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拆台來得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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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阿然翻看許久,放下帳本。

  「白露後第一天,臨莊鐵蛋子媳婦生了個丫頭,咱們莊子裡的曲殿初媳婦生了個小子,第二天,沒有,第三天,南村的柳二媳婦生了個丫頭,東村的……」

  說到這裡,曲阿然面露難色,曲畔道。

  「阿奶放心,我只是想查清一件事,不會亂說的。」

  畢竟是曲家家主的女兒,曲阿然還是信得過曲畔的人品的,只是……

  曲阿然又去看楚漢良,記憶里,當年臨產的曲畔和她丈夫突然消失,如今又突然出現,兩個人面和心不和的樣子,真是讓人不放心。

  楚漢良被人像看長舌婦般審視,舌頭頂了頂後槽牙。

  「她不說,我更不會。」

  曲阿然點點頭,「東村曲雷他家來了個遠房親戚,孩子生下來就沒氣了,我本想救的,他們家卻不讓,給了我錢就把我趕走了。」

  「是男孩還是女孩?後來那孩子怎麼樣了?」曲畔抓緊手裡的茶杯。

  曲阿然道,「是個男孩……後來我不放心那孩子,好歹一條命呢,就偷偷地去打聽,結果人生產完當天就走了,那孩子誰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曲畔沉吟片刻,又問曲阿然。

  「除了這個孩子,其他孩子都活著?」

  曲阿然搖頭,「柳二媳婦的丫頭沒了。」

  看來東村曲雷家遠房親戚的孩子最可疑。

  曲畔起身道謝,忽然又記起件事來。

  「您知道那幾天有沒有人去亂葬崗埋孩子?」

  當地的風俗,早夭的孩子不能入土,有的父母不忍心,便偷偷把孩子埋去少有人跡的亂葬崗。

  曲阿然,「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你可以問問咱們莊上的曲殿文,他家有塊地離亂葬崗不遠,或許能瞧見也說不定。」

  從曲阿然家出來,曲畔直奔曲殿文家。

  曲殿文比曲阿然小十二歲,論輩分卻是曲畔的孫子輩,曲畔不讓曲殿文叫阿奶,曲殿文只好尊稱曲畔大小姐。

  聽曲畔問他五年前的事,曲殿文坐在矮凳上抽著旱菸想了半晌。

  「五年前大約白露後兩三天吧,早上霧大得很,我正撒蘿蔔籽,瞧著有人進了亂葬崗……是誰,有沒有埋人,我看不清。」

  畢竟是晦氣地方,他可不願意往跟前湊。

  曲畔給了曲殿文一個紅包,便起身告辭了。

  曲畔從曲殿文家出來悶頭往回走,楚漢良追上來。

  「要不要我幫忙?」

  曲畔停下腳步,隔著濕冷的空氣望著楚漢良。

  「我說不用,你會不查嗎?」

  「會。」

  曲畔淡漠的眸子望進楚漢良眼底,楚漢良坦然回望,遠處,霍潤鐸撐著傘快步而來,擺著手叫楚漢良。

  「少帥,那孩子的家人找到了。」

  拆台來得猝不及防,楚漢良邁步迎上去。

  「那孩子是未婚先孕,他媽根本沒找接生婆,自己在家裡生的,生下來就死了,被他外公當晚就丟去了亂葬崗。」

  霍潤鐸一氣說完,才注意到楚漢良臉色陰沉得能滴下水來。

  「怎麼了?」霍潤鐸一頭霧水。

  曲畔找曲阿然和曲殿文就是為了查當年那個死孩子的來源,但這事無論曲畔怎麼查都行,他要是介入那就是居心叵測,楚漢良頭疼。

  但既然已經查到了,若是不告訴曲畔反倒成了欲蓋彌彰。

  曲畔沿著土路走到近前,霍潤鐸說的話聽了大半,面無表情地問霍潤鐸。

  「是誰家的?」

  霍潤鐸道,「李媽女兒李雀。」

  「誰?」曲畔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就是從前照顧你的李媽,她的女兒,叫李雀。」

  「有李雀的照片嗎?」楚漢良問。

  霍潤鐸道,「還沒弄到,雨太大了,等小些去李家村李媽家問問。」

  這場秋雨時大時特別大,來回走一趟,三人衣服都濕透了。

  曲畔洗了個澡,換上乾爽衣服,請霍潤鐸來堂屋說話。

  被忽視掉的楚漢良不請自來。

  楚小滿已經起床吃過飯,噠噠噠地跑進堂屋,依偎進曲畔懷裡,只要曲畔不趕他就不走。

  曲畔見小豆丁乖乖的不吵不鬧,便挪開些將小豆丁抱到身邊坐好,小豆丁樂得眉眼彎成月牙,是楚漢良從未見過的討好模樣。

  秋菊上茶後,也被曲畔留下,這才開口請霍潤鐸仔細講清楚。

  其實秋菊全程都知情,但曲畔要霍潤鐸說,她絕不插嘴。

  知曉此事其實也是巧合……

  看莊子的老僕見到家裡突然冒出個小豆丁,以為是曲畔的孩子,與李聰閒聊,提起當年李媽親手殺死了自己外孫的事。

  秋菊帶著等曲畔回來等著急的楚小滿進倒座房裡等,恰好聽到便多了個心眼……

  秋菊一番套話下來,知道李媽女兒當時未婚被人強迫懷了孩子,連接生婆都沒找,自己在家生下孩子,李媽當場就把那孩子掐死,讓自己老伴丟去了亂葬崗。

  霍潤鐸見秋菊帶楚小滿出去,自然是要跟著的,聽罷老僕的講述,立即跑出去找楚漢良。

  聽完霍潤鐸的講述,曲畔又問。

  「知道孩子阿爸是誰嗎?」

  霍潤鐸沒聽到最後,答不上來,秋菊眼神古怪地瞥了眼楚漢良被曲畔捕捉到。

  「秋菊,你說。」

  秋菊突然被點名,緊張地猛搖頭。

  「我……」

  想說不知道,卻被曲畔一個眼神震懾。

  「說是一個叫林良的人。」

  「噗!」霍潤鐸一口茶水全噴了出來。

  楚漢良木著張臉,眼裡的殺意濃得讓人心驚。

  秋菊瑟瑟,「不是我亂說的,不信可以去李村打聽。」

  當初楚漢良受重傷被曲畔收留,為了自保化名林良,對曲畔隱瞞身份本就理虧,再牽扯上強迫良家婦女,這是永世不得翻身了。

  楚漢良嚯地站起身,彎腰扛起曲畔,單手撐傘衝進雨里。

  「楚漢良,你幹什麼?」

  曲畔掙扎,楚漢良手臂牢牢箍住曲畔腿彎,健步如飛地穿過庭院走出大門。

  楚漢良在酉莊住了一年多,為了避免被仇家發現很少出門,但還是知道李村方位的,扛著曲畔直奔酉莊東南而去。

  秋菊和李聰要跟上被霍潤鐸攔下。

  「他們倆口子的事,無論對錯,外人都無權置喙,讓他們自己解決。」

  說罷,霍潤鐸抬手摸了把腰間佩槍緊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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