。

  對面男子首先出聲道:「趙客縵胡纓。」

  「吳鉤霜雪明。」另一人接的也十分順暢。

  輪到她了,沈青黛心中已有了答案,她本就是奔著揚名來的,自然想越快贏下這一局越好,裴驚竹學識那般淵博,想來應當能答得出來吧。

  沈青黛心裡如此想著,偏頭望向裴驚竹的眼睛,輕聲開口:「燭明香暗畫堂深。」

  裴驚竹卻微微皺了皺眉,有些不解,她這般年輕,為何對出的詩卻這般死氣沉沉,了無生氣……

  見他不語,沈青黛有些緊張地揪了揪衣角,望著裴驚竹的眸子也漸漸染上了些生動的情緒,不再完全是僵硬死板。

  她心裡想著,完了完了,他不會真對不出來吧,早知道不說這一句了。

  她正忐忑著,卻忽的聽見了她平生覺得裴驚竹最動聽的一次聲音。

  「滿鬢青霜殘雪思難任。」

  沈青黛驚訝地微微張了張口,呆呆望著他那誘人的面龐。

  時間久到裴驚竹耳尖都有些泛紅,他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清冷的眼睫顫了顫,蓋住眸子裡的無措。

  他伸出手輕輕扯了扯沈青黛的衣袖,她才回神看向對面二人。

  只見對面那兩位書生嘆了一口氣,一位有些無奈道:「沈姑娘和裴兄真是不給我們留餘地呀,罷了,我是對不出來,甘拜下風,便作一幅圍爐烹茶圖作添彩吧。」

  另一位則簡單許多,只作了個揖便到旁邊提筆作畫去了。

  見此眾人紛紛鼓掌叫好,掌聲如雷鳴。

  沈青黛就在這周圍人聲鼎沸中偏頭望向裴驚竹,她微微側著頭,少女容色姝麗,鼻尖微紅,眼眸水潤的泛著光。

  他微微低頭,背脊挺拔,端方如玉,清雋溫潤,常年籠罩在他身邊的積雪都仿佛消融了些,露出原本的少年書生氣。

  二人眼神交匯,這一刻,仿佛整個世界便只屬於她們兩個一般。

  他看向她的目光里充斥著坦坦蕩蕩的欣賞與讚揚。

  沈青黛亦是。

  只是那欣賞之下,藏著更深的利用與做戲。

  沈慕青激動的蹦起來一手抱住裴驚竹的腿一手抓住沈青黛的衣袖:「啊啊啊啊,姐!你贏了!啊啊啊啊,你一把便贏了!」

  沈青黛收回視線,有些無奈地抽出自己的手,拂了拂衣袍款款坐到坐墊上。

  裴驚竹低眸望了沈慕青一眼,手上微微用力,將他抱起放到坐墊上,自己也緩緩落座。

  另一組也已經開始了比試。

  見沈青黛又開始若無其事地烹茶,裴驚竹若有所思地看著沈慕青問道:「你姐姐勝了你便如此開心?」

  「自然!我以後可就是揚州,不,江南第一才女的弟弟了!」

  沈青黛微微蹙眉,不贊同道:「慕青!不可妄言。」

  沈慕青吐了吐舌頭,但也止了話頭。

  裴驚竹按住沈青黛烹茶的手,嗓音淡淡卻又暗暗充斥著不可拒絕的強勢:「沈姑娘,今日紅梅開的好,不如一同去瞧瞧?」

  他的手很冰,冰到足以讓她的心都顫一顫。

  沈青黛嘴角仍掛著堪稱完美的微笑,她雖有些不解,但這顯而易見對她毫無壞處,因此她並未猶豫便道:「如此也好,裴公子先請。」

  二人並肩走在雪地里,此時沈青黛才驀然發覺,他原來生的那般高大,輕易就蓋住了她的影子。

  見已經遠離了庭院,裴驚竹才停下身,有些猶豫地望向沈青黛,問出了心中的疑問:「你……為何選那一句答?」

  那句詩,並不常見,更說得上是罕見了。

  他不信她是隨口一說。

  沈青黛還是掛著那張假面,溫婉笑著:「裴公子如何這般問?當時突然腦海里閃出這句詩,便說了,怎麼了?」

  裴驚竹抿著唇,清冷的眸子望著她,輕輕搖了搖頭:「不對,你說那句詩的時候,我感覺到了你身上散發的悲傷。」

  沈青黛猛的渾身一僵,她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裴驚竹,她已經掩飾的那麼好了,怎麼會……

  「所以,你為什麼會說那句詩?」裴驚竹猶豫了一下,斂了斂眉眼,輕聲道:「你不要誤會,我只是,在你身上感受到了和我一樣的悲傷。」

  沈青黛知道他也有自己的難處和故事,但是即便此刻她們是同頻的,她也並不準備將自己的事告知於他。

  他無權無勢,即便她向他說柳氏的壞話,他也幫不到她什麼實質性的東西。

  不過,但倒也不影響她利用他,他若可憐同情她,說不定日後在揚州文人圈裡,她能更方便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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