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遊歷天下,蛟龍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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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8章 遊歷天下,蛟龍成道

  翌日清晨,熹微的晨光透過窗欞照在宋書航臉上。

  宋書航緩緩睜開雙眼,只覺得渾身舒爽,整個人好似突然『活』了過來。

  唰!

  宋書航猛地坐起身活動著手腳,只覺精力充沛。

  「好了,真的好了!」宋書航臉上忍不住浮現出喜意。

  他連忙環顧四周,臥房內靜悄悄的,空氣中還氤氳著淡淡的檀香味,卻不見那真人的身影。

  見狀,宋書航急忙披衣下床,赤腳奔出臥房。

  剛至前廳,便撞見一臉憂慮,正在來回踱步的父親宋伯甫。

  「父親!」宋書航聲音洪亮,中氣十足,絲毫沒有昨日的病態。

  宋伯甫聞聲猛地轉身,看到兒子紅潤的臉色,頓時渾身一顫。

  旋即,宋伯甫幾步搶上前,雙手緊緊抓住兒子的肩膀,臉色漲紅:「航兒,你……你真的好了,可有什麼不適?」

  「是,父親,孩兒從未感覺如此渾身自在。」

  宋書航連忙,有些激動的說道:「父親,真人呢?孩兒要去叩謝真人救命之恩。」

  宋伯甫這才想起周承,連忙道:「為父也是剛起,正欲去拜謝真人。下人們說,真人似乎不在客房……」

  正說話間,一名管家模樣的人急匆匆跑來,面帶敬畏,壓低聲音稟報。

  「老爺,少爺,真人……真人在後花園,他……他盤膝坐在半空中,周身有法光涌動,我等不敢靠近,更不敢打擾。」

  父子二人聞言不敢怠慢,連忙整理衣冠,懷著一絲忐忑,快步向後花園趕去。

  宋府後花園,奇石迭翠,花木扶疏。晨霧尚未散盡,氤氳如紗。

  此時,在那蓮池中央的假山之上,一道青衫身影正凌空虛坐,離地約莫三尺。

  周承雙眸半闔,面容平靜,周身籠罩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清輝,仿佛與這方天地自然都融為一體。

  宋伯甫與宋書航踏入園門,見此情景,更是屏息凝神,連腳步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周承。

  然而,就在父子二人踏足這花園中的時候,那盤坐虛空的周承,卻緩緩睜開了雙眼。

  雙眸清澈,倒映著晨光與水色,無悲無喜,望向宋書航父子,早已洞悉他們的到來。

  「宋員外,書航小友。」周承的聲音平和,蘊含著一種難言的道韻,恍若微風拂過的聲音。

  父子二人聞言,連忙深深一揖到底:「驚擾真人清修,萬望恕罪。」

  周承身形微動,而後落在那池畔之上,輕笑道:「無妨。是我感知二位前來,非是驚擾。」

  旋即,周承臉上浮現出淡淡笑意,目光落在宋書航身上,微微頷首。

  「看來小友已無大礙,精氣神足,甚好。」

  宋書航聞言,再次躬身行禮:「全賴真人神通,驅除邪魔。晚輩斗膽,敢問真人……那糾纏我的魔物,是否已被真人徹底解決,弟子日後是否還會……」

  周承輕輕搖頭,直言道:「纏上你的魔物已然伏誅,不過……小友身負特殊天命,乃是一種無形造化。」

  「此造化非凡,對小友而言亦福亦禍,它能引來昨夜那等魔物覬覦,未來,亦可能引來其他存在的覬覦。」

  「這……」宋書航聞言,神色有些糾結。

  旁邊的宋伯甫也是憂心忡忡地看著他。

  片刻之後,宋書航深吸一口氣,忽然抬起頭看向周承,而後拱手道:「真人,晚輩不想要這天命造化了。」

  「晚輩此生只願做個普通人,侍奉雙親,平安度日,求真人慈悲,將這所謂的天命收走吧。」

  說罷,宋書航再次躬身拜下拜。

  周承略有意外,饒有興致地問道:「天命在身,未來或可有一番常人難以企及的大成就,小友當真捨得?」

  宋書航沒有絲毫猶豫,連連點頭,語氣懇切:「晚輩捨得!」

  「晚輩生於宋家,錦衣玉食,父母慈愛,已是天大的福分。」

  「晚輩所求,不過是闔家安康,平安喜樂。有道是稚子無罪,懷璧其罪,晚輩懇請真人將這所謂的天命收走。」

  聞言,周承緩緩頷首,目運神光,再次看向宋書航。

  此刻,在周承的視野中,天地萬物仿佛都虛幻透明了起來,只見眼前這十六歲的少年體內,一點微光沉寂。

  這微光便是那天命和造化,是那真魔口中的天道碎片,也是宿命入夢大神通的源頭。

  「也罷,既是你所求,我便收走你這造化。」

  周承不再多言,抬手虛虛一引。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股柔和的靈蘊,隨著他指尖的牽引,無聲無息地籠罩住宋書航。

  宋書航只覺得身體微微一顫,仿佛有什麼極其重要的東西,被輕柔而徹底地從靈魂最深處剝離出去。

  沒有難受的感覺,反而有一種卸下了萬鈞重擔的輕鬆感。

  宋書航下意識地摸了摸心口,感覺似乎少了點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變。

  「好了。」

  周承收回手指,掌心之中,一點肉眼凡胎無法看見、無形無質卻真實存在的微光悄然隱沒。

  「你身上的造化,我已取走。從今往後,你便是一個真正的普通人,不會再引來那等存在的目光了。」

  宋書航父子聞言,連忙再次大禮拜謝。

  宋伯甫更是連人抬上早已備好的厚禮,各種金銀器物、綾羅綢緞等,堆積滿滿十座大箱。

  「真人恩同再造,區區薄禮,聊表心意,萬望真人笑納。」宋伯甫連忙躬身說道。

  周承輕笑著搖頭,伸手一招,只見兩張面額百兩的銀票飄出,被他收入袖中。

  「此去遊歷人間,些許盤纏足矣。余者,宋員外留作善用,廣積福德吧。」周承笑著開口,聲音蘊含著一股特殊的韻味,令那宋伯甫不敢再勸。

  「真人不收,小老兒實不知如何回報真人恩德……」宋伯甫拱手苦笑道。

  周承搖了搖頭,剛打算開口告辭。便看到那宋府前院管家又匆匆而來,身後還跟著一位身著樸素灰布長袍的老者。

  這老者身形清癯,面容古拙,鬚髮皆白,手持一根尋常竹杖,步履從容,仿佛一個尋常的鄰家老翁。

  宋家父子乍看之下,只覺老者氣度不凡,而且隱隱感覺有些面熟,卻想不起在何處見過。

  然而,在周承眼中,這老者周身卻籠罩著一層常人無法看見的香火金光。

  那金光凝練如實質,構築成一尊高逾十丈的香火金身法相。其香火金光旺盛到在這青天白日之下,亦能光耀數十里。

  那老者行至近前,無視了宋家父子,目光徑直落在周承身上,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拱手一揖:「老朽王景明,添為定興府城隍,見過真人。」

  「昨夜天象異動,道韻流轉,老朽心有所感,知是真人在此顯露威儀,出手降魔。」

  「故此今日冒昧來訪,欲請道友移步城中望江樓一敘,薄備水酒,聊表地主之誼,不知尊意如何?」

  周承心知對方是為此而來,也正好藉此多了解此界,便欣然應允:「城隍大人客氣,周某初來乍到,正欲領略此間風物,叨擾了。」

  他轉身向宋伯甫、宋書航微微頷首:「宋員外,書航小友,就此別過。望善自珍重。」

  說罷,便與那自稱王景明的府城隍,並肩向府外走去,留下宋家父子在原地,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

  望江樓,定興府城最高、最負盛名的酒樓,臨江而建,視野開闊。

  此時,頂樓雅間觀瀾閣早已被清場,憑窗遠眺,浩蕩大江奔流東去,千帆競渡,盡收眼底。

  桌上並無太多珍饈美味,只幾樣時令小菜,一壺陳年佳釀,兩隻白玉酒杯。

  王景明親自執壺為周承斟酒,姿態放得極低,毫無一府城隍的架子。

  「真人仙蹤飄渺,道法通玄,昨夜煉魔之舉,引動天地交感,實令老朽大開眼界。」

  王景明舉杯相敬:「恕老朽冒昧,敢問道友仙鄉何處?可是出自那南道山聖地,或是其他隱世仙宗?」

  周承端起酒杯,淺酌一口。只覺酒液醇厚,回甘悠遠。

  放下酒杯之後,周承將目光投向窗外浩渺江面,語氣帶著一絲難悵然:「城隍大人想多了,哪是什麼仙鄉聖地出身……」

  周承輕輕搖頭,「山中無歲月,一夢不知年。周某不過是一介隱修,長眠山野之中……待醒來之後,已是滄海桑田,世事變遷,只覺天地都換了模樣,不知今夕何夕。」

  文言,這位王城隍執杯的手微微一顫,杯中酒液險些漾出。

  「難怪……難怪能輕易拘拿煉化那等引動天象的魔。」

  「難怪有吞日吐月之道行,怕不是一位上古遺仙當面。」

  旋即,王城隍起身鄭重見禮:「不曾想是道妙真仙當面,卻是老朽有眼不識高人,多有怠慢。」

  「城隍大人不必如此。」周承虛手一扶,一股無形之力托住對方。

  「周某不過一介散修罷了。」

  言罷,周承忽然想起了什麼,道:「承城隍大人此處,可有可有詳盡些的山川地理圖卷,或是一些記載風物的古籍也好。」

  「有,有,自然有的。」

  王景明聞言連忙以神念溝通城隍廟中的文判官。片刻後,雅間內光影一閃,一名身著儒衫、手持玉簡的文判官身影浮現。

  在這文判懷中,抱著兩卷古籍,其中一卷是厚實的羊皮捲軸。另一卷則是材質古舊、邊緣磨損的古冊。

  「請真人過目。」王景明將捲軸、古冊送到周承身前。

  「此羊皮卷是大衍王朝司天監最新勘繪的《大衍坤輿全圖》,詳載王朝境內山川、河流、城池、官道。雖不敢說分毫不差,卻也足夠真人在王朝境內行走之用。」

  而後那王景明看向那一卷玉冊,捋須笑道:「而這書冊則名《山海拾遺錄》,乃老朽早年偶得。」

  「其材質非金非玉,文字亦非今篆,似是上古方士所著。其上記載之地理,遠超大衍疆域,以『十三州』劃分天下,描繪諸多奇山異水、神異之地。只是……」

  這王老城隍面露赧然:「只是老朽才疏學淺,兼之身為地祇,受限於香火疆界,極少遠行。」

  「故此,此書所載是否屬實,哪些地方尚存,哪些已經不存,實難考證。真人權且閒來翻閱,聊作參考。」

  周承聞言,拱了拱手,笑道:「城隍大人有心了。此二物於周某而言,不亞於雪中送炭。」

  觥籌交錯,這位王城隍對周承十分尊重,周承自然也不會擺什麼架子,氣氛自然十分和諧。

  ……

  當日後晌,辭別了府城隍王景明,周承並未在繁華的定興府城過多停留。

  他一身簡樸青衫,背負行囊,揣著兩張百兩銀票,手中則握著那捲古舊的山海拾遺錄翻閱。

  「神州有崑崙,位於州西北,古仙神之聖地也……崑崙,倒是一個熟悉的名字。」

  周承合上那古冊,目光望向西北方向,恍若遊學士子一般踏上旅途。

  他的步履看似不快,卻總能恰到好處地避開泥濘坎坷,步履之間與山川地脈隱隱相合。

  轉眼間,冬去春來,近一年光景悄然流逝。

  此時的周承已行至大衍王朝西北邊陲,一個名為臨河縣的小地方。

  此地緊鄰大河的上游,距離那傳說中大河的發源地崑崙山已經不遠。

  臨河縣城不大,建在高原的褶皺之中,城牆低矮,飽經風沙侵蝕,看起來很是滄桑。

  城內房屋多是土坯或石砌,街道狹窄,因靠近大河,水汽稍豐,但也難掩整體的粗獷荒涼。

  街上行人多著厚實耐磨的襖子,面色帶著高原特有的紅黑,言語帶著濃重的西北口音

  街道上,一襲長衫的周承緩緩踱步,感受著此地的風物。

  此時的周承,氣質相比於近一年前,愈發內斂深邃。

  一年紅塵行走,觀山河壯麗,周承體內先天一炁流轉不息,與天地自然的聯繫更加緊密和諧。

  舉手投足間,周承身上都有一種令人如沐春風的氣韻,仿佛他便是這山川大地的一部分。

  這日晌午,周承在臨河縣城一家招牌破舊,卻食客盈門的羊湯館子坐下。

  「來一碗羊雜湯,兩個烤餅!」

  周承的話音落下,便看那跑堂小廝連忙應聲:「好嘞,先生您請坐,飯食馬上就來!」

  不多時,一大碗熱氣騰騰,遍布一層紅油辣子的羊雜湯就端了上來。再配著兩個剛出爐,烤的焦黃酥脆的烤餅,看起來很有食慾。

  「咔嚓。」

  周承咬了一嘴烤餅,而後滿意的點了點頭:「不錯不錯。」

  正當周承開始吃飯的時候。,本還算晴朗的天空,突然毫無徵兆地陰沉下來。

  大片大片鉛灰色的濃雲,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從西北天際急速拉扯而來,瞬間遮蔽天光。

  「呼呼……」

  狂風驟起,捲起漫天黃沙,打得門窗噼啪作響。

  緊接著,豆大的雨點便如同天河倒瀉般砸落下來,頃刻間便連成一片狂暴的雨幕,天地間一片混沌。

  「日他娘嘞,這時候,哪來這麼大的雨?」

  店裡的食客和掌柜紛紛驚呼,手忙腳亂地關窗關門。

  周承放下湯碗,眉頭微蹙。

  這雨來得太急太猛,不合常理。

  周承略微凝神,便敏銳地捕捉到那狂暴的風雨之中,蘊含著一股極其隱晦的龍威,不過並不純粹!

  「這是……有蛟龍在興風作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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