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阿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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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處,傳來淨明殘部隱隱約約的胡笳聲,那聲音悠揚而哀傷,仿佛在訴說著一段被歲月塵封的往事。

  朱雀橋頭的血漬早被秋雨洗淨,唯有攬月閣廢墟中,半幅《塞北春獵圖》在風中無助地翻卷,畫中人的金鈴仿佛還在叮咚作響,訴說著曾經的繁華與榮耀。

  ……

  十二月,胭脂山被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雪無情地吞沒,天地間一片白茫茫,仿佛整個世界都被一層厚厚的白色棉被所覆蓋。

  關回舟的玄甲軍如同蟄伏在雪野中的猛獸,靜靜地駐紮在山坳中。

  營帳內,火盆里的炭火噼啪作響,橘紅色的火苗歡快地跳躍著,為這冰冷的世界帶來了一絲溫暖。

  關回舟坐在營帳中,手中展開著一封密信,信紙的邊緣沾著乾涸的血跡,仿佛在訴說著送信人的艱難與危險。

  這是沈青黛趁裴驚竹上朝時,用繡針刺破指尖,以鮮血為墨寫就的暗語。

  「糧道有異,三日內必斷。」

  關回舟的眉頭微微皺起,眼神中閃過一絲警覺。

  他冷笑一聲,那笑聲中帶著一絲嘲諷與不屑,將信紙緩緩湊近火苗。

  就在信紙即將被火苗吞噬的瞬間,跳動的光影中,隱隱浮現出幾行隱形字跡:「五皇子借道漠北,慎防金鈴。」

  關回舟的瞳孔猛地一縮,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鷹。

  他意識到,一場更大的陰謀正在這片冰天雪地中悄然醞釀。

  帳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騷動聲,打破了營帳內短暫的寧靜。

  副將蕭寒匆匆走進營帳,手中拎著一個血淋淋的包袱,面色凝重。

  「截獲的商隊藏著這個。」

  蕭寒說著,將包袱放在桌上,緩緩散開。只見十二枚鎏金鈴鐺滾落在桌上,鈴鐺內里中空處塞滿了漠北狼毒,那散發著詭異氣息的毒藥仿佛在向人們宣告著它的致命危險。

  關回舟伸手拿起一枚鈴鐺,他的手指修長而有力,輕輕一用力,陌刀便將鈴鐺劈開。

  毒粉簌簌而落,在空氣中瀰漫開來,帶著一股刺鼻的氣味。

  「淨明死後,倒是有人繼承了他用毒的癖好。」

  關回舟的聲音低沉而冰冷,仿佛這空氣中的寒意都被他的聲音所凝聚。

  他突然用刀尖挑起蕭寒的下巴,眼神如同一把鋒利的匕首,直直地刺向蕭寒的眼睛:「你今日驗貨時,右手為何發抖?」

  蕭寒的身體微微一顫,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便恢復了鎮定。

  「將軍,末將只是……只是被這寒風吹得有些哆嗦。」

  蕭寒的聲音微微顫抖,努力掩飾著自己內心的不安。

  關回舟緊緊地盯著他,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靈魂,許久,才緩緩放下刀尖,冷冷地說道:「最好是如此。」

  ……

  子時,風雪愈發猛烈,如同一頭暴怒的猛獸,瘋狂地拍打著營帳。

  帳簾被狂風捲起,發出呼呼的聲響,仿佛是鬼哭狼嚎。

  沈青黛的侍女阿蕪被鐵鏈鎖在刑架上,她的身體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眼神中充滿了恐懼與絕望。

  關回舟緩緩走進刑架,手中把玩著從阿蕪髮髻拆下的珍珠簪。

  那簪子在他的手中閃爍著柔和的光芒,與沈青黛大婚時的頭面一模一樣。

  關回舟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五皇子許你什麼?替你兄長脫去賤籍?」

  他的聲音低沉而柔和,卻仿佛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讓阿蕪的心跳陡然加快。

  阿蕪的嘴唇顫抖著,想要說些什麼,卻被恐懼哽住了喉嚨。

  關回舟突然將簪子刺入她肩胛,那尖銳的簪子瞬間沒入她的身體,鮮血順著簪子緩緩流下。

  阿蕪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那聲音劃破了寂靜的夜空,驚飛了棲息在枝頭的夜梟。

  「可惜你兄長三日前就死在詔獄了,被做成人彘時還喊著你的名字。」

  關回舟的聲音依舊冰冷,仿佛在訴說著一件與他無關的事情。

  阿蕪的眼神中充滿了震驚與絕望,她的身體不停地掙扎著,卻被鐵鏈緊緊地束縛著,無法掙脫。

  關回舟蘸著阿蕪的血在輿圖上勾畫,漠北與江南的糧道連成詭異的蓮花紋——正是淨明當年在慈恩寺地磚上刻的圖騰。

  「回去告訴你主子,」關回舟將染血的簪子插回阿蕪鬢間,冷冷地說道,「他既喜歡學沈登達養瘦馬,本將不介意送他一副瘦馬骨做的屏風。」

  阿蕪的眼神中充滿了恨意,她狠狠地盯著關回舟,咬牙切齒地說道:「你會後悔的……」

  關回舟冷笑一聲,轉身離去,留下阿蕪在風雪中絕望地掙扎。

  ……

  臘月廿三,裴府後園的溫泉池霧氣氤氳,仿佛人間仙境。

  沈青黛浸在藥浴中,她肌膚如雪,身姿曼妙,宛如一朵盛開在水中的蓮花。

  然而,她的臉上卻帶著一絲淡淡的憂愁,眼神中透著一絲警惕。

  突然,沈青黛腕間的金鈴無風自響,那清脆的鈴聲在寂靜的溫泉池中顯得格外突兀。

  「夫人莫動。」

  裴驚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的劍鋒抵住沈青黛的後心,冰冷的觸感讓沈青黛的身體微微一顫。

  裴驚竹從她發間挑出一根淬毒的銀針,那銀針在日光下閃爍著寒光,仿佛是死神的鐮刀。

  「關將軍送的年禮,倒是別致。」

  裴驚竹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帶著一絲嘲諷。

  屏風後閃過玄甲衛的衣角,沈青黛心中一緊,她知道,自己的處境已經十分危險。

  沈青黛反手扣住裴驚竹的腕子,她的眼神中充滿了憤怒與不甘:「你早知道阿蕪是細作,卻縱容她在我飲食中下毒三個月——」

  她突然咳出一口黑血,那鮮血在溫泉水中散開,宛如一朵盛開的紅梅,「首輔大人是想換個更聽話的棋子?」

  裴驚竹的指尖拂過她頸間淤青,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夫人曾經想過在漠北與關將軍暗通款曲時,就該料到有今日。」

  他忽然咬破她耳垂,那疼痛讓沈青黛的身體微微顫抖,「畢竟你父親當年,也是這麼對宛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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