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中華文明的大一統,是天命所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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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9章 中華文明的大一統,是天命所歸!

  「就這麼定了!」

  方星河拿出了一種近乎於蠻橫的態度,定下最終結局。

  無名近身,以藏劍術斬之,案上玉璽忽然散發出濛濛清光,擋此一劍,秦王八風不動,諷曰:

  朕受命於天,豈是爾等陰暗小人可傷?

  無名燃血燃命全力再斬,掉玉璽一角,同時本人反彈到殿柱上。

  秦王大怒,拔劍一擲,釘無名腹部於柱對話。

  無名大笑:事所以不成者,以欲生劫之,必得約契以報太子也!

  (若不是我想生擒你,為燕國爭取協議,第一劍便全力以赴,你的玉璽護不住你)

  秦王動容:汝為義土,可惜不通天時。

  闡其大一統偉業,日:六國亂戰使炎黃連年失血,隔閣日深,若不得統一,再亂百年,則異族必至,正朔絕矣。

  秦雖好戰,但此乃熔爐之法,取六國血脈,融百族精華,重鑄祖龍,可得長治久安,自此中華方為中華。

  汝只持個人勇武,小信小義,安知吾心宏偉?

  無名默然半響,嘆日:王上可以殺我了。懇請王上將我與韓太子頭顱懸於高處,盼見六國畢、

  四海一、戰火息、民安樂之盛景,吾雖匹夫,亦當欣欣然高歌也。

  「善。」

  秦王上前,親手斬其頭顱,大袖一揮:勇士之軀,厚葬之。義士之顱,擇一高處懸之。吾當以此為鏡,自照己身!

  轉場。

  戰火漸息、六國盡滅、登基大典、泰山封禪,傳國玉璽蓋於封禪碑文上,龍氣蒸騰,沛然成型。

  最後一幕,鏡頭轉向泰山一角一一座石塔,陳數百頭骨,幽深眼眶,似是凝望山河。

  視角向骷髏頭眼眶拉近,無名與韓太子星,對坐品茗。

  韓太子似是察覺到窺視,忽然扭頭看來,淺笑頜首。

  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畫面完結,電影結束,拉字幕。

  秦掃六國,建立中央集權與郡縣制,在政治基因上為中華文明永遠一統樹立了核心骨架,

  書同文、行同倫,消除文化隔閣,塑造共同文化,在文化層面為中華文明永遠一統奠定了認同根基。

  車同軌、道同距,促進市場統一,推動生產力發展,使中央大帝國具備延續下去的經濟基礎。

  築長城、開靈渠,護衛核心農耕區,拓展四方領土,歷代帝王循例擴之,中華文明核心疆域萬世不移。

  秦皇功高蓋世,受命於天,後世尊稱其為·

  始皇帝。

  自此,中華文明成為世界上唯一一個大一統文明,飽經戰亂而不斷源流,壯哉,美哉,至哉!

  1II

  方星河設計的最終劇情,編劇老馮不樂意,也給謀子難受壞了。

  「你這搞得也太玄了!」

  「就是,好好的功夫片,到最後忽然神神鬼鬼的,扯淡麼不是?!」

  定是定下來了,但是想讓謀子好好拍,發揮出最大的功力,還是得在理念層面讓他認同。

  於是方星河只好耐心點撥他,

  「拍商業電影,最重要的是什麼?」

  「好看唄!」

  「那怎麼才能讓觀眾覺得好看?」

  「額眼見這幫人想不清楚,方星河也不賣關子,直接揭曉答案。

  「畫面精美,武打精彩,情節曲折,這些統統都是表象。

  商業電影追求的是票房,歸根結底,要讓最大範圍的觀眾得到情緒上的滿足。

  但中西文化截然不同,甚至,中日韓三國的文化都不相同。

  我們的電影將會面向全世界,如何才能夠讓所有不同文化背景下的觀眾都能接受,甚至感到滿足?

  必須得取一個思想內核上的最大公約數。」

  謀子、編劇團隊、衛萍、李蓮傑,所有創作團隊都陷入了沉思。

  鞏俐對劇情沒那麼大執念,笑著打圓場:「小方,公約數是數學上的概念吧?怎麼理解?」

  「我簡單給你們打個比方。」

  方星河知道他們腦子僵,盡力解釋。

  「比如曲高和寡的文藝片和下里巴人的爛俗喜劇,這倆東西都不適合跨文化、跨國家上映。

  前者有深度,但是對觀眾理解能力共情能力的要求太高。

  後者暗藏文化壁壘,只在固定地域裡生效,

  真正能夠觸動全人類的情感內核是什麼?

  排在第一的是愛情,其次是親情,個人奮鬥都得靠後站一一有些國家歌頌個人奮鬥,有些國家的環境不認可個人奮鬥,這就是文化差別。

  《英雄》是一部基於真實歷史背景而生的古裝功夫大片,我們沒法拿愛情作為核心情感,只能賣古裝功夫,但這賣點太薄弱,只是表象,還應該有一個升華主題的內核。

  無名代表信,韓太子代表義,這兩點,西方觀眾能不能理解,並且受到一定觸動?

  是可以的。

  西方有騎士精神,別管他們現在還遵不遵守,最起碼可以get到。

  言而有信對應著誠實,捨生取義對應著犧牲,我們強化無名和韓太子的個人特徵,這能夠讓西方觀眾相信人物動機。

  作為最終的高潮點,秦王不能弱,也不能虛,必須得把最後一場戲給撐起來。

  可問題是,他不能武藝高強,他的武功高了,再跟無名乒桌球乓的打一場,戲眼就歪了,恢弘厚重的歷史好像變成了黑社會械鬥,那時我們傳達的是一種什麼樣的精神?

  強者為王?還是王者至強?

  秦始皇可以勇,但他不能是個武功高手,歷史可以模糊,不能戲謔。

  你把秦始皇刻畫成天下第一高手,看似是拔高,實則是降低了始皇帝的格調,王哥的想法太胡鬧了。」

  副編劇王彬老臉一紅,有點不服氣,又有些委屈。

  方星河沒理他,繼續陳述。

  「所以張導的整體思路是對的,始皇帝不能正面打敗無名,但他又不能死,折中之下,你選擇讓他用語言和大義打消無名的殺意。

  這是一個沒有辦法的辦法。

  但問題是,你這麼搞,國人肯定不認,外國人也會一頭霧水。

  千辛萬苦,付出了那麼大的代價才得到這樣一個機會,聊幾句就虎頭蛇尾的結束了?

  這爽嗎?

  情緒一路推進,到這裡非但沒有發泄出來,反而深深跌落,這一點都不爽。

  國人知道荊軻刺秦王的故事一一荊軻圖窮匕見,秦王反應機敏,斷袖繞柱奔逃,夏無且以藥囊砸向荊軻,秦王終於拔出劍,反斬荊軻一腿。

  按您的想法拍,既侮辱了荊軻的信,也羞辱了始皇的勇。

  外國人不知道故事背景,也理解不了無名放棄刺殺的文化核心一一以我對美國人的了解,他們肯定罵娘。

  不殺、止戰、天下.-從嘴裡說出這些東西來,太高,太虛,也太撕裂了。

  敘事邏輯與角色動機在這裡斷掉了,無名的個人魅力忽然崩塌,飛雪趙後和韓太子的犧牲變得毫無意義,秦王這個人物徹底臉譜化,毫無大BOSS的壓迫感。

  結果會是怎麼樣的,您想過嗎?

  東方文化背景下的觀眾,必然對劇情不滿。

  而西方觀眾,必然對人物產生質疑。

  到時候,再好的宣發,也挽救不了人物劇情的全線崩塌,不夠爽的商業電影,憑什麼拿到高票房?」

  李蓮傑插口:「依你的意思,無名必須將刺殺執行到底?」

  方星河點頭,斬釘截鐵道:「以無名之信,必須冒九死而竭力!」

  頓了頓,他又道:「從男主角的人物動機出發,劍出無悔,慷慨赴死,將悲壯氛圍渲染到極限,以此完整人物弧光,這是唯一能夠立住無名,讓他從暗殺者升華為英雄的方案。」

  「理是這麼個理,可是——」

  老馮小聲嘀咕著:「那也不能搞出一個玉璽救駕啊,這也太玄乎了·—難不成西方觀眾會認這個?」

  「當然!」

  方星河挑眉輕笑,信心滿滿。

  「您還別小瞧這種玄乎,天命所歸,正是能夠讓西方人理解並相信的唯一解。」

  「啊?」大家一起大眼瞪小眼,「真的假的啊?」

  「亞瑟王拔石中劍,查理曼大帝與聖劍咎瓦尤斯,只有最完美的騎士加拉哈德才能與聖杯合方哥張口就來,舉了好多西方神話做例。

  「西方人最相信天命那套東西,聖劍有靈,擇主而鳴,堅不可摧,自動護主,持之可斬魔龍在西方人的認知中,天命通常由神、上帝、命運或超自然力量賦予或認證,其神聖性來源高高在上。

  然後,天命往往具備一個核心象徵物,劍、聖杯、神像、聖物,或者是神諭、預言。

  總之,英雄既承天命,那麼必有證明。

  再之後是身份認證,獲得象徵物或通過試煉是主角獲得其命中注定的身份的關鍵儀式。

  我希望張導補拍始皇帝泰山封禪,也是強化這種天命象徵的關鍵場面。

  再往下的要素,就是天命者的使命與責任,西方文化里對這一點非常看重,

  這恰恰對應著秦王建立大一統帝國,讓文明永續的偉願。

  西方文明沒有過大一統,所以不理解大一統本身的意義,但是經過這種天命轉化,他們就能夠認可秦王作為天命者的責任,讓秦始皇的形象更加立體、更加豐富、更加具備神秘色彩。

  最後的最後,便是宿命論。

  天命不可違,英雄多悲壯,西方人不用你去講,他們自己就能預判。

  無名的死,將會變得順理成章,充滿悲壯意義和宿命色彩。

  而秦王發動戰爭的暴虐,在他們心中也會具備天命的合法性,使得這個人物從暴君,轉變為英雄一一一個不同立場的英雄。」

  在場眾人聽得目瞪口呆,抓耳撓腮。

  一方面不太敢信,一方面又深受觸動。

  不怪他們菜,而是時代使然在這個歷史節點上,西方文明高高在上,國人匍匐仰望,既不知高下,也不曉因何。

  方星河的闡述,實在太大膽,也太新鮮。

  振聾發聯有之,難以置信更多。

  老謀子實在忍不住,掏心掏肺的與方星河探討。

  「我的思路,是要將中國傳統俠義精神,進行一次深刻解讀與重構。

  將傳統俠客從「以武犯禁」的個體反抗者,提升為心繫天下蒼生、為宏大秩序犧牲自我的悲劇英雄。

  其核心衝突在於秦王以『止戰」與『天下』大義征服無名,使其認同統一是結束戰亂的唯一途徑,並甘願犧牲個人生命成全此業。

  這也是悲劇,還是更高級別的犧牲,你為何篤定西方人寧肯接受天命,也不願意讚美和平?」

  這是謀子第一次開誠布公談他的思路。

  額,只能形容為—..很傻很天真。

  其實方星河知道自己叫不醒他,謀子是個軸人,對電影以外的世界知之太少。

  但《英雄》不能由他胡鬧,這可是方星河的第一部電影,掛名出品人、副導演、動作指導、男二號,又賭上了中國大片的內地自製之路,必須得鎮壓大黃二黑。

  方星河必須,也只能摧毀謀子的天真幻想。

  「第一,西方沒有『天下』價值觀。

  這東西是中國傳統政治哲學中一個極其宏大和抽象的概念,它超越了國家、民族,指向一種更加普世的秩序和安寧。

  西方人信奉的是什麼?

  個人英雄主義。

  個人價值至上。

  咱們中國人集體主義至上、犧牲小我成就大我的價值觀,與西方個人主義的核心價值觀存在根本衝突。

  第二,西方沒有「統一』價值觀。

  歐洲歷史是一部分裂的歷史,幾百小國,各過各的;城邦獨立,種族優先。

  西方的集體,是以種族和血脈劃分的。

  這種以軍事征服、殺戮和高壓統治進行的統一大業,在我們中國人看來是必要的,但在西方人眼裡,不具備任何正當性。

  西方極其看重程序正義一一最起碼在表面上極其看重,所以就不可能接受秦王的理念。

  第三,西方媒體極其警惕來自中國的政治理念。

  你在電影最後進行的說教,一定會被解讀為『用電影包裝政治宣傳、美化專制集權」,這是一個巨坑,能不踩就千萬別踩。

  什麼天下大義,那不就是專制集權嗎?

  我改過的劇本里也體現了專制集權,但是,我用電影結束後的字幕去呈現,引導西方觀眾思考大一統文明的優秀,不影響觀影體驗,潤物細無聲。

  如果最後還是免不了要吵架,最起碼能夠讓看爽了的觀眾幫一句腔:中國居然從未斷代?wow

  ,那真了不起。

  第四,西方觀眾要看到的是反抗精神,而不是背叛個人理念。

  無名一旦被秦王用嘴說服,就徹底背叛了個人責任和正義事業,西方人無法理解這種自我犧牲,您只能感動自己。

  中國人是否能夠理解這種自我犧牲?

  我看也存疑。

  最起碼荊軻是真幹了,沒幹過,不損英雄氣。

  無名這一劍不刺出去,我白死了,鞏俐姐和子怡姐白送了,到時候我們幾個的粉絲肯定炸鍋。

  最後這句話,當場就把衛萍給嚇尿了。

  「那不行!得干,干不過也得硬幹!」

  李蓮傑也贊同:「照小方的想法拍,我的人物才能立住,否則真就是窩窩囊囊白折騰一趟。」

  方星河點點頭,把話題扯回最初。

  「綜上所述,商業電影的最大公約數到底是什麼?

  是選中一種能夠被最多人理解的情感,層層遞進,不刻意追求高深,不故弄玄虛,讓最多的人群能夠看懂,能夠受到觸動。

  不要怕劇情簡單,也不要怕劇情誇張,只要覆蓋的基數足夠大,自然能夠成功。」

  哪吒的劇情有深度嗎?

  阿凡達的劇情有深度嗎?

  鐵達尼號的劇情有深度嗎?

  都沒有。

  他們的成功,也恰恰成功在普適性上面。

  商業電影,追求尼瑪的深度,娛樂大眾才是根本功能。

  想玩深度,拍文藝片去。

  反正方星河拎得清,他對《英雄》的要求只有一個一一老少咸宜、東西皆益、票房大爆再爆!

  至於文化屬性意識爭流我不是留了彩蛋嗎?

  始皇帝身負天命。

  因此,中華文明的大一統,便是天命所歸!

  看懂了這一點,你才能說真正看懂了方星河的《英雄》。

  這不科學,也不正當,但這,恰恰是西方那幫快樂教育下的二元蠢貨最能接受的理由。

  文化戰爭嘛,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嚴不嚴謹暫且放到一邊,玩他們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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