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你從哪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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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6章 你從哪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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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你的記憶與神智在此,換句話說,三魂之二在此,肉體也在這裡,那多多少少總能感覺到最後一魂跑到哪裡去了吧?墨菲斯頓啊?」

  拉彌贊恩摸著下巴,如此問道。

  拉塞琉斯單膝跪地,懷中靠著的正是他現在顯得虛弱不堪的老友——墨菲斯頓剛剛便已向眾人說明自己的情況,如此意外之下失去三分之一的靈魂。對首席智庫這等強大靈能者來說也是嚴重打擊。

  如今他渾身隨著呼吸散發白銀光芒,全身骨骼血管各處均被這種靈能失控的超自然光輝照得透明起來,就像是有人把一個人形的X光片做成了立體而且透著紅色血肉的感覺,詭異又不真實。

  「我確實可以感覺到它離開的方向,但還需要一點時間,因為似乎它去的地方很不妙……對我來說也十分變幻莫測而難以應付……」

  首席智庫喘著氣,微微側過頭作為回應,「實際上,剛剛的我所見過的命運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我在巴爾、在來的路上、乃至在阿杜林姆城上空的最後一卜都從未顯示過扎艾德基爾與我的命定追逐會在此地戛然而止……對於命運如此之大的擾動,若不是我夠強大,可能當場直接魂飛魄散了也說不定。」

  典記長聞言更是對這名擅自出手搶了奸奇惡魔人頭的「銀色顱骨」怒目而視。

  「我說了這是意外啊,打死這隻惡魔怎麼也算是好事吧!你老瞪我做什麼!」

  拉彌贊恩閣下立即不甘示弱地回瞪回去,我又不是墨菲斯頓肚裡的蛔蟲,我哪知道他原本打算玩這麼大!

  聽聽!什麼「我原打算將時間凍結之後將肉體遺留於此,如此我便可將自己一魂分化為三同時去下執行三件事務……」

  儂聽聽看!人言否!就連魯斯跟小馬在普羅斯佩羅打架的時候都沒搞出過這種陣仗好伐!而且我記得與墨菲斯頓齊名的極限戰士之瓦羅·底格里斯,暗黑天使之以西結也都沒有搞出過這種超規格級別的靈能法術啊!

  沒記錯的話底格里斯使個範圍法術就虛弱得需要民眾抬起他走路這才趕到現場打退蟲子救了卡爾加呢……

  拉彌贊恩悻悻地想,要是所謂42K三大忠誠團智庫都按墨菲斯頓這個規格來,那底格里斯當時就該是這個風格——

  說時遲那時快,忽聞要塞外蟲鳴震天,泰倫群魔似潮水湧來!大智庫底格里斯怒目圓睜,抬手便引靈能狂瀾。只見金光乍起如驚雷裂空,那蟲群沾著便化飛灰,觸著就成齏粉。眾戰士齊聲喝彩:此等神威,真乃人間太歲主,天上降魔星也!好一個能讓卡爾加大人依靠的寬大肩膀!

  ——我說,我們這是錘四萬中世紀黑暗太空世界不是神秘的東方天宮玄幻修仙世界,風靈月影——啊呸!龍帝月後倒是在中古世界!我以前讀到還以為其他人說墨菲斯頓是玄幻龍傲天是調侃,如今一看完全是寫實啊!

  當然,出於應有的禮貌,以上的海量吐槽完全是在拉彌贊恩先生內心一瞬間完成並沒有付諸於口,也沒有人聽到。

  唯有贊奧·艾菲爾內蒂眨巴著好奇的眼睛試圖消化一些自己從來沒有聽到過的語言單詞和內容組成的隻言片語。

  「那既然知道第三魂的去處,你現在這樣子又不好移動,怎麼辦?我們扶著你先回城裡再做打算?」

  「也只能如此了。」墨菲斯頓點了點頭,光輝隨著他的動作讓他的兩顆心臟在胸腔內顫動,「另外,我的血誓號就停在同步軌道上。」

  「等等,」典記長神情凝重,不可思議地看向墨菲斯頓,「那安特洛斯怎麼辦?這孩子跑進來了,然後這兒又是一個如此險惡的儀式性建築,咱們就這樣撤退?把他一個人丟在這兒?」

  「安特洛斯……」墨菲斯頓手捂心臟,略微沉思,他的眼眸垂下,皮膚幾乎透明,「雖然我的命運剛剛被嚴重地擾動了,但安特洛斯在其中所起的作用我卻更加看不透……」

  「那他是否還與你的命運有所糾纏?」拉塞琉斯問道。

  「……應該還有。」反覆沉吟數息,墨菲斯頓以罕見的猶豫如此回答,「他的命運與我過於緊密,就像是試圖觀察月亮旁的小星,很難看清楚。」

  ——你要平時跟人講話都這樣不會比喻那我覺得你徒弟安特洛斯要是對你有點意見也挺正常的。

  贊奧微微點頭贊同。

  「那我們就不能什麼都不做就撤退。」拉塞琉斯立即說道,「你現在的狀態如此不穩定,安特洛斯的情況又能夠與你產生糾纏,倘若有心之人利用這一點,你很容易失去控……」

  似乎意識到還有「銀色顱骨」在場,典記長把最後幾個詞吞進了肚子,但他看墨菲斯頓的眼神明明白白地表示著不贊同。

  「那我們難道要把這裡全都搜索一遍?」拉彌贊恩攤開手,「這座塔樓很明顯只有這一條上來的路吧,或許祭壇原本也是什麼傳送……」

  「你剛剛說什麼?」墨菲斯頓立即察覺道了對方用詞的不尋常。「你在這座迷宮裡有上下的方向感?」

  「你們沒有嗎?」拉彌贊恩疑惑地問,「我們雖然在每一層都繞來繞去的但是一直在爬樓梯啊,窗外還能看到不斷上升的景色……」

  「你看到了什麼?」

  「森林,呃,海面,還有一些其他的塔樓吧。」

  「塔樓?」

  「塔樓啊。」

  這名銀色顱骨奇怪地看了他們一眼,朝這個巴西利卡的窗外揮了揮手。

  「你們看不到嗎?雖然爬滿了綠藤和植物,但是那不都是這樣銀閃閃的塔樓麼?」

  某個詞彙組合令兩位智庫同時色變。

  「一共幾座?你看到了幾座?」

  「呃?八座。」

  「那還女子……」墨菲斯頓臉上舒緩的神色還未散去,只見說話的人跺了跺腳。

  「帶咱們腳下這座就九座了。哎,這九座就很像是奸……」

  銀塔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看那兒!」墨菲斯頓勉力說道。他指著被摧毀的祭壇的方向,那上面破碎的星芒法陣再次閃爍起來。

  「怎麼可能!這東西已經完全被破壞了!不可能運作起來的!何況它沒有祭——」

  一股旋風般的吸引力從破碎旋轉的法陣中陡然出現,接著警戒的聖血天使們發出呼喝,爆彈槍開始射擊:那些原本失去了巫師的操縱而已經完全靜止如雕像的紅字戰士突然也紛紛顫動起來。

  「不是吧……」

  一股股塵土從他們空洞的動力甲中被銀塔的法陣吸引而出,隨著塵土形成的物質線條抖動著、分散又聚攏,最終在這個破碎法陣上勾勒出一座嶄新的法陣。

  「這似乎是個傳送門法陣。與原來不同了。」墨菲斯頓凝視其片刻,做出如上結論。

  「這要麼是扎艾德基爾原本的後手,要麼是此刻還有其他大手正在攪動命運。無論如何,擅自踏入終歸不妥,我們或許應當至少撤出這座銀塔……」

  有人微微嘆息。

  「無論如何,你如此多疑善變卻又偏執絕非你的錯。」

  「誰?!誰在那裡裝神弄……鬼……?天啊……聖吉列斯……之血啊……」

  其他的聖血天使跪倒在地,陶鋼盔甲撞擊石頭地面的聲音此起彼伏。

  拉塞琉斯永遠傲慢嚴厲而挑剔的神情此刻徹底軟化下來,淚水盈滿了強硬老頭兒的眼眶。

  「怎麼了?拉塞琉斯,你……」

  墨菲斯頓艱難轉過頭去,一雙俊秀長眉卻立即緊緊蹙起,神色似悲似喜。

  贊奧抬頭望去,發現說話的是一個身形異常高大的巨人——他曾經在自己過去的預視中見過這個人。

  緊接著,那人似乎注意到了贊奧的目光,他朝贊奧豎起一根手指,輕輕放在嘴唇上,示意他不要聲張。

  又下一秒,一個朦朧的高大身影緩緩顯現在廳堂的門口,朝著眾人走來。

  每走一步,血液便從虛空中奔流而出,構建出其完美的形體,腳、足踝、腿、軀幹、肩膀、手臂、手指、頭顱——最後當來者站定於眾人面前時,一對碩大雪白羽翼正從羽毛尖端抖落最後的鮮紅血珠,緩緩展開,又收回其背後,此刻這陰冷詭異的奸奇銀塔廳堂,也仿佛瞬間被柔和光輝照耀如溫暖白晝。

  世間瑰麗神聖之景,無過於此。

  「聖吉列斯在上……吾等偉大的父親啊……」

  拉彌贊恩倒是沒有如聖血天使們那般跪下,他只是很疑惑地打量著來者那傳說中與聖吉列斯本人一模一樣的黃金面具,確實栩栩如生。

  不是,但,聖吉列斯的黃金面具,金甲,翅膀,這個組合不應該是聖吉列諾麼,拉塞琉斯他們或許可能是認錯了,那墨菲斯頓——

  首席智庫蠕動了幾下嘴唇,滿眼拒絕卻又充滿濡慕的渴望,在拉塞琉斯懷中虛弱地朝著他的父親伸出了一條手臂——

  「聖吉列斯大人……」

  呃?不是吧?你也認錯?但丁沒跟你提過他見到的聖吉列諾長啥樣嗎?

  「全都無須多禮,快起來,我的孩子們,還有這兩位遠道而來的客人。」

  天使帶著令人心折的風度朝著廳堂內所有人點了點頭,如此平易近人的態度更令聖血天使們受寵若驚。

  ——我沒跪下來啊?這就叫我起了?算了,也挺好,我也不想跪。

  贊奧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大天使走向墨菲斯頓,二者的指尖在眾目睽睽之下成為了焦點。

  一觸即分。

  首席智庫發出一聲疲憊但舒緩的呻吟般的嘆息,他體內焚燒著他肉身牢籠的光芒開始收束,他離開拉塞琉斯的懷抱,顯然已經感覺好多了。

  「聖吉列斯……吾等之父。」他跪倒在地,無比臣服,卻又不能自己地痛苦抬起頭注視著這天使,「我明知道你不可能是真的……」

  這句話在其他聖血天使中激起一陣疑惑、不滿的低語。

  「我確實不可能是真的,吾兒,汝等所見不過是汝等血中之我。」那個大天使般的人影平靜說道,「但阿巴頓打開大裂隙的做法,不管他是否有意,都讓我的現身變得更加容易了。」

  「我等榮光萬丈的神聖之父啊,這真的不是您嗎?我還以為,我們一直以為……」

  淚水沿著老智庫的皺紋與鬍鬚流下,「能親眼見到這樣的您現身……您有何吩咐?前方但有萬千刀山火海,地獄群魔,我等也絕無半分猶豫後退,願為您粉身碎骨,萬死不辭。」

  「這是一道傳送門。」大天使抬起手指著剛剛成型的全新法陣,法陣上此刻閃爍著紅色與藍色的光,看起來極為妖異不祥,但聖血天使們各個目眩神迷,熱淚盈眶,顯然,此刻只要這看起來如大天使一般的來人發話,哪怕對面是水晶迷宮,他們也敢去闖一闖。

  「通往兩個地方。」

  他豎起手指,「第一個地方,你們可以在那裡找到安特洛斯。」

  「第二個地方,你們可以在那裡找到『墨菲斯頓』。」

  「現在做出你們的選擇吧,孩子。」

  「哪條道路才是我們該去的,大人?或者您希望我們去哪條?但憑您的指引,我們將為您粉碎這條道路上的一切,直到您給予我們的目標達成。」

  拉塞琉斯此刻像是迷途的孩童終於找到了家,他再次跪下,虔誠地做出祈禱與乞求指引的姿態,透明的晶瑩淚水從他被亞空間沾染變色的雙眼中流下。

  「選擇總是比道路更加重要。吾兒,即使看似沒有選擇的時候,永不停滯的命運也總是會逼迫我們做出選擇。」

  大天使的神色哀傷,微笑卻極溫柔。

  「倘若我們選擇錯誤導致了失敗又當如何呢,父親?會令您失望嗎?」墨菲斯頓問道。

  「失敗對我和你們來說都不算是一種可以接受的結果,」大天使般的存在說,「墨菲斯頓,我借來的這些千子的力量只能維持法陣有限的時間,你們要儘快做出選擇。」

  「所以……」拉彌贊恩突然說,「這個選擇其實意味著,安特洛斯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跟『三分之一的墨菲斯頓』在同一個秤上被掂量咯?那麼,也就是安特洛斯與墨菲斯頓誰輕誰重的問題了?」

  「不,並不是這樣。」拉塞琉斯說,同時讓士官帶著其他聖血天使退到遠處,這才用極低的聲音說,「至少目前來說,兩者的輕重毫無可比之處——『逃走的……墨菲斯頓』那部分,遠遠——遠比安特洛斯對戰團乃至我們所有血親的意義來的重要的多得多。此事我與墨菲斯頓皆是一目了然。」

  「那為什麼在『天使』提供的選擇里,兩者又可以相提並論,而你們——尤其是墨菲斯頓,」拉彌贊恩指了指眉頭緊皺的首席智庫,「又如此遲疑不決呢?你知道的真的是全部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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