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專訪:那一定更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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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專訪:那一定更痛快

  在本次專訪中,方星河終於撕開溫情面紗,以狂暴姿態回應所有針對他的惡意。

  趙:「近期有很多人批評你缺乏尊重意識,你怎麼看?」

  方:「尊重不是祈求來的——如果誰氣急敗壞的指著別人強調:你必須尊重我!提出這種要求的人可不可笑?」

  趙:「叫你這麼一形容,好像確實很可笑。」

  方:「就現在追著我罵的那些人,99%都可以用四個字概括:臭魚爛蝦。別看他們叫得歡,其實存在價值很低的。」

  趙:「你一點都不在意?」

  方:「我問你個問題啊,你猜,他們到底能不能正確意識到並且勇敢承認,其實並不是讀者養活了他們,也不是那點拙劣的文字水平養活了他們,而是我養活了他們?」

  趙:「嘶……怎麼講?」

  方:「很明顯啊,是因為我火,所以只要他們敢站出來批評我,隨便寫點什麼臭狗屎,報社都願意刊載,讀者也願意看,因此他們才有一口熱乎的吃。

  離開我的熱度,那些廢物寫出花來,有人買單嗎?

  不對,他們原本也寫不出花來。

  所以趁著現在能吃上,趕緊大口猛炫,回頭吃不上了只能自產自銷的時候,味兒就不正了。

  趙總編罵他們是寄生蟲,還是太客氣,蛆而已。

  你看他們是不是一個比一個急?

  生怕來晚了沒得吃嘛!

  所以急吼吼一窩蜂的往前沖,有些蛆人一口氣寫好幾篇稿子發往不同報紙,有些蛆人用同一篇稿子改幾個字再換個筆名來回投,我都是拿來當笑話看的,談何在意。」

  趙:「方星河,你太犀利了,這話我沒法接,咱們聊聊剩下的1%?」

  方:「理解。至於剩下的那1%……其實也很簡單。他們屬於曾經有點能耐但是已經跟不上時代,快要被淘汰掉的歷史殘渣,單獨碰到時可以稍微給些尊重,現在既然全都混在一起,倒也不必刻意分辨,一併掃進垃圾堆便是了。」

  趙:「你太猛了,你一點都不擔心這樣會得罪人嗎?」

  方:「你們成年人經常擔心得罪人,本質上,是因為你們下意識覺得有可能承受不起得罪人之後的損失。

  這種損失是潛在性的,其實你們根本不知道會不會有損失,具體會損失什麼,以什麼樣的方式損失掉。

  面對高階層的人,你們想:如果別人都討好他,而我沒有,以後失去了上進的機會怎麼辦?

  面對同階層的人,你們想:抬頭不見低頭見,如果以後有什麼事求到人家,他不幫我辦,甚至壞我事怎麼辦?

  面對低階層的人,你們想:沒必要和他一般見識,這種人什麼都沒有,鬧起來太麻煩了。

  面對不相干的人,你們想:我又不了解他,貿然得罪,萬一脾氣暴躁,給我一拳怎麼辦?

  瞧,你們總是在擔心各種損失。

  但實際上,所有的損失都只是『有可能』,而非必然,一定。

  為了不去冒那些沒有必要的風險,你們成年人把自己變得圓滑,穩定,和光同塵,最喜歡搞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手段……」

  在強烈的壓迫感之下,趙春華不得不開口接話:「所以你很看不起我們這些唯唯諾諾的成年人?」

  「不。」

  極度出乎她意料的是,方星河卻笑著搖搖頭。

  「如果我現在50歲,我也會追求穩定。」

  「啊?!」

  趙春華整個人都懵了,但方星河攤開手,用一副理所當然的姿態,給出一份超乎想像的回答。

  「從文明秩序的角度出發,中年人的外殼就是不應該有太多稜角,你們是整個社會的管理者、運行者、中堅力量,如果你們每一個人都渾身稜角,天天磕磕碰碰,世界將會亂成什麼樣子?

  發展出文明的基礎條件是:有一個穩定的群體,為彼此提供協助。

  自從有了社會結構開始,選拔管理者的一大標準就是能夠正確處理人際關係。

  否則,用一群一點就爆的炸彈人來管理政府,因此帶來的效率損失和內鬥風險,沒有任何國家承擔得起。

  所以古代聖人才講『和為貴』,所以儒家君子的最高準則才是『外圓內方』。

  你們的圓滑、穩定、周到,其實正是社會構成的必要條件之一。

  而從個人利益的角度出發,擁有的東西越多,越是渴望穩定,從皇權起始,下到鄉間老農,只要日子還過得去,人人思安。

  安是什麼?安穩,安定,安分守己。

  我懂,我當然都懂。」

  「但是……」趙春華張口結舌,「但是你……」

  「但是那些關我什麼事?」

  方星河的眉鋒飛揚起來,如刀似劍,笑也像是含著鋒芒。

  「我管你什麼文明秩序社會規律,我才14歲,現在不狂,什麼時候狂?!」

  「嘶……」

  趙春華一句話都回不出來,壓根不知道怎麼繼續話題。

  她只能木愣愣的看著方星河以一種不可想像的飛揚跋扈,吐出最後一句話——

  「我非但不怕得罪人,我還很樂意得罪人,誰讓我不爽,我就大嘴巴子抽過去。哪怕他們沒有惹我,但是一旦叫我感到煩,我還是要用大嘴巴子抽過去,看看手感怎麼樣。

  我請你摸著良心回答我,這樣活,痛不痛快?」

  採訪在此處中斷了很久。

  趙春華用了很長時間去整理思維恢復心情,最終,她在登報的採訪稿中如實寫道——

  「方星河的智慧是另外一個層級的,我不確定諸位到底能不能夠正確認識到,所以我必須要再三強調——他真的不是那種你們常常能在生活中看到的聰明少年。

  他做的事情甚至都稱不上聰明!

  但是他對世界的理解,顯而易見,早已超過太多成年人,最起碼我從來沒有從秩序的角度思考過,為什麼人到中年之後我們會變得那麼圓滑周到。

  我們管這個叫做成熟,他也同意,他說:成熟的標誌就是徹底認清楚世界的底層規則,然後不動聲色地融入進去,向著圓滑而不世故、和光而不合流的至高境界進發,以獲得外部生存體驗與內在精神感受的圓滿統一。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你們瞧,其實他什麼都懂,但他不願意去做。

  市面上最常見的一種叛逆是:其實那些孩子什麼都不知道,只看到了眼前的一點點,便以為世界是他們想像的模樣,以為能靠自己的力量對抗。

  而方星河的叛逆是無法形容的另外一種:我比你懂得更多,看得更深,理解得更透徹,我知道我對抗不了世界的底層規則,我也知道終有一天我同樣會融入進去,但在眼下,現在,我14歲,我就是要不管不顧干他娘的!

  你們爽不爽,我不管,反正我要爽。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任性?

  但是換個角度講,這是一種什麼樣的堅決、通透、自由、真實?

  他在文章里寫:人可以做自己的神。

  我原本以為這是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在那裡空喊口號,就如同我們年輕時也經常會有一些幼稚虛浮自以為是的幻想,我以為他也一樣,我質疑過他的文字,也懷疑過他的本心,但是現在,我終於絕對地相信了他。

  他說的寫的每一句話,都發自本心,也打算那樣去做。

  軼老師誇獎他誠摯,確實,雖然這種誠摯太另類太生猛,但他確實是誠摯的。

  面對他時,我甚至時常會有一種被太陽灼燒的痛苦,時常感到羞愧、難以自容。

  我強打精神問:你這樣子做人做事,就不擔心以後出問題嗎?

  他反問我:能出什麼問題?

  『那些只敢在陰暗角落裡逼逼叨叨的傢伙,活像一條條惡臭扭曲的蛆,我看他們一眼都嫌髒,但是蛆只是蛆,除了噁心,還能造成什麼傷害?』

  『我在文章里寫得清清楚楚,真有種,帶上你的脾氣,當面來質問我!』

  方星河哈哈大笑,像極了武俠小說里練了一身頂尖武功迫不及待要大殺四方的江湖少俠,只不過,他練的是邪功,要殺的是名門正派里的江湖耆老。

  在這場批評與反批評的廝殺中,他孤身一人,卻四溢著誓要踏碎凌霄的氣勢。

  在採訪的最後,方星河明確宣告——

  『為了防止這幫爛貨找各種藉口掩飾他們陰暗怯懦的事實,我特意給他們準備了一個站到我面前公平開口的機會——

  吉省衛視正在籌備一期特別節目,大體上是現場對話的模式,我是擂主,幾位嘉賓和現場觀眾的位置都空著,歡迎任何人報名,到時候親自批駁我、痛罵我、反擊我,叫全國觀眾都看到你們的英姿。

  想蹭我的熱度賺錢,踩著我成名,卻連面都不敢露,以後就不要再提『尊重』二字,你們不配。

  我倒是可以親筆寫幾塊狗牌掛在你們脖子上,題字你們自選——陽痿的龜、搶屎的狗、蠕動的蛆。

  喜歡哪個掛哪個,不用謝。』

  ……

  我用了好長時間來整理這篇採訪稿,我必須得承認,有那麼幾個瞬間,我感覺好痛快。

  現在,我的任務完成了。

  吉省衛視的節目正在加緊籌備中,我與你們一樣,接下來也只是一個觀眾。

  不過我並不期待什麼精彩的思維碰撞,我只想看到方星河是如何揚起手,揮出那記巴掌。

  那一定更痛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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