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滿月與新月,真相與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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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2章 滿月與新月,真相與謊言-

  「你是說,要我把這一切當作無事發生?!向其他人隱瞞這件事?!這不可能!艾澤凱爾!你明白我過不去這道坎!」

  「這是有必要的。加維爾,你必須明白,這就是一場完全的勝利,就像宣講者們一直告訴所有人的那樣,阿斯塔特主導了一場一場高效、利落、精準的勝利。我們的人無一傷亡,敵人被全部殲滅,反抗軍的聲勢會遭受嚴重打擊,而我們的聲望與士氣將一如既往地高昂。」

  影月蒼狼的首席連長,大遠征中最為傑出的戰士與帝國宣傳中的英雄走過來,伸出雙手按住坐在木製長凳上的洛肯的肩甲,阻止了他還想說什麼的行動。

  「而反過來想,假若這場甚至只有一小時不到的小規模突擊卻導致了如此嚴重的損失——近兩個小隊的阿斯塔特,對手不過是一些凡人,這將對我們軍團的聲望、原體作為戰帥的權威、乃至對整場大遠征的打擊將是致命的,明白嗎?」

  ——洛肯肩膀上的傷口確實痊癒了,但朱博的短劍造成的破口依然還在那。

  「你是有些激動了……我理解你對於自己部下死亡的悲痛。加維爾,但你要明白,我們的軍團獲得如今的完美聲譽的基礎是什麼,我們為何能夠優先於其他軍團使用所有新裝備?我們又為何可以驅使其他軍團為我們先驅?」

  「難道不是因為我們的榮譽、兄弟們的奮戰與戰帥所受的愛戴麼?你想說什麼?艾澤凱爾?這一切難道不是我們依靠自己爭取來的嗎?」

  洛肯抬起頭,他與阿巴頓和其他荷魯斯之子不同的金髮在燭光的邊緣微微泛著金色的光暈,琉璃般的眼睛懇求又像是尋找希望般望向首席連長。

  他們腰間戰盔上的滿月與新月印記相對無言。

  阿巴頓微不可察地搖搖頭,首席連長的黑色髮辮末梢隨著動作划過他頸甲的邊緣,他就像是一位前輩在無奈地看著茫然無知的愣頭青。

  「你在四王議會中的資歷還是太淺了,有許多事情你還不知道……如果今天是托嘉頓在場,他就會理解我要求這麼做的理由。」

  「你們接納我進入四王議會的時候可沒告訴我裡頭有這麼多門門道道,就連戰略室發言前放東西的規矩也是托嘉頓臨時告訴我的。我以為這是光榮的、向我們敬愛的戰帥提出諍言與參謀建議的職責。你們之前制定的秘密規則全都指望我自己去揣摩麼?艾澤凱爾,有什麼不能直接說的?」

  「雖然你已被接納,但有些更進一步的東西還是需要長期的考察與一些機會才能被賦予的。」

  「比如?」

  阿巴頓又皺起眉頭看了他一眼,「我很難說。」

  「但馬刺小隊只活下來三人,伍頓也死了!他們都看到了!」

  「這我稍後就會去親自和他們挨個談話。確保事情不會擴散。」阿巴頓說,「那麼毒玫瑰小隊的其他人呢?」

  「除了朱博,我誰都沒看到,從當時的場面來看我認為……他們應該全都是被偷襲的,沒有任何求救信號或者異常呼叫,他們應該全都……」

  洛肯停頓了一下,「……全都被殺了,我們沒找到任何屍體,推測他們都被推下了深淵。」

  「好吧……」阿巴頓咕噥著,「這下我還要同藥劑師們談談……那麼還有其他人嗎?」

  「辛德曼在場,他目睹了全部。」洛肯答道。「記述者們則沒看到朱博的屍體……」

  洛肯又停頓了一下,「是怎麼轉變成那頭怪物的,他們只看到怪物從裡面衝出來。」

  「嘖。我知道了。辛德曼的話我會親自與馬洛霍斯特和戰帥說。其他記述者都有誰?」

  阿巴頓提到的戰帥的尊號讓洛肯肉眼可見地忽然泄了氣,「幼發拉底·琪樂、梅薩第·歐里頓,伊格納斯·卡爾凱西,還有……」

  洛肯在最後一個名字上忽然卡住。

  真的有第四名記述者在場嗎?為何要他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他感到一陣不明的強烈心悸?

  ——就像是目睹過什麼不可思議、無法解釋、不能對抗的場面,或者,更像是,他看到朱博開槍殺死第一名兄弟時候的那種……對所有事物與未來不再確定的感覺。

  恐懼。為什麼說出這個名字會讓他感到恐懼?

  「還有誰?」阿巴頓追問道。

  「拉彌贊恩?」洛肯說,「拉彌贊恩。除此之外就沒其他人了。拉瑟克他們見過朱博的屍體,我向他們略微談及了一些,並要求他們暫時保密,但他們沒有親眼見過搏鬥與後來發生的事情。」

  「你做得很好。」阿巴頓說,「這四個凡人記述者居然都安然無恙。那我也會找他們談談,我等會就立刻讓人把他們都帶到一處集中管理,我需要確保沒人會大嘴巴地亂說。」

  ——他聽起來甚至對他們沒死有一絲絲遺憾。

  洛肯心想。

  他不願如此揣測首席連長,大遠征的英雄與影月蒼狼之中最偉大的戰士。

  但自從懸崖平台上的殺戮發生後,在他心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已經開始生根發芽。

  他不願去想,諸般念頭卻不斷滋生。

  「你聽起來好像挺遺憾凡人沒死光嘛。」

  有人陰陽怪氣地說。這聲音在幽暗的石屋中簡直突兀到了憑空出現的地步。

  還有人嘆了口氣。

  就在第一個人說話而第二個人嘆氣之前,阿巴頓已經驟然返身,用一種洛肯承認自己無法企及的速度與反應撲向這間石屋的一個角落。

  「誰在那兒裝神弄鬼?!」他爆喝道,同時已經抽出了動力斧砍向那片烏黑的陰影。

  ——那巍峨的陰影紋絲未動,從側面伸出一隻強壯的、戴著黑色皮革手套的手,一把抓住了阿巴頓的手腕。

  動力甲陶鋼在巨大的壓力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內部破裂聲。

  阿巴頓發出怒火萬丈的吼叫。

  洛肯也已抽出自己的爆矢槍瞄準那隻手的主人,但隨即便疑惑而驚訝地放下了武器。

  「叫啊?怎麼不叫了?」

  陰影中步出一位讓這間小小山民石屋突然化為繁星虛空般的存在,那對藍眼睛從黑暗深淵中像是獵手盯著獵物般注視著首席連長。

  「你先出去吧,艾澤凱爾。」

  旁邊的人開口了,因為盯著那對眼睛而頭暈目眩的洛肯這才看到那個抓住了阿巴頓的人是誰。

  阿巴頓無聲地收回武器並行禮,離開了石屋。

  「戰帥荷魯斯」又低聲安撫了他身旁同樣只穿著冬裝、鎖甲與斗篷的兄弟幾句,這才朝洛肯走來。

  那種眩光暈厥的錯位壓力感頓時消失,洛肯發現自己又被對方的大手不容置疑地按回了座位上。

  「聽著。」洛肯疑惑地抬頭,兩顆心臟劇烈地砰砰跳動起來。

  他的後腰撞上了桌面的邊緣,廣藿香、動物氣息與焚燒的焦香味道隨著戰帥俯身的陰影撲面而來。

  他聽到對方說,「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伴隨死亡的真相。」他舉起第一根手指。

  「或是活下去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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