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干點啥
一散會杜雨薇先回前台，等到下班再單獨聊。她一到前台就有訪客，現在只要一聽到訪客就是心裡一驚，露出職業微笑問對方身份。對方說是投資公司，來談合作。
只要不談GG，不談官司，什麼都好說。杜雨薇讓他們進去找秦放。
來人自稱鼎新投資，這個公司有十年的資歷，最近幾年的投資方向是新興產業，「有貨」這種電商平台可以把他們其他的投資項目融合起來，所以觀察了一段時間。
有這麼靠譜的投資秦放的態度當然熱情起來，介紹了這兩年的發展，和對未來的規劃。他和鼎新的計劃不謀而合，就是做一個「無敵」的平台。
「我們覺得平台夠好了，只需要好好維護。」鼎新公司的代表說。
「用戶的需求會不斷增加，我們也需要不斷升級。有你們的資金那當然更好了。」秦放說的含蓄了，他心裡已然激動，公司帳上的錢只能支撐一個月，有投資就解決了。
「那我們談談具體注資的條件。」
「稍等啊，我還有一個合伙人。」秦放打開辦公室的門喊前台的杜雨薇。
以為出了急事的杜雨薇小跑著進來，被秦放拉著坐下。
「你們郎才女貌，怪不得合作出了這麼好的公司，」鼎新代表客套了一下，「我們注資只有一個條件，創始人退出團隊。」
「這是什麼條件？」秦放僵硬地笑著。
「嗯……」鼎新代表也是先笑，先禮後兵，「我們公司有強大的調查團隊，做投資嘛必需將風險控制到最低。你們公司內部出問題搞得官司纏身，我們想重新找人，在管理上更加職業化。」
不知道他們是怎麼調查到的，秦放和杜雨薇都反駁不了，在人員管理上他們自己都覺得是「草台班子」。
「人員管理我們可以加強。」秦放開口協商。
「我們沒有別的要求，這就是合作的唯一條件。」鼎級投資的代表說了這麼一句就走了。
……
辦公室里坐著兩個人，但安靜得像沒有人。
「我走吧。」杜雨薇打破了沉默。
「什麼？」秦放回過神來問到。
「我離開公司。」杜雨薇想了想，「他們提這個條件肯定是覺得我的資歷不行。」
本來眉頭緊皺的秦放一下子笑了，「和你沒關係。」
「嚴肅點。」杜雨薇著急了，「他們肯定是這個意思。」這個關頭了，他不能再「包庇」她。
「我就是認真想的。鼎新GG，鼎級投資。鼎新GG搞假合作然後起訴，敗訴賠錢的時候鼎級投資讓我們退出來直接接手。一氣呵成。」秦放剛才就在串聯這些事，「而且他們說了就是要這個平台，早就看上了。」
「你說，鼎新GG和鼎級投資是一夥的？」杜雨薇緊跟著說。以為是錢家良不甘心被踢出局找了幾個了GG公司來坑錢，捨不得他的投資收益，其實後面還有一張大網，這麼想著她頭皮直發麻。
……
杜雨薇不願意相信，秦放就找鼎級投資又談了一次，對方堅持兩個人都必需退出，他們全權接手，管理人也要他們來指定。
杜雨薇這下相信了，秦放不是袒護她，是怎麼可能接受這種全盤出局的條件。
訴訟的進展很不樂觀，起訴方的天價索賠當然不被法院認證，但「有貨」的混亂管理讓對方可以鑽很多空子，違約金減少了，但還是要賠。對方還在網上大肆宣傳「勝利」，一夕之間「有貨」從冉冉升起的新星變成了已經隕落的流星。
杜雨薇打了十萬到公司公帳，是她這段時間存下來的。秦放都等不及等下班，等同事都走了就把杜雨薇叫進來問錢的事。
欣賞著為了夜裡不胡思亂想自己做的美甲，杜雨薇漫不經心地說：「我是聯合創始人，是股東，給公司打點錢怎麼了？小股東都能代表公司簽合同呢。」
秦放把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聲響鬧得杜雨薇和他自己都嚇了一跳。他平復了一下心情，「資金的事我會想辦法。『找貨』是企業，又不是慈善項目，不需要捐款。」
「全員持股的時候你說是增加大家的歸屬感，那現在出事了主人翁們來集思廣益想辦法到底有什麼問題？」杜雨薇不明白。
「我讓財務把錢劃給你，靠捐款救不了『找貨』」秦放還是只說這件事。
說秦放在逃避也不是，不逃避也不是，杜雨薇無奈至極，「你為什麼不願意有人幫忙。」
她覺得秦放純屬面子上過不去。
以前秦放總喜歡看著人說話，意氣風發，現在總是這樣垂著頭，皺著眉頭總在苦思。
「杜雨薇，」秦放還是抬起頭看向杜雨薇，「我就跟你說清楚，這事是我一個人的決策錯誤。全員持股是我決定的，我都沒跟你商量，公章沒鎖起來也是我乾的，我信任我招進來的員工。這事就該我『買單』。」
張了張口又不知道還能說什麼。安慰的話？他腦子轉這麼快要是能想開早就想開了。解決問題嗎？她又沒這個能力。
杜雨薇默默地起身走了出去。很快她的手機里就有銀行的簡訊提醒，十萬塊又轉回來了。杜雨薇想著夜裡可能又要睡不著覺，那該干點什麼好呢？
……
連夜的失眠，杜雨薇難得地主動回了老家一次。她回來就說了原因，睡不著覺，看老家有什麼土方子。她媽媽一早就去找中醫，杜雨薇拉著杜晴聊天，他們買的小房子拆遷了手裡應該有錢，有沒有投資打算。
她總想到秦放那句「這點錢也幹不了什麼」，「找貨」這個情況又不能不準備錢。她回家籌錢來了。
「投資？」杜晴瞪大了眼睛，「我們哪懂什麼投資。」
「就是找個好點的公司，花錢買點股份，等分紅。」杜雨薇繼續引導。
「公司？那就更不想了。」杜晴磕著瓜子說著，「我的錢都是養兩個女兒的。」
結婚，生兩個孩子，杜晴從二十五歲起就一直待在家，她的生活好像在那一刻按下了暫停鍵，一步都沒有往前走過。杜雨薇顧不得同情，因為她在外面起起伏伏，苦吃了一堆，現在情況不妙。
「姐夫呢？最近怎麼樣？」杜雨薇又問，她知道小房子的拆遷賠償款是在姐夫手裡，也怕他拿出去亂花。
「他？之前覺得拿了賠償可牛了，出去看了一圈房子，老實了。那點錢要買個大房子，可能還要找爸媽借呢。而且現在養兩個小孩，負擔可重了。」杜晴說到。
「現在這裡房價這麼高了？」杜雨薇有些詫異。
杜晴說起老家也開始大建設，各處拆遷，新造的房子價格直往上走。杜雨薇邊聽邊頭痛，還是不打這裡的主意了。
媽媽回來帶了中藥，讓杜雨薇拿回去記得吃。杜雨薇接過來，心事重重。
「你是不是碰到什麼煩心事了？」媽媽還是看穿了杜雨薇。
杜雨薇糾結著要不要說，媽媽先說：「我明天去廟裡燒香，你跟我一起去，有事問問大師父，很靈的。」
杜雨薇看了看媽媽，點頭答應了。
第二天五點她們就從家裡出門，去的是老村子那邊的廟，坐公交要一個小時。杜雨薇一開始覺得遠，她媽媽上了年紀，跑這麼老遠太累。但近了，看見熟悉的景色了，又覺得豁然開朗。對故鄉的情感總是複雜，回想起記憶里的辛苦，也會有割捨不了的熟悉。但對奮鬥的城市又何嘗不是這樣，終沒有完美的一處。
那個廟杜雨薇小時候常去，在高山之上，小孩子嘻嘻哈哈玩著就到了，不過大人就眉間緊鎖。
這次也一樣，杜雨薇的媽媽肅穆得很，拜佛燒香的時候都旁若無人，磕頭還要口中念念有詞，長久不起。
走完這一個流程，媽媽拉著杜雨薇去找大師父求籤，求姻緣。一聽這個，杜雨薇真想轉身就走，被她媽媽拽著坐下來。
大師父給了一簽，慢悠悠地解釋了一大堆，最後的結論就是「順其自然」。
杜雨薇想走，但突然想到了什麼，「師父，給我抽個事業簽吧。」
大師父又給一簽，「這個社會太浮躁了，人心不穩，總想著要快。但是快就是慢，慢就是快……」
杜雨薇托著腮等大師父的停頓處，「那到底是什麼結果？好還是不好？」
「順其自然。」
……
走下山，沒有得到答案的杜雨薇心氣不太順。
「媽，我現在沒心思找對象，你不要到處瞎問。」
「我沒瞎問，」媽媽馬上反應，「這是你的終身大事。你一直不解決，我們都著急。」
杜雨薇氣得笑了，「那這次能給嫁妝嗎？」
這句話是杜雨薇故意說的堵人的，她媽媽果然嘆氣了。談到這些就是話題終止了，杜雨薇心裡有數。
「薇啊，你以為我們故意不給你嫁妝？」媽媽這時候笑了笑，「來燒香拜佛是為了什麼？要求點東西，我們沒有嘛。投胎到農村，只能做農民，種地賺那一點點錢全養孩子了。孩子想要什麼，我們沒有能力給。攢一點養老錢，也是想以後不麻煩你。我剛才也對菩薩說了，保佑你下輩子投胎到好地方，好家庭。不會這麼辛苦。」
「很多東西也是我自找的。」杜雨薇感嘆道。去哪裡打工，結婚離婚，都是她自己決定，說是有什麼支撐著她，還是那一股不靠別人的心氣。
突然間就想通了，還是靠自己的雙手吧。
……
「找貨」一夜之間亂套了，商品連結被大規模地篡改。辦公室里通宵達旦地查原因，是成規模的黑客攻擊，並且來源都指向海外的伺服器。修正一波，下一波緊接著就來，「有貨」承受不住報警了。
秦放要找新的投資讓「有貨」繼續運作下去，他找公司，找投資人，只能讓杜雨薇和一個程式設計師去公安局做筆錄，說明情況。他們列印了厚厚一疊的證據，一遍一遍地解釋被黑客攻擊的過程，警察記錄下來給了一張回執就結束了。
回到公司全部人員還在拼命修改連結。
「停了停了。」程式設計師發出驚呼。
這一波總算停了。程式設計師見縫插針地下班休息，杜雨薇在前台守著，財務跑過來面露難色地說有事商量。她跟著去財務辦公室。
「杜總，我聯繫不上秦總，但是……但是，公司帳上里的錢不夠交社保了。」
「什麼？」杜雨薇說完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嘴。她不該這麼驚慌失措。
「那還差多少？」她又說。
「不多，十萬。」財務回答。
吸取了教訓的杜雨薇冷靜地說：「我聯繫秦總，儘快打過來。」
回到前台，杜雨薇就直接從自己的帳戶轉了十萬到公帳。之前秦放不可能收這十萬，到了現在這個時候他應該顧不上計較這點金額。
她在公司等著，一直等到秦放回來。
忽然看到空空蕩蕩的辦公區，秦放愣了一下，接著才想起工作群里的消息。
「去辦公室吧，我有事要說。」杜雨薇對發愣的秦放說到。
一進去，杜雨薇就說了報警的事，看樣子一時半會解決不了。
「警察就說會調查，我看也阻止不了。」杜雨薇實話實說，「你那邊……投資怎麼樣？」
秦放沉默不語，杜雨薇就知道情況並不妙。
看出她的憂慮，秦放說到：「放心，下個月的工資有了。」
「誰打錢了？」杜雨薇脫口而出。
「我把房子掛在網上，今天有好消息找到買家了。」秦放回答。
杜雨薇的表情僵硬，這算哪門子好消息，分明是苦中作樂。她張了張嘴想說混過一個月，那下一個月呢？但話又卡在嗓子眼，她不是剛做了一模一樣的權宜之計。如果有辦法哪還會做這些？
她嘆了口氣，還是沒忍住，「那也最多再撐一兩個月。」
「有個導師介紹的學長轉做投資，我明天去見一見，一個師門的，見面三分情。」
秦放這麼說，杜雨薇的心放下了些，一個行業的應該懂行，知道「找貨」的發展潛力，別說還有其他的情分。
只要不談GG，不談官司，什麼都好說。杜雨薇讓他們進去找秦放。
來人自稱鼎新投資，這個公司有十年的資歷，最近幾年的投資方向是新興產業，「有貨」這種電商平台可以把他們其他的投資項目融合起來，所以觀察了一段時間。
有這麼靠譜的投資秦放的態度當然熱情起來，介紹了這兩年的發展，和對未來的規劃。他和鼎新的計劃不謀而合，就是做一個「無敵」的平台。
「我們覺得平台夠好了，只需要好好維護。」鼎新公司的代表說。
「用戶的需求會不斷增加，我們也需要不斷升級。有你們的資金那當然更好了。」秦放說的含蓄了，他心裡已然激動，公司帳上的錢只能支撐一個月，有投資就解決了。
「那我們談談具體注資的條件。」
「稍等啊，我還有一個合伙人。」秦放打開辦公室的門喊前台的杜雨薇。
以為出了急事的杜雨薇小跑著進來，被秦放拉著坐下。
「你們郎才女貌，怪不得合作出了這麼好的公司，」鼎新代表客套了一下，「我們注資只有一個條件，創始人退出團隊。」
「這是什麼條件？」秦放僵硬地笑著。
「嗯……」鼎新代表也是先笑，先禮後兵，「我們公司有強大的調查團隊，做投資嘛必需將風險控制到最低。你們公司內部出問題搞得官司纏身，我們想重新找人，在管理上更加職業化。」
不知道他們是怎麼調查到的，秦放和杜雨薇都反駁不了，在人員管理上他們自己都覺得是「草台班子」。
「人員管理我們可以加強。」秦放開口協商。
「我們沒有別的要求，這就是合作的唯一條件。」鼎級投資的代表說了這麼一句就走了。
……
辦公室里坐著兩個人，但安靜得像沒有人。
「我走吧。」杜雨薇打破了沉默。
「什麼？」秦放回過神來問到。
「我離開公司。」杜雨薇想了想，「他們提這個條件肯定是覺得我的資歷不行。」
本來眉頭緊皺的秦放一下子笑了，「和你沒關係。」
「嚴肅點。」杜雨薇著急了，「他們肯定是這個意思。」這個關頭了，他不能再「包庇」她。
「我就是認真想的。鼎新GG，鼎級投資。鼎新GG搞假合作然後起訴，敗訴賠錢的時候鼎級投資讓我們退出來直接接手。一氣呵成。」秦放剛才就在串聯這些事，「而且他們說了就是要這個平台，早就看上了。」
「你說，鼎新GG和鼎級投資是一夥的？」杜雨薇緊跟著說。以為是錢家良不甘心被踢出局找了幾個了GG公司來坑錢，捨不得他的投資收益，其實後面還有一張大網，這麼想著她頭皮直發麻。
……
杜雨薇不願意相信，秦放就找鼎級投資又談了一次，對方堅持兩個人都必需退出，他們全權接手，管理人也要他們來指定。
杜雨薇這下相信了，秦放不是袒護她，是怎麼可能接受這種全盤出局的條件。
訴訟的進展很不樂觀，起訴方的天價索賠當然不被法院認證，但「有貨」的混亂管理讓對方可以鑽很多空子，違約金減少了，但還是要賠。對方還在網上大肆宣傳「勝利」，一夕之間「有貨」從冉冉升起的新星變成了已經隕落的流星。
杜雨薇打了十萬到公司公帳，是她這段時間存下來的。秦放都等不及等下班，等同事都走了就把杜雨薇叫進來問錢的事。
欣賞著為了夜裡不胡思亂想自己做的美甲，杜雨薇漫不經心地說：「我是聯合創始人，是股東，給公司打點錢怎麼了？小股東都能代表公司簽合同呢。」
秦放把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聲響鬧得杜雨薇和他自己都嚇了一跳。他平復了一下心情，「資金的事我會想辦法。『找貨』是企業，又不是慈善項目，不需要捐款。」
「全員持股的時候你說是增加大家的歸屬感，那現在出事了主人翁們來集思廣益想辦法到底有什麼問題？」杜雨薇不明白。
「我讓財務把錢劃給你，靠捐款救不了『找貨』」秦放還是只說這件事。
說秦放在逃避也不是，不逃避也不是，杜雨薇無奈至極，「你為什麼不願意有人幫忙。」
她覺得秦放純屬面子上過不去。
以前秦放總喜歡看著人說話，意氣風發，現在總是這樣垂著頭，皺著眉頭總在苦思。
「杜雨薇，」秦放還是抬起頭看向杜雨薇，「我就跟你說清楚，這事是我一個人的決策錯誤。全員持股是我決定的，我都沒跟你商量，公章沒鎖起來也是我乾的，我信任我招進來的員工。這事就該我『買單』。」
張了張口又不知道還能說什麼。安慰的話？他腦子轉這麼快要是能想開早就想開了。解決問題嗎？她又沒這個能力。
杜雨薇默默地起身走了出去。很快她的手機里就有銀行的簡訊提醒，十萬塊又轉回來了。杜雨薇想著夜裡可能又要睡不著覺，那該干點什麼好呢？
……
連夜的失眠，杜雨薇難得地主動回了老家一次。她回來就說了原因，睡不著覺，看老家有什麼土方子。她媽媽一早就去找中醫，杜雨薇拉著杜晴聊天，他們買的小房子拆遷了手裡應該有錢，有沒有投資打算。
她總想到秦放那句「這點錢也幹不了什麼」，「找貨」這個情況又不能不準備錢。她回家籌錢來了。
「投資？」杜晴瞪大了眼睛，「我們哪懂什麼投資。」
「就是找個好點的公司，花錢買點股份，等分紅。」杜雨薇繼續引導。
「公司？那就更不想了。」杜晴磕著瓜子說著，「我的錢都是養兩個女兒的。」
結婚，生兩個孩子，杜晴從二十五歲起就一直待在家，她的生活好像在那一刻按下了暫停鍵，一步都沒有往前走過。杜雨薇顧不得同情，因為她在外面起起伏伏，苦吃了一堆，現在情況不妙。
「姐夫呢？最近怎麼樣？」杜雨薇又問，她知道小房子的拆遷賠償款是在姐夫手裡，也怕他拿出去亂花。
「他？之前覺得拿了賠償可牛了，出去看了一圈房子，老實了。那點錢要買個大房子，可能還要找爸媽借呢。而且現在養兩個小孩，負擔可重了。」杜晴說到。
「現在這裡房價這麼高了？」杜雨薇有些詫異。
杜晴說起老家也開始大建設，各處拆遷，新造的房子價格直往上走。杜雨薇邊聽邊頭痛，還是不打這裡的主意了。
媽媽回來帶了中藥，讓杜雨薇拿回去記得吃。杜雨薇接過來，心事重重。
「你是不是碰到什麼煩心事了？」媽媽還是看穿了杜雨薇。
杜雨薇糾結著要不要說，媽媽先說：「我明天去廟裡燒香，你跟我一起去，有事問問大師父，很靈的。」
杜雨薇看了看媽媽，點頭答應了。
第二天五點她們就從家裡出門，去的是老村子那邊的廟，坐公交要一個小時。杜雨薇一開始覺得遠，她媽媽上了年紀，跑這麼老遠太累。但近了，看見熟悉的景色了，又覺得豁然開朗。對故鄉的情感總是複雜，回想起記憶里的辛苦，也會有割捨不了的熟悉。但對奮鬥的城市又何嘗不是這樣，終沒有完美的一處。
那個廟杜雨薇小時候常去，在高山之上，小孩子嘻嘻哈哈玩著就到了，不過大人就眉間緊鎖。
這次也一樣，杜雨薇的媽媽肅穆得很，拜佛燒香的時候都旁若無人，磕頭還要口中念念有詞，長久不起。
走完這一個流程，媽媽拉著杜雨薇去找大師父求籤，求姻緣。一聽這個，杜雨薇真想轉身就走，被她媽媽拽著坐下來。
大師父給了一簽，慢悠悠地解釋了一大堆，最後的結論就是「順其自然」。
杜雨薇想走，但突然想到了什麼，「師父，給我抽個事業簽吧。」
大師父又給一簽，「這個社會太浮躁了，人心不穩，總想著要快。但是快就是慢，慢就是快……」
杜雨薇托著腮等大師父的停頓處，「那到底是什麼結果？好還是不好？」
「順其自然。」
……
走下山，沒有得到答案的杜雨薇心氣不太順。
「媽，我現在沒心思找對象，你不要到處瞎問。」
「我沒瞎問，」媽媽馬上反應，「這是你的終身大事。你一直不解決，我們都著急。」
杜雨薇氣得笑了，「那這次能給嫁妝嗎？」
這句話是杜雨薇故意說的堵人的，她媽媽果然嘆氣了。談到這些就是話題終止了，杜雨薇心裡有數。
「薇啊，你以為我們故意不給你嫁妝？」媽媽這時候笑了笑，「來燒香拜佛是為了什麼？要求點東西，我們沒有嘛。投胎到農村，只能做農民，種地賺那一點點錢全養孩子了。孩子想要什麼，我們沒有能力給。攢一點養老錢，也是想以後不麻煩你。我剛才也對菩薩說了，保佑你下輩子投胎到好地方，好家庭。不會這麼辛苦。」
「很多東西也是我自找的。」杜雨薇感嘆道。去哪裡打工，結婚離婚，都是她自己決定，說是有什麼支撐著她，還是那一股不靠別人的心氣。
突然間就想通了，還是靠自己的雙手吧。
……
「找貨」一夜之間亂套了，商品連結被大規模地篡改。辦公室里通宵達旦地查原因，是成規模的黑客攻擊，並且來源都指向海外的伺服器。修正一波，下一波緊接著就來，「有貨」承受不住報警了。
秦放要找新的投資讓「有貨」繼續運作下去，他找公司，找投資人，只能讓杜雨薇和一個程式設計師去公安局做筆錄，說明情況。他們列印了厚厚一疊的證據，一遍一遍地解釋被黑客攻擊的過程，警察記錄下來給了一張回執就結束了。
回到公司全部人員還在拼命修改連結。
「停了停了。」程式設計師發出驚呼。
這一波總算停了。程式設計師見縫插針地下班休息，杜雨薇在前台守著，財務跑過來面露難色地說有事商量。她跟著去財務辦公室。
「杜總，我聯繫不上秦總，但是……但是，公司帳上里的錢不夠交社保了。」
「什麼？」杜雨薇說完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嘴。她不該這麼驚慌失措。
「那還差多少？」她又說。
「不多，十萬。」財務回答。
吸取了教訓的杜雨薇冷靜地說：「我聯繫秦總，儘快打過來。」
回到前台，杜雨薇就直接從自己的帳戶轉了十萬到公帳。之前秦放不可能收這十萬，到了現在這個時候他應該顧不上計較這點金額。
她在公司等著，一直等到秦放回來。
忽然看到空空蕩蕩的辦公區，秦放愣了一下，接著才想起工作群里的消息。
「去辦公室吧，我有事要說。」杜雨薇對發愣的秦放說到。
一進去，杜雨薇就說了報警的事，看樣子一時半會解決不了。
「警察就說會調查，我看也阻止不了。」杜雨薇實話實說，「你那邊……投資怎麼樣？」
秦放沉默不語，杜雨薇就知道情況並不妙。
看出她的憂慮，秦放說到：「放心，下個月的工資有了。」
「誰打錢了？」杜雨薇脫口而出。
「我把房子掛在網上，今天有好消息找到買家了。」秦放回答。
杜雨薇的表情僵硬，這算哪門子好消息，分明是苦中作樂。她張了張嘴想說混過一個月，那下一個月呢？但話又卡在嗓子眼，她不是剛做了一模一樣的權宜之計。如果有辦法哪還會做這些？
她嘆了口氣，還是沒忍住，「那也最多再撐一兩個月。」
「有個導師介紹的學長轉做投資，我明天去見一見，一個師門的，見面三分情。」
秦放這麼說，杜雨薇的心放下了些，一個行業的應該懂行，知道「找貨」的發展潛力，別說還有其他的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