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重頭
秦放的媽媽來了，沒通知直接到了他原來的房子。房已經賣了，他不知道怎麼向家裡開口，這時候被直接戳破了。
秦放看著已經手足無措，杜雨薇開著車載他過去接人。一到原來的住處，他媽媽就站在門口還不肯走。
「媽，我把房子賣了，我們先找個地方慢慢說。」秦放扶住了媽媽。
「為什麼賣房？賣房也不跟家裡說一聲，這房是我們給你準備的婚房。」秦放的媽媽很激動，甚至都沒注意到旁邊的杜雨薇。
「出去我再仔細說。」秦放放低了聲音。
秦放媽媽被秦放帶了出去上了他們的車，她就趕緊追問房子到底怎麼回事，「你是不是覺得這個婚房不合心意？要換個房子？」
秦放不忍看到他媽媽眼裡的期待，良久不語。
秦放的媽媽這才注意到杜雨薇，「薇啊，你……」
「姑。」杜雨薇打了聲招呼。
但秦放的媽媽顧不上他們的事，只想知道房子怎麼了，「秦放，你說話呀，到底怎麼回事？」
杜雨薇想順著秦放媽媽的話編下去換個房子什麼的，但秦放先開口了，「媽，我公司需要錢把房子賣了，來不及跟家裡說。」
「啊？」秦放的媽媽叫了一聲，就沒說話了，看著像是平靜了。
實話實說也好，就痛苦那麼一下子。
「媽，我準備重新創業，在準備呢，房子能再買……」
「我頭暈。」秦放的媽媽氣若遊絲地回了這句。
他們把人送進了急診，秦放的媽媽血壓高得嚇人，是受了刺激高血壓犯了。秦放坐在病床旁一動不動，像是一尊蠟像。交涉的事全是杜雨薇辦。幸好情況很快穩定了，就是一時的刺激。出了醫院他們也沒地方好好休息，秦放叫來他爸爸，一起把媽媽送回家靜養。
……
杜雨薇繼續在「找貨」上班，她想找錢家良和「鼎級」投資，還有那些起訴的公司勾結的證據。就算不能在法律上制裁他們，也能讓真相大白在輿論上贏回一局。所以工作再瑣碎她也做下去，但做完那些瑣碎費時的工作就得到了辭退「大禮包」。
新官上任三把火。夢夢要整理人員配置，全公司就杜雨薇一個人不達標，她說「找貨」已經度過了沒有門檻的初創階段，現階段要上檔次，學歷就是最好的篩選標準。
秦放就說過她的堅持沒必要，確實知道了真相也沒辦法，況且他們還格外謹慎，她沒查到什麼。杜雨薇收拾東西正式離開了「找貨」。她站在電梯口，周圍空無一人。進了電梯回頭就是「找貨」明亮的招牌，全開放式的辦公區設計是秦放做的，裡面的人都在埋頭工作，每月領工資，每月繳社保，生活就這麼繼續下去。一開始她不理解花了全部心血做的公司秦放為什麼直接放手看都不看一眼，她現在懂了，看了也白看，徒增傷心。
……
拎了一大袋子的東西，細細碎碎的都沒什麼用，就是泄憤，不想留一點東西給錢家良和夢夢。杜雨薇拿回家就扔在角落，讓這個小租房更擁擠了，她心裡更堵了。在沙發上躺了一會兒她拿出手機給秦放發消息。他回去好幾天杳無音信。
就好像心電感應似的，秦放已經在回來的路上。杜雨薇趕緊去菜市場買了菜做了一桌子的菜。布置了一下餐桌，聽說鮮花會讓心情好一點。
風塵僕僕回來的秦放，鬍子沒刮，頭髮亂的，一看就是狀態不對，更要命的是臉上、眼睛裡看不出生氣。他一回來就躺在沙發上睡了。杜雨薇等著，時不時打量一下看看他的情況。
秦放一動不動，太安靜了時間一分一秒都像度日如年，她看得心焦。
實在忍不住的杜雨薇儘量不發出聲音，躡手躡腳地去看秦放的情況。他根本沒睡著，睜著眼睛對著沙發裡面。
「起來吧，吃點東西。」杜雨薇放心地去拉秦放的胳膊。
「我吃過了。」秦放冷冷地說，「我媽給我做了餅，她怕我餓著，非讓我帶上。」
杜雨薇轉身去翻秦放的旅行包，裡面真有乾糧，她拿出來放好。
「那你也吃一點，都是媽媽的心意。」杜雨薇趁機說，「我做了點菜，平時可吃不到的。」
秦放還是不動，「我看到了，你精心準備的，和我媽一樣，從小就替我準備好一切，讓專心讀書其他都不用管，我長大了就替我買了婚房讓我安心工作，結果我……」
「好了。」杜雨薇一巴掌拍在秦放的背上，她實在聽不下去了，「人在做，天在看。你做的都是對的事，好的事，為什麼不罵壞人，要罵自己？」
「對的事？好的事？那怎麼沒用呢？」秦放苦笑。
他現在自信跌到谷底，和之前判若兩人。
杜雨薇覺得這樣不行，使出吃奶的勁兒把秦放扯了起來。
「我要睡覺。」秦放根本不敢看餐桌，上面都是杜雨薇的心意，而自己不配。
「去臥室睡。」杜雨薇不讓秦放再逃避，「你蜷著個腿窩在沙發上像個大蟲子一樣，我看著就煩。」
杜雨薇把自己說笑了，但秦放垂著頭不為所動。
「你是不是男人？這個慫樣！」杜雨薇嘴上說著，手還不斷地推攘秦放。
秦放終於火了，他拽住杜雨薇的手，「你別動手動腳。你再這樣，我就要動手動腳了。你聽聽自己說了什麼，讓我去床上睡？」
「我看你就是不敢，是慫。」杜雨薇的氣勢更盛。
沉默了片刻，秦放猛地站起來打橫抱起杜雨薇。突然騰空的杜雨薇眼神里流出驚恐。
怕了的杜雨薇讓秦放清醒了一些。
「你想好了？」他問。
本來是找個台階下，她給過很多次否定的答案，他就習慣了。沒想到她卻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想好了。我們一起重新開始。」
沒有藉口，也沒有退路，就一起往前沖吧。秦放抱緊了杜雨薇踢開臥室的門，大步走進去。
……
夜很寧靜，只聽得到彼此的呼吸。
「想什麼呢？」秦放問懷裡的杜雨薇。
杜雨薇摸索著秦放的手指，「我這兩天查了，又開了一個大商貿城，我們可以去找找機會。」
低頭親吻著杜雨薇的後背，感受著片刻溫存，秦放說：「好。」
……
大商貿城建在隔壁市，四面環山。因為以前交通不發達窮怕了，所以拼命做生意，空氣里都瀰漫著商品交易的味道。和繁華、便捷、有人文氣息的省會很不一樣。
杜雨薇以前開店、擺地攤來過幾次，秦放一次都沒來過。他們初來乍到先要落腳——找租房。杜雨薇一開始打算找好一點，秦放從精裝三室到一室的簡易租房，她覺得落差太大，想著在這裡至少租個好一點的兩居室。
跑了一圈條件好一點在另一個區，可以純享受但進貨賣貨就遠了。在商貿城附近好的價格上萬，合適一點的都是農民房，一朝回到了她出來打工的單間條件。做生意都是這樣早出晚歸賺錢要緊，講究便利不講究舒適，她能接受但怕秦放受不了。賣房對他和他家裡人打擊那麼大。
「我們再找找吧，看有沒有合適的居民小區。」杜雨薇還要再找。
秦放卻說：「就這裡吧，剛才那房東說了，這裡做生意最方便。」
來這裡找租房的人都是來做生意，房東早就抓住了最大需求。這裡也不愁租，剛才房東就開了個門讓他們看房，聽他們說要考慮馬上鎖了頭也不回地下樓。房東不急，該著急的是他們。
杜雨薇還在猶豫，秦放又說：「這和我們村里住的差不多，我住了好幾年。」
秦放都說了不在意，杜雨薇就把房子租下來。其實她猶豫還有一個原因，這裡占了距離優勢，比普通居民樓更貴。計較這些又耽誤做生意，定了就定了。
仔仔細細打掃了一遍，買了生活用品，有點家的樣子。但在這個單間的第一晚，他們都沒睡著。杜雨薇盤算著明天去找什麼貨，一轉頭秦放也睜著眼睛。
她轉過身摟著他，「這些都是暫時的。」
秦放木訥地看向杜雨薇，看了好一會兒想開口告訴杜雨薇不是要擺攤的原因。但她已經閉上眼睛睡著了。自從他媽媽受了他賣房的刺激進醫院，他就沒睡過一個好覺，反應慢了好多。
……
在商貿城轉了好幾圈，杜雨薇決定批臨期食品，這個價格低。擺攤秦放沒經驗，一切聽從杜雨薇。她先騎著小電動車去夜市找位置，秦放開著車拉著貨隨後到，等她確定地點，他把貨搬過來。第一天出攤，生意平平，大多問問價格就走了。第二天，杜雨薇就下調了價格，生意好了一些。
回去之後杜雨薇挺高興，盤點緊張和貨，有些對不上，她覺得有人順手牽羊了。
「秦放，你明天停好車來攤子吧，人多了我一個人看不住。」她說。
盯著手機的秦放皺著眉頭，「那裡有沒停車場，我不坐這裡，交警開罰單怎麼辦？罰單一開一天白干。」
杜雨薇想想也有道理，「那我們不開車，就騎電動……」
「這些貨電動車裝不完。」杜雨薇話還沒說完，秦放就說。
「那就先這樣吧。」杜雨薇不計較，只要有生意就好。
……
賣了一個月的臨期食品，每天都是杜雨薇去出攤，秦放在車裡等著她喊收攤，過去再把貨搬回來。這天等了許久還沒有消息，秦放待不住下了車去夜市里找人。杜雨薇的攤子只有兩個人，但聲音很吵鬧。
「你賣快過期的東西還有理了？騙人呢，趕快賠錢。」對面的陌生人叫嚷著。
「東西又沒過期，我為什麼要賠錢?」杜雨薇頂了回去。
「你不寫清楚是賣快過期的，就是欺騙消費者。我要給你曝光！」
「隨便。」
原來是客人來找茬。秦放拿起他們扔過來的包裝袋，一塊下個月到期的餅乾。
「日期還有一個月，我們也從沒說過賣的是最新日期，沒有強買強賣，沒有違反GG法，你想解決，我們就去派出所。」
秦放說了這一連串，對面的人原本氣勢洶洶也變得忌憚。沉默了一會兒，兩個人就走了。
「欺軟怕硬，看見男的來了就走了。」旁邊的攤主看完了熱鬧說到。
「走吧。」秦放動手收拾起貨品。
……
回到租房，秦放對杜雨薇說：「把牌子換了吧，『打折食品』換成『臨期食品』。」
「快過期買的人就會更少。」
「那像今天有人來鬧生意也做不成，還是要走長遠，實話實說吧。這些……」秦放掃了一眼存貨，「定價低，一點點賺也賺不了多少。」
又是一個晚上沒睡著，杜雨薇想了一晚，現在賣的臨期食品單價肯定上不去，那就只能走薄利多銷的路子，現在數量也上不去就麻煩了。白天他們一般會去商貿城看貨，但這天杜雨薇沒去，而是去買了一個標籤印表機。她打了一堆的日期，貼在食品包裝袋上。
想著可以歇一天，秦放躺著看手機。不過越娛樂越心慌，他難道就像現在這樣，賣賣小食品，窩在小租房裡娛樂，這麼下沉著過完這一生。他趕緊打開了招聘軟體，職位推薦里都是程式設計師，想到要走回頭路，秦放的神經被拉扯起來，光是想想就頭疼。他煩躁地扔掉手機，看到窩在角落忙碌的杜雨薇。
杜雨薇好久不出聲，他問她在幹什麼，她回了一句貼日期。他立馬緊張地從床上起來過去查看，怕她改保質期出事。
拿起來一看秦放更懵了，「你全貼明天的幹什麼？還有一個月呢。」
「我把價格再定低一點，但是今天明天就得吃了，那就沒人來找茬了吧。」這是杜雨薇琢磨一夜琢磨出來的新辦法。
秦放苦笑，「本來就賣不上價，你還要更低，以後想賣高價的東西就難了。生意有生意的規律。」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杜雨薇顧不了那麼多。
秦放看著已經手足無措，杜雨薇開著車載他過去接人。一到原來的住處，他媽媽就站在門口還不肯走。
「媽，我把房子賣了，我們先找個地方慢慢說。」秦放扶住了媽媽。
「為什麼賣房？賣房也不跟家裡說一聲，這房是我們給你準備的婚房。」秦放的媽媽很激動，甚至都沒注意到旁邊的杜雨薇。
「出去我再仔細說。」秦放放低了聲音。
秦放媽媽被秦放帶了出去上了他們的車，她就趕緊追問房子到底怎麼回事，「你是不是覺得這個婚房不合心意？要換個房子？」
秦放不忍看到他媽媽眼裡的期待，良久不語。
秦放的媽媽這才注意到杜雨薇，「薇啊，你……」
「姑。」杜雨薇打了聲招呼。
但秦放的媽媽顧不上他們的事，只想知道房子怎麼了，「秦放，你說話呀，到底怎麼回事？」
杜雨薇想順著秦放媽媽的話編下去換個房子什麼的，但秦放先開口了，「媽，我公司需要錢把房子賣了，來不及跟家裡說。」
「啊？」秦放的媽媽叫了一聲，就沒說話了，看著像是平靜了。
實話實說也好，就痛苦那麼一下子。
「媽，我準備重新創業，在準備呢，房子能再買……」
「我頭暈。」秦放的媽媽氣若遊絲地回了這句。
他們把人送進了急診，秦放的媽媽血壓高得嚇人，是受了刺激高血壓犯了。秦放坐在病床旁一動不動，像是一尊蠟像。交涉的事全是杜雨薇辦。幸好情況很快穩定了，就是一時的刺激。出了醫院他們也沒地方好好休息，秦放叫來他爸爸，一起把媽媽送回家靜養。
……
杜雨薇繼續在「找貨」上班，她想找錢家良和「鼎級」投資，還有那些起訴的公司勾結的證據。就算不能在法律上制裁他們，也能讓真相大白在輿論上贏回一局。所以工作再瑣碎她也做下去，但做完那些瑣碎費時的工作就得到了辭退「大禮包」。
新官上任三把火。夢夢要整理人員配置，全公司就杜雨薇一個人不達標，她說「找貨」已經度過了沒有門檻的初創階段，現階段要上檔次，學歷就是最好的篩選標準。
秦放就說過她的堅持沒必要，確實知道了真相也沒辦法，況且他們還格外謹慎，她沒查到什麼。杜雨薇收拾東西正式離開了「找貨」。她站在電梯口，周圍空無一人。進了電梯回頭就是「找貨」明亮的招牌，全開放式的辦公區設計是秦放做的，裡面的人都在埋頭工作，每月領工資，每月繳社保，生活就這麼繼續下去。一開始她不理解花了全部心血做的公司秦放為什麼直接放手看都不看一眼，她現在懂了，看了也白看，徒增傷心。
……
拎了一大袋子的東西，細細碎碎的都沒什麼用，就是泄憤，不想留一點東西給錢家良和夢夢。杜雨薇拿回家就扔在角落，讓這個小租房更擁擠了，她心裡更堵了。在沙發上躺了一會兒她拿出手機給秦放發消息。他回去好幾天杳無音信。
就好像心電感應似的，秦放已經在回來的路上。杜雨薇趕緊去菜市場買了菜做了一桌子的菜。布置了一下餐桌，聽說鮮花會讓心情好一點。
風塵僕僕回來的秦放，鬍子沒刮，頭髮亂的，一看就是狀態不對，更要命的是臉上、眼睛裡看不出生氣。他一回來就躺在沙發上睡了。杜雨薇等著，時不時打量一下看看他的情況。
秦放一動不動，太安靜了時間一分一秒都像度日如年，她看得心焦。
實在忍不住的杜雨薇儘量不發出聲音，躡手躡腳地去看秦放的情況。他根本沒睡著，睜著眼睛對著沙發裡面。
「起來吧，吃點東西。」杜雨薇放心地去拉秦放的胳膊。
「我吃過了。」秦放冷冷地說，「我媽給我做了餅，她怕我餓著，非讓我帶上。」
杜雨薇轉身去翻秦放的旅行包，裡面真有乾糧，她拿出來放好。
「那你也吃一點，都是媽媽的心意。」杜雨薇趁機說，「我做了點菜，平時可吃不到的。」
秦放還是不動，「我看到了，你精心準備的，和我媽一樣，從小就替我準備好一切，讓專心讀書其他都不用管，我長大了就替我買了婚房讓我安心工作，結果我……」
「好了。」杜雨薇一巴掌拍在秦放的背上，她實在聽不下去了，「人在做，天在看。你做的都是對的事，好的事，為什麼不罵壞人，要罵自己？」
「對的事？好的事？那怎麼沒用呢？」秦放苦笑。
他現在自信跌到谷底，和之前判若兩人。
杜雨薇覺得這樣不行，使出吃奶的勁兒把秦放扯了起來。
「我要睡覺。」秦放根本不敢看餐桌，上面都是杜雨薇的心意，而自己不配。
「去臥室睡。」杜雨薇不讓秦放再逃避，「你蜷著個腿窩在沙發上像個大蟲子一樣，我看著就煩。」
杜雨薇把自己說笑了，但秦放垂著頭不為所動。
「你是不是男人？這個慫樣！」杜雨薇嘴上說著，手還不斷地推攘秦放。
秦放終於火了，他拽住杜雨薇的手，「你別動手動腳。你再這樣，我就要動手動腳了。你聽聽自己說了什麼，讓我去床上睡？」
「我看你就是不敢，是慫。」杜雨薇的氣勢更盛。
沉默了片刻，秦放猛地站起來打橫抱起杜雨薇。突然騰空的杜雨薇眼神里流出驚恐。
怕了的杜雨薇讓秦放清醒了一些。
「你想好了？」他問。
本來是找個台階下，她給過很多次否定的答案，他就習慣了。沒想到她卻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想好了。我們一起重新開始。」
沒有藉口，也沒有退路，就一起往前沖吧。秦放抱緊了杜雨薇踢開臥室的門，大步走進去。
……
夜很寧靜，只聽得到彼此的呼吸。
「想什麼呢？」秦放問懷裡的杜雨薇。
杜雨薇摸索著秦放的手指，「我這兩天查了，又開了一個大商貿城，我們可以去找找機會。」
低頭親吻著杜雨薇的後背，感受著片刻溫存，秦放說：「好。」
……
大商貿城建在隔壁市，四面環山。因為以前交通不發達窮怕了，所以拼命做生意，空氣里都瀰漫著商品交易的味道。和繁華、便捷、有人文氣息的省會很不一樣。
杜雨薇以前開店、擺地攤來過幾次，秦放一次都沒來過。他們初來乍到先要落腳——找租房。杜雨薇一開始打算找好一點，秦放從精裝三室到一室的簡易租房，她覺得落差太大，想著在這裡至少租個好一點的兩居室。
跑了一圈條件好一點在另一個區，可以純享受但進貨賣貨就遠了。在商貿城附近好的價格上萬，合適一點的都是農民房，一朝回到了她出來打工的單間條件。做生意都是這樣早出晚歸賺錢要緊，講究便利不講究舒適，她能接受但怕秦放受不了。賣房對他和他家裡人打擊那麼大。
「我們再找找吧，看有沒有合適的居民小區。」杜雨薇還要再找。
秦放卻說：「就這裡吧，剛才那房東說了，這裡做生意最方便。」
來這裡找租房的人都是來做生意，房東早就抓住了最大需求。這裡也不愁租，剛才房東就開了個門讓他們看房，聽他們說要考慮馬上鎖了頭也不回地下樓。房東不急，該著急的是他們。
杜雨薇還在猶豫，秦放又說：「這和我們村里住的差不多，我住了好幾年。」
秦放都說了不在意，杜雨薇就把房子租下來。其實她猶豫還有一個原因，這裡占了距離優勢，比普通居民樓更貴。計較這些又耽誤做生意，定了就定了。
仔仔細細打掃了一遍，買了生活用品，有點家的樣子。但在這個單間的第一晚，他們都沒睡著。杜雨薇盤算著明天去找什麼貨，一轉頭秦放也睜著眼睛。
她轉過身摟著他，「這些都是暫時的。」
秦放木訥地看向杜雨薇，看了好一會兒想開口告訴杜雨薇不是要擺攤的原因。但她已經閉上眼睛睡著了。自從他媽媽受了他賣房的刺激進醫院，他就沒睡過一個好覺，反應慢了好多。
……
在商貿城轉了好幾圈，杜雨薇決定批臨期食品，這個價格低。擺攤秦放沒經驗，一切聽從杜雨薇。她先騎著小電動車去夜市找位置，秦放開著車拉著貨隨後到，等她確定地點，他把貨搬過來。第一天出攤，生意平平，大多問問價格就走了。第二天，杜雨薇就下調了價格，生意好了一些。
回去之後杜雨薇挺高興，盤點緊張和貨，有些對不上，她覺得有人順手牽羊了。
「秦放，你明天停好車來攤子吧，人多了我一個人看不住。」她說。
盯著手機的秦放皺著眉頭，「那裡有沒停車場，我不坐這裡，交警開罰單怎麼辦？罰單一開一天白干。」
杜雨薇想想也有道理，「那我們不開車，就騎電動……」
「這些貨電動車裝不完。」杜雨薇話還沒說完，秦放就說。
「那就先這樣吧。」杜雨薇不計較，只要有生意就好。
……
賣了一個月的臨期食品，每天都是杜雨薇去出攤，秦放在車裡等著她喊收攤，過去再把貨搬回來。這天等了許久還沒有消息，秦放待不住下了車去夜市里找人。杜雨薇的攤子只有兩個人，但聲音很吵鬧。
「你賣快過期的東西還有理了？騙人呢，趕快賠錢。」對面的陌生人叫嚷著。
「東西又沒過期，我為什麼要賠錢?」杜雨薇頂了回去。
「你不寫清楚是賣快過期的，就是欺騙消費者。我要給你曝光！」
「隨便。」
原來是客人來找茬。秦放拿起他們扔過來的包裝袋，一塊下個月到期的餅乾。
「日期還有一個月，我們也從沒說過賣的是最新日期，沒有強買強賣，沒有違反GG法，你想解決，我們就去派出所。」
秦放說了這一連串，對面的人原本氣勢洶洶也變得忌憚。沉默了一會兒，兩個人就走了。
「欺軟怕硬，看見男的來了就走了。」旁邊的攤主看完了熱鬧說到。
「走吧。」秦放動手收拾起貨品。
……
回到租房，秦放對杜雨薇說：「把牌子換了吧，『打折食品』換成『臨期食品』。」
「快過期買的人就會更少。」
「那像今天有人來鬧生意也做不成，還是要走長遠，實話實說吧。這些……」秦放掃了一眼存貨，「定價低，一點點賺也賺不了多少。」
又是一個晚上沒睡著，杜雨薇想了一晚，現在賣的臨期食品單價肯定上不去，那就只能走薄利多銷的路子，現在數量也上不去就麻煩了。白天他們一般會去商貿城看貨，但這天杜雨薇沒去，而是去買了一個標籤印表機。她打了一堆的日期，貼在食品包裝袋上。
想著可以歇一天，秦放躺著看手機。不過越娛樂越心慌，他難道就像現在這樣，賣賣小食品，窩在小租房裡娛樂，這麼下沉著過完這一生。他趕緊打開了招聘軟體，職位推薦里都是程式設計師，想到要走回頭路，秦放的神經被拉扯起來，光是想想就頭疼。他煩躁地扔掉手機，看到窩在角落忙碌的杜雨薇。
杜雨薇好久不出聲，他問她在幹什麼，她回了一句貼日期。他立馬緊張地從床上起來過去查看，怕她改保質期出事。
拿起來一看秦放更懵了，「你全貼明天的幹什麼？還有一個月呢。」
「我把價格再定低一點，但是今天明天就得吃了，那就沒人來找茬了吧。」這是杜雨薇琢磨一夜琢磨出來的新辦法。
秦放苦笑，「本來就賣不上價，你還要更低，以後想賣高價的東西就難了。生意有生意的規律。」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杜雨薇顧不了那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