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佛法滅盡佛道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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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7章 佛法滅盡佛道生

  若說伏心猿,需悟得一個靜字。

  那收金公,就得掌一個誠字。

  有道是肺腑之言,真誠動人矣,只有以誠心之火,鍛肺腑之爐,方能引得金公。

  「蓬!」

  心火升騰,消金融骨。

  所謂五臟五神,並非真箇是五個生靈,而是人之五心。

  鍛金公,便是鍛自身之心,煌煌太初火,自是能燃萬物。

  便是老君所贈一瓢真水護持身心,照樣也在迅速燃起蒸乾,只不過這真水乃源源不絕也。

  太初火既然能焚一切,那就讓你焚個夠。

  內景之外,小院之內,伴隨心火燃起,周承臉色蒼白起來。

  燃心之痛,真箇銷魂滅意。心能無限大,故焚心之苦亦是無限。

  片刻之後,周承睜開雙眼,臉色病態般的蒼白,時刻還在冒著冷汗。

  「小友,滋味如何?」老君笑著道。

  周承勉強笑著:「實在是……說痛不欲生,亦不為過。」

  老君頷首,捋須道:「求道之心,不僅要靜,更要誠摯。」

  「何謂誠?三顧茅廬曰誠,程門立雪曰誠。有道是寶劍鋒從砥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要忍常人所不能忍,要受常人所不能受,方可曰誠。」

  「小友本來便有大誠心和大毅力,但不曾悟一個誠字。故此誠心越大,受苦越深,直到悟得誠字方止,一旦半途而廢,則誠心不復現,金丹不可證。」

  老君張口便是後世典故,當然這也正常。

  對於證得混元道果的人來講,歲月已經沒有意義,自是能照見古今,更何況老君這萬界之太初?

  「伯陽先生所言,我必謹記。」周承拱手作禮。

  老君滿意頷首:「如此,我等該出關矣,西行之路,自此當始。」

  ……

  伏金公,是一個水磨工夫,當於大痛苦中悟得誠字,需要時間。

  不過好在周承最不缺的便是時間。

  西出函谷之後,接下來便是茫茫戈壁,荒蕪無人煙之地,入目皆是瀚海狂砂。

  「我聽聞伯陽先生西出函谷,化胡為佛,可我照見靈山,得見佛光燦爛,已有佛陀,不知此化胡為佛所指為何?」

  面對周承詢問,老君沉吟兩聲:「對也不對。」

  「如今靈山之上,乃小乘佛法也,只算佛理。我西出函谷,乃傳一個大乘佛法,好教他們有個佛道。」

  「小乘佛法者,寂滅法也,自悟自修,於寂滅中涅槃,方可超脫,此法易入難成。」

  「大乘佛法者,曰禪,不立經書,不傳文字,只傳禪機,開悟者即為佛,此道難入易成。」

  周承聞言,若有所思,頃刻間便理解了兩者的差別。

  在後世佛教傳說中,有兩句著名的佛偈。

  其一神秀曰: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台,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

  其二慧能曰: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兩者的境界,自是高下立判。

  可菩提本無樹的境界,哪裡是常人能夠悟得?

  這便是開悟和覺悟,覺悟便是佛,而後修行再無難關矣。

  而幾乎所有人,最高境界也就是神秀這般,能夠做到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便已經難能可貴。

  類似神秀這般,更類似於寂滅法,自修自悟,算是小乘佛法。

  而慧能這般,開悟為佛,證得禪機,自然便是大乘佛法。

  見周承在自悟,老君也不打擾,就慵懶的坐在青牛之上,晃晃悠悠的向著西方而行。

  夕陽西下,兩人一牛的身影拉得極其狹長,漸漸的跨越兩洲邊境。

  與此同時,靈山寶剎之上。

  只見,世尊如來端坐蓮台,從肉髻中涌百寶光,光中湧出千葉寶蓮。

  有化如來坐寶華中,頂放十道百寶光明,一一光明皆遍示現十恆河沙。

  大雄寶殿內,金剛密跡,擎山持杵,遍虛空界。大眾仰觀,畏愛兼抱,求佛哀佑,一心聽佛無見頂相,放光如來,宣說經文。

  倏然,見紫氣東來三萬里,浩瀚蔓延牛賀洲。

  一時間,諸佛皆驚,諸菩薩皆震,五百阿羅漢、三千金剛、無數比丘、比丘尼心神煌煌難定。

  「靜。」

  佛音迴蕩,一時間諸佛安寧,菩薩心清。

  諸菩薩中,有七佛之師走出,向世尊合掌行禮:「敢問世尊,今道入西洲,可為劫難?」

  世尊佛眼觀照,自有所知,道:「佛法寂滅,佛道將生,未來佛合該歸位,佛門將大盛,此乃幸事,爾等勿要擾心。」

  「今我牛賀洲不復上古勝景,身十六肘生人難見,諸菩薩當入世,傳佛法精妙,普度眾生,脫離苦海。」

  「有悟得佛道者,乃大功德,當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為未來佛。」

  一時間,諸佛菩薩面露喜色,盡數合掌曰:「謹遵世尊法旨。」

  道道法華璀璨,自靈山之上降下,斂去諸般玄妙佛光,行走牛賀洲之間,行善累德,參悟法理,以求悟得佛道,以證菩提。

  「觀音尊者為何不去?」

  佛老看向那千手千眼大菩薩。

  觀世音菩薩,乃諸菩薩之首,曾點化七佛,號七佛之師,慈悲教主矣。

  「世尊慧眼,弟子曾見世人苦難,發大宏願,度一切苦厄。苦海一日未乾,弟子便不為佛。」

  「娑婆世界,紅塵苦厄,哪有苦難盡干一日?」

  「故此,弟子不得作佛。」

  好一個慈悲教主,七佛之師。這般慈悲,當得五老之南矣。

  「善,既如此我便說與尊者一經文,曰:法滅盡經。」

  「願聆世尊教誨。」

  說話間,喃喃梵音迴蕩,經文聲響起,又有大光明如來相顯化,一一玄妙,萬般智慧,照十方虛空,無量法界。

  ……

  西牛賀洲,一玄妙淨土之地。

  只見一神樹生長,放無量光,散萬般智慧。

  「那便是菩提樹,本是火榕樹而已,因釋教尊者在此成佛,故以智慧為名。」

  青牛不急不緩的向前行走,老君也抬手指向那一株放無量光的神樹。

  周承只是略微打量一眼,那樹本是凡樹,所謂無量光,也不過是沾了釋教尊者證道的光彩。

  所謂菩提樹,釋教尊者在什麼樹下悟道,什麼便是菩提樹。

  「嗡!」

  燦燦法華璀璨,一瞬間便升華到了極致,而後內斂下來。

  隨即,便看到一身著黃色麻衣的僧人浮現而出,向著周承和老君躬身行禮。

  「須菩提,見過三位大德。」

  三位大德,自然也將青牛也算上了。

  須菩提,世尊如來十位弟子之一,號解空第一。

  周承不清楚在其他有孫悟空的世界中,那神秘的須菩提祖師是誰。

  但至少在這個世界,那神秘的祖師就是周承眼前這位須菩提,因為已經看到了未來的那一幕。

  「菩薩所來為何?」老君看向須菩提,直接開口詢問。

  黃衣僧人稽首曰:「世尊曾言,聖人來此送來大智慧,以啟佛道,小僧願追隨聖人,以悟佛道。」

  「小友,你怎麼看?」

  面對老君的詢問,周承回應道:「莊子曰:全性保真,不以物累形,我甚喜之。故此,伯陽先生不必問我的意見,與我無關。」

  後世的全性流派,便是以這句話為立派之基。

  不過能夠真正做到全性保真這一境界的,則少之又少。

  誰能一毛不拔,一毫不取?

  人生來便是要受到天地供養的,這就很難再談一毫不取,需要償還。

  也就是周承這等外來者,祭了大無極道果送給這片世界,反倒是這片世界欠自己的,多了諸般曾經不曾擁有的道理和玄妙。

  「如此,菩薩願意跟著便跟著吧,老朽沒什麼可對菩薩傳授的。」

  老君此話,頗有深意。

  須菩提聞言,臉上浮現喜意道:「多謝聖人,多謝大德。」

  說話間,向著周承和老君再一次合掌躬身。

  如此,一路繼續西行。

  時間一天天過去,又見一僧人徒步而來,遇到老君一行。

  「小僧彌勒,見過諸位。」

  這是一位清瘦菩薩,面露苦色,神有悲憫。

  「原是彌勒菩薩,所來為何?」

  面對老君的詢問,這悲憫菩薩微微欠身,曰:「乃為求佛道矣。」

  此時,須菩提向著彌勒菩薩合掌,曰:「道在眼前,彌勒師兄不若請求聖人恩垂,追隨身側?」

  「正有此心,只不敢妄言,怕惹聖人不快。」

  青牛背上的老君不曾多言,只是道了一聲善。

  旋即,三人一牛再上路,只不過再之後便不曾遇到什麼其他佛、菩薩了。

  西牛賀洲之地,貧瘠異常,不曾見到古書中所著:身十六肘,壽五百歲者。看起來和南贍部洲生人別無二致,反而還更清苦一些。

  時間荏苒,轉眼間便是數年歲月,一行人抵達一條澎湃大河之前。

  這大河浩瀚,河面寬八百里,轟鳴流淌,仿若將整個西牛賀洲都一分為二一般。

  「聖人、大德容稟,此乃通天河也,有弱水之能,素有鵝毛浮不起,蘆花定沉底之說。」須菩提合掌躬身道。

  老君微微頷首,看向通天河的對岸,似乎在觀察什麼。

  旋即,老君看向周承曰:「小友,你的故人便在前方,不必隨著我走完這一路了。」

  周承此時也照見了通天河彼岸的那一方國度,頓時心有所悟。

  「如此,請伯陽先生先行。」

  老君頷首曰:「這一次乃是小友的機緣,金公意馬皆有望收服,五掌其三,為道心初成,便是不再修金丹正法,也當有行大寂滅之毅力。」

  「既然走上這條路,金丹正法,自當圓滿,半途而廢豈是我的性格?」

  老君頷首,而後取出一個兩道錦囊,送給周承。

  「此為我送給小友兩位故人的機緣,亦是小友的機緣,小友不可看,不可知,否則收意馬的機緣可就失了。」

  「謹遵伯陽先生指點。」

  周承將兩道錦囊收入袖中,而後向著老君微微躬身。

  此時,在一旁不曾開口的彌勒菩薩忽然道:「初始真人,可是要行大寂滅之舉?」

  剛剛老君所說,道心初成,方有行大寂滅之毅力。

  所謂大寂滅,乃是寂滅法所追求的最高境界,不過時至今日,這大寂滅也是存在於世尊所講述的經文中,不曾有人真箇見過大寂滅之後再涅槃的。

  「確實如此。」周承頷首回應。

  彌勒菩薩聞言,便向著老君躬身道:「弟子拜謝聖人此番教誨,願追隨初始真人,得見大寂滅,此番失禮之處,還望聖人海涵。」

  「理當如此,且去且去。」老君哈哈一笑,擺了擺手。

  旋即,周承化作一道絢爛華光,跨越這八百里通天河。彌勒菩薩見狀,亦緊跟周承。

  「須菩提尊者不去嗎?」老君此時看向須菩提菩薩。

  只見這位大菩薩搖了搖頭。

  和數年前跟隨老君之前,那一副苦行比丘的模樣不同。

  如今的須菩提祖師,道袍隨身,法相莊嚴,佛華道光流轉,諸般玄妙之相隨身。

  有佛音梵唱,有道音縹緲,又有儒教之禮,正是三家配合本如然。

  「隨侍聖人和真人這段時間,小僧也得見那東來佛法的機緣,怕是在真人的身上,不過……我不求未來佛位,只求明悟三家,證得己心。」

  「善,佛陀者,曰金仙矣。」

  ……

  在通天河彼岸,還有一條小河潺潺,匯入浩瀚通天河中,此河曰子母河。

  就在這子母河的河畔,立起來一方詭異國度,曰西涼女國。

  這西涼女國中,儘是女子,無一男人,甚是怪誕。

  周承此時看向一旁的彌勒菩薩道:「菩薩可知這子母河的來歷?」

  只是一眼,周承便看到了這子母河中的水,儘是邪氣。

  便是借這子母河水孕生出來的胎兒,也都不正常,一個個六根恐怕深重的嚇人。

  彌勒菩薩搖了搖頭道:「真人高看小僧了,小僧修行年歲不長,遠不如其他菩薩。或許須菩提師兄作為世尊十大弟子之一,有所了解吧。」

  見狀,周承便不再詢問什麼。

  「罷了,全性保真,與我何關?」

  言罷,周承便不再猶豫,身影化作遁光,消失在原地,直接出現在那西涼女國的國度之中。

  周承的故人,就在這西涼女國的國都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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