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最壞的情況與史上最恐怖的星期五
第843章 最壞的情況與史上最恐怖的星期五
-
*真的很壞哦
————————
「我將根據以下理由詳細在發給你們的報告中解釋最壞的情況……」
佩圖拉博BC坐在辦公室中，兩側的牆壁已經打開，變成了一間更大的、適合全體出席的會議室。
刷成申布倫黃的牆面與象牙色的大理石柱賦予了整個會議室明亮柔和的色調，但讓坐在其中的諸位多少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這鬼地方的光還是太亮了。讓我的眼睛不舒服到總是水汽充沛。」
黎曼·魯斯趁著上首的惡魔黑白花暴君開始作報告的時間朝福格瑞姆·帕拉斯看似低聲實則響亮地抱怨道。
後者回以一個自家大型犬老拴不住的那種飼主的疲憊笑容。
接著他們看到他從兜里摸出了連夜趕製的一副酷炫墨鏡——圖紙來自佩圖拉博BC，對方宣稱帕拉斯畫的太過華麗精緻缺乏堅硬科技感，魯斯不會喜歡，接著給了他這張圖紙。
「給。」
「這啥？」
「戴上試試唄。」
「你要敢在裡頭塗魔鬼辣椒醬你就完了你這小雞崽子。」
魯斯將信將疑地接了過來，接著抽動鼻子嗅了嗅，將這副設計風格明顯很不帝國的墨鏡戴到了鼻樑上。
鏡片完全遮住了魯斯的雙眼之後他突然變得安靜了很多，肢體語言顯示他的肌肉也變得更加放鬆了。
帕拉斯無語地朝圓桌中央上首看去，正好與佩圖拉博BC對上視線，後者在朗讀的停頓中朝他點點頭，給了他一個「你看我就說吧這裡的太陽對野狼來說太亮了」的眼神。
好吧。至少他還有瑪格納。
帕拉斯又朝對面看去，瑪格納·多恩金甲在身，虎踞龍盤，望之猶如帝國基石般令人安心——
隨後他絕望地看到他的小夥伴看似專注的機械雙眼深處各色流光閃動，明顯是只分了一道念頭在此預防點名跟做筆記，大多數思維正在神遊天外，簡稱：仿佛認真聽講，其實人早就開了很久的小差。
好吧，那讓他看看聽說開正式會議所以特意用了一套能說話的身體跑出來的克拉克斯——
仿佛聽到了帕拉斯內心所想，那個看起來像是一名暗鴉守衛的人在他的位置上抬起手打了個招呼笑了笑，如果不是那雙眼以原體目力看去猶如漆黑深淵，再細看無數隻如碎小氣泡般的複眼無窮無盡冒出令人頭暈目眩，那確實還挺不錯的。
他急忙轉開眼眸，看向這場可能是一萬年以來最為齊全的基因原體聚會桌上的最後一人。
座椅加高、面前放著顏色詭異的混合蔬菜汁、身穿白色大褂、架著一副眼鏡、滿是化學試劑味道、看起來蒼白瘦削，困得頭一點一點。
嗯，這位大家對他是誰都很有猜測又不敢完全相認的、可能曾經是他們最難以靠近的一位兄弟的人現在坐在最後一個席位上看起來正在試圖打個盹。
據本人落座時候的聲稱，「我不是很想來，但委託人給得實在是太多了，一個正在攢錢的年輕人是不能拒絕這麼多委託費的所以來替人開會的，但是別想讓我做任何額外的工作。一分價錢一分工！」
……好吧，不管怎麼講，他看起來比當初他們認識的時候健康開朗多了，終歸也是一種好事。
帕拉斯將目光轉向最上首位置的右手邊，那裡的座位是一架鳥棲架，一隻戴著金色桂冠的白鴿正睥睨眾生地蹲坐於此，背後還站著金甲端茶的禁軍。
而在中央的佩圖拉博BC左手邊就是瑪格納·多恩了，他的角度剛好讓發言人看不到他的眼睛，所以才能這麼明目張胆地開小差；其背後站著的則是銀甲金飾紫肩的宮廷總管瑞拉諾，同樣隨時準備滿足開會的諸位大人所需。
……倒是挺正規的。但是就目前他觀察到的情況來看這場帝皇與其六子開的大會很可能還是某個正在作報告的黑白花毛絨暴君的一言堂。
「……綜上所述，最壞的情況就是，聖吉列斯與奸奇達成了協議甚至成為某種程度上的盟友。」
這句飄進耳朵里的結語讓福格瑞姆·帕拉斯的超凡大腦宕機了整整數秒鐘。
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身邊的黎曼·魯斯早已長身而起，憤怒地一拳捶向眼前的桌面。
按理說這木桌該當在一聲巨響下四分五裂，以便為太空野狼基因原體的暴怒提供更好的背景音樂與氛圍，不過它很不給面子地只是搖晃了一下，沒有損壞。
魯斯因此噎了零點零一秒鐘，旋即朝佩圖拉博咆哮起來，過長的兩枚犬齒從他的上顎牙床直露出唇外。
「你怎敢如此污衊我們最為高貴、做出了如許犧牲的兄弟？他真真正正選擇了明知通往死亡與痛苦的未來，為帝國與我們爭取了一線絕望中的希望！就算是你也不能如此質疑他！我真該把你丟去芬里斯讓狼魂扯出你的喉管！」
佩圖拉博BC目光閃動，瑪格納·多恩如金色神像端坐不動，克拉克斯所化之人神色更像是一名靈族，很可能是莫塔里安的凡人耷拉著眼皮絲毫不為所動，帕拉斯睜大眼睛試圖安撫怒氣衝天的野狼，禁軍與宮廷總管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
「冷靜點。」
倒是戴克里先身前的白鴿開口，「你的兄弟他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可知一絲一毫的污衊都不應當加諸於為勝利而犧牲的聖吉列斯之身，身在當場的您不是應該最清楚麼？！」
瑪格納坐得更加僵硬了，而佩圖拉博與克拉克斯看起來甚至有點被逗樂了。
白鴿尷尬地換了只爪子抓住棲架。
「自當如此！咳咳！但佩圖拉博只是想要向我們解釋目前造成這般情形最壞的原因，並非就是指這件事真的發生過！」
「膽敢產生這種懷疑就是……」
「為何不敢？」佩圖拉博冷冷開口，褐色的眼珠深沉黝黑，「若是沒有這種膽量，當初泰拉圍城我就不會出現在那！你呢？野狼們那時候在哪？試圖刺殺荷魯斯還是在遙遠星雲中被阿爾法耍得團團轉？」
這下可好，火藥桶瞬間就炸。
魯斯跳上桌面猶如餓狼撲食，咆哮著撲向上首的佩圖拉博，帕拉斯不知所措地試圖抓住魯斯的腰帶，克拉克斯倒是一躍而起——但他此時的身軀尺寸重量不夠阻止原體含怒一躍，他咒罵著被甩開隨即躍到一邊，白衣凡人依然打著盹……
千鈞一髮之際。
瑪格納·多恩及時神魂歸位，金甲的泰拉禁衛一步橫在撲來的太空野狼之前，身後便是帝皇與兄弟，猶如天降長城般萬鈞不可撼動。
「你也幫著他任由他對我們的榮耀與故事胡說八道麼？！」
黎曼魯斯受傷的狼眸看向瑪格納的金屬死亡面具，仿佛依舊無法相信他的立場。
「不。」瑪格納·瑪特·多恩回答，「但你在我這裡不能這麼做，你必須遵守這裡的規定。」
「如果我非要呢？！」
「那你就試試。」
「如果你一定要維護他們，便吃下我全力一擊！若是你輸了……」
「我不會輸。」
黎曼·魯斯悲憤長嚎，他抬起手臂全力一擊，擊中了瑪格納·多恩的胸膛。
野狼的拳頭深深陷入了金甲深處，金甲破碎，多恩的胸骨完全凹陷了下去——
帕拉斯已經開始大喊著讓藥劑師過來了。
「不，沒事。」
隨著整條榮光女王戰列艦的輕微一顫，如漣漪般分散出去的力量波紋逐漸消散在廣袤的虛空之中。
他伸手抓住震驚的魯斯的手腕，緩緩地、緩緩地將對方的拳頭從自己凹陷的「胸椎」中央拔了出來。
「就算你是一位基因原體，從物理上也無法光憑一拳就打壞鐵血號。」
瑪格納·多恩平淡地說，聲音恢復了機械電子合成的感覺，「你積蓄已久的怒氣既然已經發泄過了，那麼，魯斯族的黎曼，我們可以繼續開會了嗎？」
————————
「噓……讓我先觀察一下。LOGOS，你這裡有沒有任何類似於望遠鏡的……哦，有的，謝天謝地，讓我來看看……」
在發現贊奧能夠分享他「聽到的」聲音之後好奇地研究了一會兒未果，拉彌贊恩決定還是先出發朝著「聲音」傳來的那個方向進發。
天色漸晚，這群人差不多也要返回或者紮營，如果是返回，那明天還能不能遇到就不好說了。
於是在林下泥沼與腐葉泥漿中又跋涉了四十分鐘後，他們聽到了一條大河流淌的聲音，還有瀑布群衝擊的巨大聲響。
奇妙的是，贊奧抓著他胳膊分享給他的那種人類對話聲完全沒有被這大的噪音所掩蓋，而內容則更加詳細豐富。
「……我還是覺得這種猴子不是人，但既然軍務部認可他們算是變種人……」
「……太可怕了，為剛剛死去的兄弟們祈禱，願他們魂歸王座……」
「……有什麼東西不太對勁……」
「……九之森靈的面龐……」
「……天啊，這玩意到底是誰造出來的？造出來的恐怕不是個天才就是個瘋子……」
「……不對，我該集中精神在眼前的作戰上……」
作戰？拉彌贊恩精神一振，又立刻緊張起來：也就是說有交火的可能！
他連忙令贊奧抓緊網兜，同時立即讓LOGOS開啟多種單兵立體防護措施，所有的武器充能準備就位。
「聽好了，一會如果打起來……嗯，我儘量蹲防吧，LOGOS會打開護盾的，有人靠近它會進行防禦性射擊，到時候你就捂住耳朵，懂嗎？我身上的火炮可能會震聾你，我不確定。」
「明白了，先生，放心吧。」
「對了，你再使使勁，看看能不能找到雙方的埋伏點，最好能分清楚哪邊是帝國軍，另一邊又是誰？咱們還是往帝國軍方向移動比較好。」
男孩眨巴著眼睛，絲毫沒有意識到對方的要求有多麼的離譜，一個敢要求，一個敢去干，結果還真讓他們干成了。
「那我覺得我們得再近一點……好的，就在這裡，先生，停一下。」
他們摸到了一條奔騰不息的大河邊，河岸在激流的沖刷下顯得陡峭筆直，泛著泡沫的白浪水面距離河岸至少有十五英尺的高度差，但他們現在可以透過蒼翠枝葉看到河流左右的情形了。
最遠處是一組瀑布，就是它發出了巨大的轟鳴聲，高度差從瀑布處開始，在他們眼前依舊存在，所以這條河的水流才如此湍急。
而次遠處則能遠遠眺望到一座龐大但古老的黑影橫貫在河流兩岸，這似乎是座高高拱起的拱橋，橋的中心點距離河面少說也有三十英尺，藤蔓與厚厚的青苔覆蓋著古老的石雕廢墟表面，但依然能看出它曾經相當精巧且華麗。
贊奧眯著眼，努力聆聽著，輕輕晃動著身體。
「……我……差不多能感到有一百五十……不、一百三十七個……他們的聲音里都有同一個團徽所以應該是同一支部隊……還有一個很詭異的聲音同他們一起……但他似乎要對這些士兵不利……因為……」
他又眯起了眼睛，「……叛軍……陷阱……？……！唉呀！她要抓住我啦！」
他驚叫著，滿頭大汗。
「怎麼了？！」
「沒事！我想試著從那老妖婆的眼裡看看他們在哪，她沒發現，但她有個護身符發了光，讓她注意到了，不過我跑得很快，她不可能找到我的，放心吧。」
「老妖婆？眼裡？跑得很快？」
拉彌贊恩忽然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件事。
「呃……你……在艾森霍恩身邊一般都是幹什麼的？贊奧？」
「我也不太懂。不過。」男孩托著下巴，「老爹讓我按他說的做，說這樣可以鍛鍊我約束自己，還說等我長大了想辦法讓我審判庭學習，一定可以做得比他更好。」
「那他一般讓你做什麼？」
「一般他靈能不夠的時候我負責幫他，就像剛剛那樣，反正只要我想得足夠用力，我就能讓他接收到我給他的助力，又或者他會讓我潛入其他人的腦海聽他們的聲音，當然啦，他不允許我通過其他人的眼睛來看，但我偷偷試過，我其實能做到，我沒告訴他。」
拉彌贊恩瞪大了眼睛。
好熟悉的描述。
「那你是不是……其實可以在別人腦子裡說話或者用別人的身體說話？」
「我沒特意試過？但我覺得……」男孩遲疑起來，「我覺得我應該可以吧？」
「最後一個問題。」拉彌贊恩開始覺得特別不對勁起來，這孩子這種情況對嗎這？
「請問吧先生。」
「你能一次進入多少人的腦子裡？」
而贊奧給了一個就算拉彌贊恩再沒常識也知道特別恐怖的答案。
「我不知道。」他說，「我告訴艾森霍恩我能一次進入兩個人的頭腦，他好像就很滿意了，所以我沒說實話，但我其實試過一次進入一整個城區的人腦子裡，那是第一次，我第一次嘗試在他的指導下學習放出這種力量。」
「就……一個城區？進去，回來？沒有不舒服的感覺？」
「對。只是掠過他們的頭腦而已，我什麼都沒做，只是掠過，所以應該不算什麼吧？我沒做任何事，就看了眼。」
男孩被他追問得也有點不安起來。
「……那麼那個城區有多少人？」
贊奧回憶了一下，告訴他，「五萬三千三百一十一人。」
這已經不能算驚喜星期五了，這是驚嚇靈能定時炸彈星期五吧。
(本章完)
-
*真的很壞哦
————————
「我將根據以下理由詳細在發給你們的報告中解釋最壞的情況……」
佩圖拉博BC坐在辦公室中，兩側的牆壁已經打開，變成了一間更大的、適合全體出席的會議室。
刷成申布倫黃的牆面與象牙色的大理石柱賦予了整個會議室明亮柔和的色調，但讓坐在其中的諸位多少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這鬼地方的光還是太亮了。讓我的眼睛不舒服到總是水汽充沛。」
黎曼·魯斯趁著上首的惡魔黑白花暴君開始作報告的時間朝福格瑞姆·帕拉斯看似低聲實則響亮地抱怨道。
後者回以一個自家大型犬老拴不住的那種飼主的疲憊笑容。
接著他們看到他從兜里摸出了連夜趕製的一副酷炫墨鏡——圖紙來自佩圖拉博BC，對方宣稱帕拉斯畫的太過華麗精緻缺乏堅硬科技感，魯斯不會喜歡，接著給了他這張圖紙。
「給。」
「這啥？」
「戴上試試唄。」
「你要敢在裡頭塗魔鬼辣椒醬你就完了你這小雞崽子。」
魯斯將信將疑地接了過來，接著抽動鼻子嗅了嗅，將這副設計風格明顯很不帝國的墨鏡戴到了鼻樑上。
鏡片完全遮住了魯斯的雙眼之後他突然變得安靜了很多，肢體語言顯示他的肌肉也變得更加放鬆了。
帕拉斯無語地朝圓桌中央上首看去，正好與佩圖拉博BC對上視線，後者在朗讀的停頓中朝他點點頭，給了他一個「你看我就說吧這裡的太陽對野狼來說太亮了」的眼神。
好吧。至少他還有瑪格納。
帕拉斯又朝對面看去，瑪格納·多恩金甲在身，虎踞龍盤，望之猶如帝國基石般令人安心——
隨後他絕望地看到他的小夥伴看似專注的機械雙眼深處各色流光閃動，明顯是只分了一道念頭在此預防點名跟做筆記，大多數思維正在神遊天外，簡稱：仿佛認真聽講，其實人早就開了很久的小差。
好吧，那讓他看看聽說開正式會議所以特意用了一套能說話的身體跑出來的克拉克斯——
仿佛聽到了帕拉斯內心所想，那個看起來像是一名暗鴉守衛的人在他的位置上抬起手打了個招呼笑了笑，如果不是那雙眼以原體目力看去猶如漆黑深淵，再細看無數隻如碎小氣泡般的複眼無窮無盡冒出令人頭暈目眩，那確實還挺不錯的。
他急忙轉開眼眸，看向這場可能是一萬年以來最為齊全的基因原體聚會桌上的最後一人。
座椅加高、面前放著顏色詭異的混合蔬菜汁、身穿白色大褂、架著一副眼鏡、滿是化學試劑味道、看起來蒼白瘦削，困得頭一點一點。
嗯，這位大家對他是誰都很有猜測又不敢完全相認的、可能曾經是他們最難以靠近的一位兄弟的人現在坐在最後一個席位上看起來正在試圖打個盹。
據本人落座時候的聲稱，「我不是很想來，但委託人給得實在是太多了，一個正在攢錢的年輕人是不能拒絕這麼多委託費的所以來替人開會的，但是別想讓我做任何額外的工作。一分價錢一分工！」
……好吧，不管怎麼講，他看起來比當初他們認識的時候健康開朗多了，終歸也是一種好事。
帕拉斯將目光轉向最上首位置的右手邊，那裡的座位是一架鳥棲架，一隻戴著金色桂冠的白鴿正睥睨眾生地蹲坐於此，背後還站著金甲端茶的禁軍。
而在中央的佩圖拉博BC左手邊就是瑪格納·多恩了，他的角度剛好讓發言人看不到他的眼睛，所以才能這麼明目張胆地開小差；其背後站著的則是銀甲金飾紫肩的宮廷總管瑞拉諾，同樣隨時準備滿足開會的諸位大人所需。
……倒是挺正規的。但是就目前他觀察到的情況來看這場帝皇與其六子開的大會很可能還是某個正在作報告的黑白花毛絨暴君的一言堂。
「……綜上所述，最壞的情況就是，聖吉列斯與奸奇達成了協議甚至成為某種程度上的盟友。」
這句飄進耳朵里的結語讓福格瑞姆·帕拉斯的超凡大腦宕機了整整數秒鐘。
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身邊的黎曼·魯斯早已長身而起，憤怒地一拳捶向眼前的桌面。
按理說這木桌該當在一聲巨響下四分五裂，以便為太空野狼基因原體的暴怒提供更好的背景音樂與氛圍，不過它很不給面子地只是搖晃了一下，沒有損壞。
魯斯因此噎了零點零一秒鐘，旋即朝佩圖拉博咆哮起來，過長的兩枚犬齒從他的上顎牙床直露出唇外。
「你怎敢如此污衊我們最為高貴、做出了如許犧牲的兄弟？他真真正正選擇了明知通往死亡與痛苦的未來，為帝國與我們爭取了一線絕望中的希望！就算是你也不能如此質疑他！我真該把你丟去芬里斯讓狼魂扯出你的喉管！」
佩圖拉博BC目光閃動，瑪格納·多恩如金色神像端坐不動，克拉克斯所化之人神色更像是一名靈族，很可能是莫塔里安的凡人耷拉著眼皮絲毫不為所動，帕拉斯睜大眼睛試圖安撫怒氣衝天的野狼，禁軍與宮廷總管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
「冷靜點。」
倒是戴克里先身前的白鴿開口，「你的兄弟他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可知一絲一毫的污衊都不應當加諸於為勝利而犧牲的聖吉列斯之身，身在當場的您不是應該最清楚麼？！」
瑪格納坐得更加僵硬了，而佩圖拉博與克拉克斯看起來甚至有點被逗樂了。
白鴿尷尬地換了只爪子抓住棲架。
「自當如此！咳咳！但佩圖拉博只是想要向我們解釋目前造成這般情形最壞的原因，並非就是指這件事真的發生過！」
「膽敢產生這種懷疑就是……」
「為何不敢？」佩圖拉博冷冷開口，褐色的眼珠深沉黝黑，「若是沒有這種膽量，當初泰拉圍城我就不會出現在那！你呢？野狼們那時候在哪？試圖刺殺荷魯斯還是在遙遠星雲中被阿爾法耍得團團轉？」
這下可好，火藥桶瞬間就炸。
魯斯跳上桌面猶如餓狼撲食，咆哮著撲向上首的佩圖拉博，帕拉斯不知所措地試圖抓住魯斯的腰帶，克拉克斯倒是一躍而起——但他此時的身軀尺寸重量不夠阻止原體含怒一躍，他咒罵著被甩開隨即躍到一邊，白衣凡人依然打著盹……
千鈞一髮之際。
瑪格納·多恩及時神魂歸位，金甲的泰拉禁衛一步橫在撲來的太空野狼之前，身後便是帝皇與兄弟，猶如天降長城般萬鈞不可撼動。
「你也幫著他任由他對我們的榮耀與故事胡說八道麼？！」
黎曼魯斯受傷的狼眸看向瑪格納的金屬死亡面具，仿佛依舊無法相信他的立場。
「不。」瑪格納·瑪特·多恩回答，「但你在我這裡不能這麼做，你必須遵守這裡的規定。」
「如果我非要呢？！」
「那你就試試。」
「如果你一定要維護他們，便吃下我全力一擊！若是你輸了……」
「我不會輸。」
黎曼·魯斯悲憤長嚎，他抬起手臂全力一擊，擊中了瑪格納·多恩的胸膛。
野狼的拳頭深深陷入了金甲深處，金甲破碎，多恩的胸骨完全凹陷了下去——
帕拉斯已經開始大喊著讓藥劑師過來了。
「不，沒事。」
隨著整條榮光女王戰列艦的輕微一顫，如漣漪般分散出去的力量波紋逐漸消散在廣袤的虛空之中。
他伸手抓住震驚的魯斯的手腕，緩緩地、緩緩地將對方的拳頭從自己凹陷的「胸椎」中央拔了出來。
「就算你是一位基因原體，從物理上也無法光憑一拳就打壞鐵血號。」
瑪格納·多恩平淡地說，聲音恢復了機械電子合成的感覺，「你積蓄已久的怒氣既然已經發泄過了，那麼，魯斯族的黎曼，我們可以繼續開會了嗎？」
————————
「噓……讓我先觀察一下。LOGOS，你這裡有沒有任何類似於望遠鏡的……哦，有的，謝天謝地，讓我來看看……」
在發現贊奧能夠分享他「聽到的」聲音之後好奇地研究了一會兒未果，拉彌贊恩決定還是先出發朝著「聲音」傳來的那個方向進發。
天色漸晚，這群人差不多也要返回或者紮營，如果是返回，那明天還能不能遇到就不好說了。
於是在林下泥沼與腐葉泥漿中又跋涉了四十分鐘後，他們聽到了一條大河流淌的聲音，還有瀑布群衝擊的巨大聲響。
奇妙的是，贊奧抓著他胳膊分享給他的那種人類對話聲完全沒有被這大的噪音所掩蓋，而內容則更加詳細豐富。
「……我還是覺得這種猴子不是人，但既然軍務部認可他們算是變種人……」
「……太可怕了，為剛剛死去的兄弟們祈禱，願他們魂歸王座……」
「……有什麼東西不太對勁……」
「……九之森靈的面龐……」
「……天啊，這玩意到底是誰造出來的？造出來的恐怕不是個天才就是個瘋子……」
「……不對，我該集中精神在眼前的作戰上……」
作戰？拉彌贊恩精神一振，又立刻緊張起來：也就是說有交火的可能！
他連忙令贊奧抓緊網兜，同時立即讓LOGOS開啟多種單兵立體防護措施，所有的武器充能準備就位。
「聽好了，一會如果打起來……嗯，我儘量蹲防吧，LOGOS會打開護盾的，有人靠近它會進行防禦性射擊，到時候你就捂住耳朵，懂嗎？我身上的火炮可能會震聾你，我不確定。」
「明白了，先生，放心吧。」
「對了，你再使使勁，看看能不能找到雙方的埋伏點，最好能分清楚哪邊是帝國軍，另一邊又是誰？咱們還是往帝國軍方向移動比較好。」
男孩眨巴著眼睛，絲毫沒有意識到對方的要求有多麼的離譜，一個敢要求，一個敢去干，結果還真讓他們干成了。
「那我覺得我們得再近一點……好的，就在這裡，先生，停一下。」
他們摸到了一條奔騰不息的大河邊，河岸在激流的沖刷下顯得陡峭筆直，泛著泡沫的白浪水面距離河岸至少有十五英尺的高度差，但他們現在可以透過蒼翠枝葉看到河流左右的情形了。
最遠處是一組瀑布，就是它發出了巨大的轟鳴聲，高度差從瀑布處開始，在他們眼前依舊存在，所以這條河的水流才如此湍急。
而次遠處則能遠遠眺望到一座龐大但古老的黑影橫貫在河流兩岸，這似乎是座高高拱起的拱橋，橋的中心點距離河面少說也有三十英尺，藤蔓與厚厚的青苔覆蓋著古老的石雕廢墟表面，但依然能看出它曾經相當精巧且華麗。
贊奧眯著眼，努力聆聽著，輕輕晃動著身體。
「……我……差不多能感到有一百五十……不、一百三十七個……他們的聲音里都有同一個團徽所以應該是同一支部隊……還有一個很詭異的聲音同他們一起……但他似乎要對這些士兵不利……因為……」
他又眯起了眼睛，「……叛軍……陷阱……？……！唉呀！她要抓住我啦！」
他驚叫著，滿頭大汗。
「怎麼了？！」
「沒事！我想試著從那老妖婆的眼裡看看他們在哪，她沒發現，但她有個護身符發了光，讓她注意到了，不過我跑得很快，她不可能找到我的，放心吧。」
「老妖婆？眼裡？跑得很快？」
拉彌贊恩忽然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件事。
「呃……你……在艾森霍恩身邊一般都是幹什麼的？贊奧？」
「我也不太懂。不過。」男孩托著下巴，「老爹讓我按他說的做，說這樣可以鍛鍊我約束自己，還說等我長大了想辦法讓我審判庭學習，一定可以做得比他更好。」
「那他一般讓你做什麼？」
「一般他靈能不夠的時候我負責幫他，就像剛剛那樣，反正只要我想得足夠用力，我就能讓他接收到我給他的助力，又或者他會讓我潛入其他人的腦海聽他們的聲音，當然啦，他不允許我通過其他人的眼睛來看，但我偷偷試過，我其實能做到，我沒告訴他。」
拉彌贊恩瞪大了眼睛。
好熟悉的描述。
「那你是不是……其實可以在別人腦子裡說話或者用別人的身體說話？」
「我沒特意試過？但我覺得……」男孩遲疑起來，「我覺得我應該可以吧？」
「最後一個問題。」拉彌贊恩開始覺得特別不對勁起來，這孩子這種情況對嗎這？
「請問吧先生。」
「你能一次進入多少人的腦子裡？」
而贊奧給了一個就算拉彌贊恩再沒常識也知道特別恐怖的答案。
「我不知道。」他說，「我告訴艾森霍恩我能一次進入兩個人的頭腦，他好像就很滿意了，所以我沒說實話，但我其實試過一次進入一整個城區的人腦子裡，那是第一次，我第一次嘗試在他的指導下學習放出這種力量。」
「就……一個城區？進去，回來？沒有不舒服的感覺？」
「對。只是掠過他們的頭腦而已，我什麼都沒做，只是掠過，所以應該不算什麼吧？我沒做任何事，就看了眼。」
男孩被他追問得也有點不安起來。
「……那麼那個城區有多少人？」
贊奧回憶了一下，告訴他，「五萬三千三百一十一人。」
這已經不能算驚喜星期五了，這是驚嚇靈能定時炸彈星期五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