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賽跑
這工打得賺不到錢還憋屈，那個高端樓里沒有她要的東西，杜雨薇又跑回來了地攤街。廠家直銷的母女倆不在了，就像女兒說的只是無聊來清貨而已。她碰見老熟人們就問現在什麼貨好賣，她可以去找貨源，有錢大家一起賺。她以為生意會很快起來，但現在的攤主都捧著手機，說app里就能找貨，方便得很。
「這上面的都價格高啊，哪有人過去談便宜？而且一點點的量廠家也不賣。」杜雨薇笑著說。
「這個app上的價格不高，東西又多，現在廠家直接發貨，大錢小錢都要賺呢。」
杜雨薇不信，立刻下了這個叫「找貨」的app。上面五花八門什麼都有，數量價格都可以談。
「那這個平台賺什麼？」杜雨薇不禁要問。
「誰知道呢，我們只要進貨便宜、方便就好。」攤主們就是這個想法。
杜雨薇不信邪，她就是能找到更便宜的。
「好啊，我們來比賽，我在app上訂貨，你人肉去跑，我們看看誰厲害。」攤主們和她打賭。
杜雨薇說干就干，她訂了票去工廠集中的隔壁市。四點多起床，五點上了第一班動車，六點去工業區剛好工廠開門。一家一家地跑，從天光大亮跑到月上柳梢，她記了一本子的報價。晚上找了個小旅館發消息在地攤群里，衣服、飾品，品類應有盡有，價格更是實惠。
等著訂單的時候杜雨薇下意識地揉起了腳，這一天走到腳底板都硬了，酸脹痛。手機來消息了，她拿起來一看，群里在「找貨」上訂貨的已經發貨，明天就到，價格更便宜。
杜雨薇把手機往床上一扔，「這還有什麼利潤？這個平台到底在賺什麼？」
不死心的杜雨薇第二天繼續，她去廠家找尾貨。還是一家一家地問，走進一家有但要和老闆娘談。她進了辦公室，說明了來意，但是老闆娘一直盯著她打量。
「我臉上有東西嗎？」杜雨薇摸著自己的臉疑惑不已。
「小妹，你忘記我了？我們的地攤，對面的。」老闆娘驚喜地說。
杜雨薇眼前一亮，這才記起了眼前的面孔，是母女攤的媽媽。
「大姐。」她同樣驚喜地打著招呼，「這是你們家的工廠？」
「坐下再說。」老闆娘拉著她坐下，給她倒了一杯茶，「廠里條件簡陋，沒有奶茶，只有清茶。」
杜雨薇接過杯子道了聲謝。
「你們……貨清完了，就回來了？」杜雨薇問到。
「是啊，我女兒放暑假想找個事做，拉著我去擺地攤，說做市場調研。她說不能永遠做代工，總有一天要做自己的東西，所以要重視市場。」老闆娘說。
「她真有想法。」杜雨薇稱讚道。
「是啊，她去國外留學，考試、選學校沒有讓我們操一點心，全是自己搞定的。」老闆娘臉上滿是驕傲。
聊了一會兒還是要轉回正題，尾貨杜雨薇想要，但是價格想要再低一點。
「你說的那個價格不可能的。」談起生意，老闆娘就換了副面孔。
「我賣衣服好幾年了，你這是檔口的價格。」杜雨薇表明自己不是外行人。
「呵呵呵，我放到網上賣，現在的信息這麼靈通，總能賣光。」老闆娘不肯讓價。
杜雨薇趁機打聽，「你們也放到app上賣？叫『找貨』？」
「對啊，這個還是我女兒硬要我們去註冊。」提了女兒，老闆娘又露出了笑容。
「那app上的價格那麼低，你們工廠為什麼還能賣？」
老闆娘笑了笑，「一批貨賣得低，但是app能給招來十個、一百個、一千個客戶，你說會賺得少嗎？小妹，你也別多說了，我給你的拿貨的最低價，你要是不信我給你看價格。」
老闆娘打開了「找貨」，給杜雨薇看了價格，「你要是不相信就在網上下單，我給你發過去。你付點郵費。我們是廠家直銷，你不是嘛。」
杜雨薇笑眯眯地壓下了一口氣。
……
不打不相識。老闆娘留她吃午飯，在工廠的食堂。他們廠子不大，十幾個工人，請了個師傅做大鍋菜。
飯菜很簡單，一鍋出，工人拿著碗有坐著，有站著，匆匆忙忙把飯菜扒進嘴裡，看上去都很香。杜雨薇嘗了一口，味道一般就是熱乎，卻足以讓她感慨。她以前進廠也是這樣，她的工廠比這裡大，有個食堂，一到中午人滿為患，大家都是像這樣吃飯，一是幹活累了，二是想趕快吃完回去幹活，多賺點工資。
看她愣住了，老闆娘說：「小妹，條件簡陋了一點。」
「不不不，」回過神的杜雨薇趕緊解釋，「我以前在工廠也是這樣。」
「你還進過廠啊？」老闆娘笑，「看你漂漂亮亮的，我以為你和我女兒一樣，搞創業體驗生活呢。」
「我家是農村的，沒考上大學就進廠打工了。」杜雨薇老實地說。
「唉，大家都是苦過來的。」老闆娘跟著感嘆，「我沒結婚的時候也是漂漂亮亮的，結了婚和我家老頭開廠，要自己幹活。你看看我的手，在娘家碗都不用洗一個，現在幹活幹得像老樹皮。」
杜雨薇看了過去，老闆娘的臉和手像是兩個人。臉上光滑白淨，手上的皮皺了起來。她想到了什麼從包里拿出了護手霜遞過去，「大姐，你用這個，效果不錯。」
老闆娘用了一下，「還是你們年輕人腦子想的周全。我們只知道埋頭瞎干。像我女兒也是這樣，吃穿用度都要好的，但是做起事來也是拼命。最重要的想法多，去擺地攤也不怕苦不怕累，給我們註冊到app上賣貨，說畢業回來要把廠里大改造，做代工遲早要被淘汰，一定要把自己的品牌立起來。」
「你女兒眼光真好，沒白培養。」杜雨薇替老闆娘說出了心裡話。
老闆娘滿意地笑了笑，「那你呢？結婚了嗎？一個人跑來跑去太辛苦了，要有個依靠，我有個侄子……」
「我離婚了。」杜雨薇說。
一陣沉默，一陣尷尬的笑。
杜雨薇忍不住想問：「大姐，你們這麼培養女兒，會想給她找個依靠嗎？」
「隨她。我們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給她最好的，她也爭氣現在都有能力來指揮我們發展了。」
這也是杜雨薇想到的答案。老闆娘的女兒不需要找依靠。
……
拿完貨杜雨薇打了車去車站，工廠離高鐵站遠，直接打車太貴，到中間的公交站再轉車。大包小包地上了車，拿起手機看到攤主群里都開始賣貨了，她還在路上跑著。累了，她靠在車窗讓思緒亂飄。
父母盡心盡力培養女兒，女兒爭氣去見了世面回來指導父母發展。杜雨薇不羨慕老闆娘一家的財產，都是辛苦來的，她羨慕的是一家人心在一起，勁兒往一處使。這樣的家庭一定會越來越好。
還有就是她自己，現在賣貨的方式這麼多，個人跑不過公司，還是要向年輕人看齊，多領信息。
在想出路的杜雨薇突然感到一股巨大的推力，條件反射地拉住座椅但根本沒用，「砰」，她狠狠地撞上了前排椅背，就像被人按著頭摔過去。
「這上面的都價格高啊，哪有人過去談便宜？而且一點點的量廠家也不賣。」杜雨薇笑著說。
「這個app上的價格不高，東西又多，現在廠家直接發貨，大錢小錢都要賺呢。」
杜雨薇不信，立刻下了這個叫「找貨」的app。上面五花八門什麼都有，數量價格都可以談。
「那這個平台賺什麼？」杜雨薇不禁要問。
「誰知道呢，我們只要進貨便宜、方便就好。」攤主們就是這個想法。
杜雨薇不信邪，她就是能找到更便宜的。
「好啊，我們來比賽，我在app上訂貨，你人肉去跑，我們看看誰厲害。」攤主們和她打賭。
杜雨薇說干就干，她訂了票去工廠集中的隔壁市。四點多起床，五點上了第一班動車，六點去工業區剛好工廠開門。一家一家地跑，從天光大亮跑到月上柳梢，她記了一本子的報價。晚上找了個小旅館發消息在地攤群里，衣服、飾品，品類應有盡有，價格更是實惠。
等著訂單的時候杜雨薇下意識地揉起了腳，這一天走到腳底板都硬了，酸脹痛。手機來消息了，她拿起來一看，群里在「找貨」上訂貨的已經發貨，明天就到，價格更便宜。
杜雨薇把手機往床上一扔，「這還有什麼利潤？這個平台到底在賺什麼？」
不死心的杜雨薇第二天繼續，她去廠家找尾貨。還是一家一家地問，走進一家有但要和老闆娘談。她進了辦公室，說明了來意，但是老闆娘一直盯著她打量。
「我臉上有東西嗎？」杜雨薇摸著自己的臉疑惑不已。
「小妹，你忘記我了？我們的地攤，對面的。」老闆娘驚喜地說。
杜雨薇眼前一亮，這才記起了眼前的面孔，是母女攤的媽媽。
「大姐。」她同樣驚喜地打著招呼，「這是你們家的工廠？」
「坐下再說。」老闆娘拉著她坐下，給她倒了一杯茶，「廠里條件簡陋，沒有奶茶，只有清茶。」
杜雨薇接過杯子道了聲謝。
「你們……貨清完了，就回來了？」杜雨薇問到。
「是啊，我女兒放暑假想找個事做，拉著我去擺地攤，說做市場調研。她說不能永遠做代工，總有一天要做自己的東西，所以要重視市場。」老闆娘說。
「她真有想法。」杜雨薇稱讚道。
「是啊，她去國外留學，考試、選學校沒有讓我們操一點心，全是自己搞定的。」老闆娘臉上滿是驕傲。
聊了一會兒還是要轉回正題，尾貨杜雨薇想要，但是價格想要再低一點。
「你說的那個價格不可能的。」談起生意，老闆娘就換了副面孔。
「我賣衣服好幾年了，你這是檔口的價格。」杜雨薇表明自己不是外行人。
「呵呵呵，我放到網上賣，現在的信息這麼靈通，總能賣光。」老闆娘不肯讓價。
杜雨薇趁機打聽，「你們也放到app上賣？叫『找貨』？」
「對啊，這個還是我女兒硬要我們去註冊。」提了女兒，老闆娘又露出了笑容。
「那app上的價格那麼低，你們工廠為什麼還能賣？」
老闆娘笑了笑，「一批貨賣得低，但是app能給招來十個、一百個、一千個客戶，你說會賺得少嗎？小妹，你也別多說了，我給你的拿貨的最低價，你要是不信我給你看價格。」
老闆娘打開了「找貨」，給杜雨薇看了價格，「你要是不相信就在網上下單，我給你發過去。你付點郵費。我們是廠家直銷，你不是嘛。」
杜雨薇笑眯眯地壓下了一口氣。
……
不打不相識。老闆娘留她吃午飯，在工廠的食堂。他們廠子不大，十幾個工人，請了個師傅做大鍋菜。
飯菜很簡單，一鍋出，工人拿著碗有坐著，有站著，匆匆忙忙把飯菜扒進嘴裡，看上去都很香。杜雨薇嘗了一口，味道一般就是熱乎，卻足以讓她感慨。她以前進廠也是這樣，她的工廠比這裡大，有個食堂，一到中午人滿為患，大家都是像這樣吃飯，一是幹活累了，二是想趕快吃完回去幹活，多賺點工資。
看她愣住了，老闆娘說：「小妹，條件簡陋了一點。」
「不不不，」回過神的杜雨薇趕緊解釋，「我以前在工廠也是這樣。」
「你還進過廠啊？」老闆娘笑，「看你漂漂亮亮的，我以為你和我女兒一樣，搞創業體驗生活呢。」
「我家是農村的，沒考上大學就進廠打工了。」杜雨薇老實地說。
「唉，大家都是苦過來的。」老闆娘跟著感嘆，「我沒結婚的時候也是漂漂亮亮的，結了婚和我家老頭開廠，要自己幹活。你看看我的手，在娘家碗都不用洗一個，現在幹活幹得像老樹皮。」
杜雨薇看了過去，老闆娘的臉和手像是兩個人。臉上光滑白淨，手上的皮皺了起來。她想到了什麼從包里拿出了護手霜遞過去，「大姐，你用這個，效果不錯。」
老闆娘用了一下，「還是你們年輕人腦子想的周全。我們只知道埋頭瞎干。像我女兒也是這樣，吃穿用度都要好的，但是做起事來也是拼命。最重要的想法多，去擺地攤也不怕苦不怕累，給我們註冊到app上賣貨，說畢業回來要把廠里大改造，做代工遲早要被淘汰，一定要把自己的品牌立起來。」
「你女兒眼光真好，沒白培養。」杜雨薇替老闆娘說出了心裡話。
老闆娘滿意地笑了笑，「那你呢？結婚了嗎？一個人跑來跑去太辛苦了，要有個依靠，我有個侄子……」
「我離婚了。」杜雨薇說。
一陣沉默，一陣尷尬的笑。
杜雨薇忍不住想問：「大姐，你們這麼培養女兒，會想給她找個依靠嗎？」
「隨她。我們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給她最好的，她也爭氣現在都有能力來指揮我們發展了。」
這也是杜雨薇想到的答案。老闆娘的女兒不需要找依靠。
……
拿完貨杜雨薇打了車去車站，工廠離高鐵站遠，直接打車太貴，到中間的公交站再轉車。大包小包地上了車，拿起手機看到攤主群里都開始賣貨了，她還在路上跑著。累了，她靠在車窗讓思緒亂飄。
父母盡心盡力培養女兒，女兒爭氣去見了世面回來指導父母發展。杜雨薇不羨慕老闆娘一家的財產，都是辛苦來的，她羨慕的是一家人心在一起，勁兒往一處使。這樣的家庭一定會越來越好。
還有就是她自己，現在賣貨的方式這麼多，個人跑不過公司，還是要向年輕人看齊，多領信息。
在想出路的杜雨薇突然感到一股巨大的推力，條件反射地拉住座椅但根本沒用，「砰」，她狠狠地撞上了前排椅背，就像被人按著頭摔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