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三章:馬車夫的壞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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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覺,夜幕仿若一塊沉重的黑布,嚴嚴實實地將天地裹住。

  轉瞬,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地砸落,不多時便織成了一片雨幕,聲勢浩大。

  王海鵬看著窗外的暴雨,來到房間,滿臉真誠地對馬車夫和玲瓏說:「這雨下得太猛,道路又黑又爛,二位就留下住一晚,等明天天晴再趕路吧。」

  玲瓏瞧了瞧那惡劣的天氣,點頭答應。

  馬車夫雖有些躊躇,但也沒反對。

  接著,馬車夫跟著幾個士兵進了他們的房間。屋內瀰漫著一股潮濕的味道,和士兵們身上的汗味混在一起。

  幾張簡單的床鋪隨意擺著,被子破舊又單薄。

  馬車夫在角落裡小心地坐下,士兵們有的坐著,有的躺著,閒聊著行軍的事和這次的任務。

  另一邊,劉小玉目光堅毅,掃視一圈後輕聲說道:「留兩個士兵看著王虎,其他人跟我進密道,今晚一定要把寶藏弄出來。」

  他的聲音不大,卻在雨夜中格外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眾人聽令,迅速收拾好,跟著劉小玉朝密道走去。

  劉小玉帶頭走進密道,一股陳舊、憋悶的氣息立刻湧來。

  密道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大家趕忙掏出火摺子點亮。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周圍一小片地方。

  眾人小心翼翼地在密道中摸索前行,每走一步都格外謹慎,生怕觸動什麼機關或者遭遇未知的危險。

  走著走著,前方突然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聲響,在這寂靜的密道里顯得格外陰森,眾人瞬間繃緊神經,握緊手中的武器,警惕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雨幕如瀑,將整個世界遮得嚴嚴實實,黑夜愈發深沉。

  留下來的兩個士兵和王虎、馬車夫一同待在屋內,目光透過那扇陳舊的窗戶望向外面的雨幕。

  王虎緊盯著那如注的大雨,突然扯著嗓子破口大罵:「這該死的老天爺,成心跟老子過不去!」他的聲音在屋內迴蕩,帶著幾分氣急敗壞與不甘。

  馬車夫不禁心生疑惑,暗自尋思:這人如今是階下囚,怎麼還如此大膽?竟敢公然咒罵老天爺。

  身旁一個士兵似乎看出了馬車夫的心思,低聲說道:「他一直就這樣,口無遮攔的,您別理會他,就當沒聽見。」

  士兵的聲音壓得很低,眼神中透著一絲無奈和習以為常,說完便又將注意力轉回了窗外那無休止的大雨上。

  屋內一時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雨滴砸落在地面和屋頂上的嘈雜聲響。

  馬車夫微微皺了皺眉頭,依舊對王虎的行為感到有些費解,不過既已被士兵告知不必理會,他便也強壓下心中的好奇,靜靜地站在一旁,等待著這場雨過去,也等待著不知何時會到來的後續變故……

  雨幕沉沉,天地間仿佛只剩下一片茫茫的水色。

  屋內,王虎瞪著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地盯著窗外那如注的大雨,面部肌肉因憤怒而扭曲,嘴裡又開始不乾不淨地叫罵起來。

  「這老天爺真是瞎了眼,老子這一輩子沒少給他上香磕頭,可他是怎麼對我的?那些跟我作對的仇人,一個個卻能逍遙自在、善終到老,這他娘的算什麼公道!」

  他一邊罵著,一邊用力地捶打著身旁的桌子,桌上的茶碗被震得叮噹作響,茶水濺出,在桌面上肆意流淌,仿佛也在為這失控的場面而驚慌失措。

  馬車夫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心中暗自思忖:這人莫不是被抓後氣瘋了?

  瞧這罵得越來越凶的勁頭,怕是心中積攢了太多的怨恨。

  那兩個士兵此刻也面露厭煩之色,但職責所在,又不能離開,只能無奈地對視一眼。

  屋外,狂風裹挾著暴雨,拼命拍打著門窗,仿佛是老天爺被這無端的咒罵激怒,正以更加猛烈的方式回應著王虎的挑釁。

  而屋內的緊張氣氛,也隨著王虎的叫罵聲不斷升級。

  雨水如注,順著屋檐潺潺滑落,在地面濺起層層水花,發出單調而持續的聲響。

  屋內燭火搖曳,映照著玲瓏略顯疲憊的面容。她側臥在床榻上,本就因這潮濕的雨夜難以入眠,此刻王虎的叫罵聲更是如尖銳的針,直直刺入耳膜。

  「這賊人,莫不是失了心智?這般張狂,連老天爺也敢肆意辱罵。」玲瓏秀眉緊蹙,心中暗自詫異。

  那罵聲透過牆壁,清晰地傳入她的耳中,每一個字都帶著王虎的滿腔怨憤,在這狹小的空間裡來回碰撞。

  她翻了個身,試圖用被子捂住耳朵,隔絕這惱人的噪音,可那聲音卻仿佛有穿透力一般,依舊頑強地鑽進她的腦海。

  時間在這煩躁的氛圍中緩緩流逝,好在王虎許是罵累了,那尖銳的叫罵聲終於漸漸停歇。

  世界仿佛瞬間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窗外風雨的低吟。

  玲瓏長舒一口氣,緊繃的神經也隨之放鬆。她重新調整了一下睡姿,將臉埋入柔軟的枕頭,在這難得的寧靜中,緩緩閉上雙眼,任由思緒在黑暗中飄蕩,漸漸沉入夢鄉。

  戲煜暫居的農戶小屋內,燭火搖曳,光影在牆壁上晃動,仿若詭譎的舞姿。

  屋內,戲煜微微仰頭,望向窗外那黑沉沉的夜空,星辰隱匿在厚重的雲層之後,不見半點光亮。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甘梅略顯憔悴的面容上,聲音低沉卻溫和。

  「天色已然不早,你且在此歇息一宿,明日我會讓暗衛護送你回去。」

  甘梅微微點頭。

  甘梅和小紅一同走進房間,小紅的腳步略顯遲緩,神色間透著一絲不自然。

  她微微低著頭,雙手不自覺地揪著衣角,囁嚅著開口道:

  「夫人,我這……雖說失了記憶,可心裡也明白,哪有丫頭和夫人共處一室的道理。我這般,實在是誠惶誠恐,怕有失禮數。」她的聲音輕柔且帶著些許顫抖,像是一隻受驚的小鹿,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周圍的世界。

  甘梅看著小紅那緊張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溫暖而親切的笑容。

  她輕輕走上前,拉起小紅的手,那雙手柔軟而溫暖,仿佛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小紅,快別這麼說。」甘梅的聲音如同春日裡的微風,輕柔且舒緩,「如今情況特殊,何必拘泥於這些虛禮。你我能平安在此,已是不易。快些休息,養足精神才是要緊事。」

  小紅抬起頭,眼中滿是感激與動容,微微點頭應下。

  兩人一同在床榻邊坐下,開始整理著床鋪。

  窗外,夜色深沉如墨,偶爾傳來幾聲蟲鳴,更襯得屋內的這份寧靜與溫馨格外珍貴。

  甘梅側身躺了下來,小紅也緩緩躺下,只是身體依舊有些緊繃。

  甘梅輕聲說道:「睡吧,小紅,有我在呢。」

  在這溫柔的安撫下,小紅的呼吸漸漸平穩,困意也悄然襲來,不多時,兩人便在這寧靜的夜晚中沉沉睡去,而這一夜的安歇,也為明日未知的旅途積蓄著力量……

  雨勢漸歇,夜色愈發深沉凝重,仿佛一塊巨大的黑色綢緞,沉甸甸地壓在這片土地上。

  快到凌晨時分,萬籟俱寂中,一陣輕微而又略顯雜亂的腳步聲打破了夜的寧靜。

  只見劉小玉帶領著一眾士兵,從密道的隱秘出口魚貫而出,他們的身影疲憊卻又難掩興奮之色。

  劉小玉走在隊伍最前方,身姿挺拔,儘管滿身塵土,卻依然散發著一種堅毅的氣質。

  他們手中帶著一個沉甸甸的箱子,那便是他們歷經波折尋得的寶藏。

  箱子表面刻滿了繁複的花紋,在微弱的光線下隱隱散發著神秘的光澤,仿佛在訴說著它所承載的歲月與財富。

  士兵們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他們或坐或站,臉上洋溢著完成任務後的喜悅與自豪。

  幾個士兵正圍坐在一起,借著微弱的燭光,眼神熾熱地盯著桌上的寶藏,低聲交談著。

  馬車夫正去茅廁,忽然聽到他們談話的聲音。

  一個危險而大膽的念頭在他心中悄然滋生:如果自己能得到這些寶藏,那豈不是能徹底改變命運?

  從此告別這風裡來雨里去、為他人趕車的窮苦日子,過上富足奢華的生活。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而沉重,雙手不自覺地握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腦海中天人交戰,理智告訴他這是危險且不道德的想法,但貪婪的欲望卻如同野草般在心底瘋狂蔓延,逐漸占據了上風。

  馬車夫咬了咬牙,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開始在心中謀劃著名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這寶藏據為己有……

  夜的帷幕依舊厚重,潮濕的空氣瀰漫在屋內,混合著眾人身上的汗水與疲憊。

  幾個士兵癱坐在地上,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臉上寫滿了勞累後的倦怠。

  「終於把密道這檔子事兒解決完了,可累死俺了!」一個身形壯碩的士兵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聲音帶著濃濃的倦意與如釋重負。他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濕透,緊緊貼在後背,頭髮也凌亂地散在額前,眼神中卻透著幾分完成任務後的輕鬆。

  劉小玉環顧著屋內這些疲憊不堪的士兵,心中滿是感慨與心疼。

  「大夥都累壞了,這樣吧,咱們輪流看守寶藏,其他人抓緊時間休息補覺。」

  士兵們聽聞此言,眼中閃過一絲感激與欣慰,紛紛點頭應和。

  很快,他們便安排好了輪值順序。

  幾個士兵強撐著疲憊的身體,手持武器,圍坐在放著寶藏的桌旁,目光警惕地注視著四周,儘管困意如潮水般湧來,但他們依然堅守著自己的職責。

  而其餘的士兵則隨便找了個角落,和衣而臥。

  不一會兒,屋內便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嚕聲,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響亮,卻又讓人感到一種踏實與安心。

  劉小玉看著熟睡的士兵們,輕輕嘆了口氣,他也尋了一處地方坐下,閉目養神。

  然而,他的心中卻難以平靜,密道中的種種驚險畫面不斷在腦海中閃現,而這寶藏的後續處置以及可能引發的一系列問題,也如同沉甸甸的石頭,壓在她的心頭。

  但此刻,他知道大家都需要這片刻的休憩,以迎接即將到來的未知挑戰……

  夜色如水,萬籟俱寂,唯有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在這深沉的夜裡輕輕迴蕩。

  馬車夫退回房間,眼神逐漸變得瘋狂,他的目光鎖定在牆角的大錘上,那沉重的大錘此刻仿佛是他開啟寶藏之門的鑰匙。

  他衝過去,雙手緊緊握住錘柄,手臂上青筋暴起,隨後轉身,帶著孤注一擲的決心沖向看守寶藏的士兵。

  士兵們正在值守,忽見馬車夫揮舞著大錘衝來,為首的那個士兵反應極快,大喝一聲:「找死!」便側身一閃,輕鬆躲過馬車夫勢大力沉的一擊,接著飛起一腳踢向馬車夫的手腕。

  馬車夫吃痛,手一松,大錘便被士兵奪了過去。

  那士兵順勢將大錘一甩,重重地砸在馬車夫的腿上,馬車夫當即跪地,發出痛苦的哀嚎。

  「就憑你也想搶寶藏?」士兵冷哼一聲,揮起拳頭朝著馬車夫的臉砸去,馬車夫躲避不及,被打得口鼻流血。

  其他士兵被這邊的動靜驚醒,紛紛從睡夢中爬起來,看到眼前的場景,立刻圍了上來。

  「怎麼回事?」

  「這瘋子想偷寶藏!」

  他們七嘴八舌地罵著,拳腳如雨點般落在馬車夫的身上。

  馬車夫蜷縮在地上,雙手抱頭,最初的瘋狂早已消失不見,只剩下無盡的恐懼和絕望。

  王海鵬被外面的喧鬧聲驚醒,他迅速起身穿衣,匆匆推門而出,只見馬車夫滿臉是血地倒在地上,周圍是一群神色冷峻的士兵。

  「這是怎麼回事?」王海鵬皺眉問道。

  一個士兵說道:「這馬車夫趁夜拿著大錘想搶奪寶藏,被我們給拿下了。」

  正說著,劉小玉款步走來。

  他眼神中透著凌厲。

  聽聞士兵所言,他快步走到馬車夫跟前,抬手便是一巴掌,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好大的膽子!」劉小玉怒喝道,「來人,把他給我綁了,明日送交官府,讓他嘗嘗國法的嚴懲。」

  士兵們立刻領命,拿來繩索將馬車夫捆得結結實實。

  馬車夫此時已被打得神志不清,嘴裡嘟囔著含混不清的求饒話語。

  王海鵬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心中暗嘆這馬車夫的貪婪終究將自己送上了絕路,也不知明日官府會如何處置這莽撞的罪人。

  玲瓏悠悠轉醒,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傾灑而入,照亮了屋內的靜謐。

  她伸了個懶腰,起身簡單梳洗後便走向大廳,絲毫不知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變故。

  踏入大廳,只見眾人神色各異。

  她心中一凜,隱隱覺得氣氛有些凝重。

  還未等她開口詢問,劉小玉便端坐在主位上,冷冷說道:「那馬車夫心懷不軌,昨夜竟想偷取寶藏,如今已被送去官府了。」

  玲瓏聞言,滿臉的不可置信:「怎麼會這樣?他昨日還好好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一旁的王海鵬接口道,「這寶藏的誘惑,終究是讓他起了歹念,走上了這條不歸路。」

  玲瓏望著外面湛藍的天空,思緒飄遠。

  劉小玉端起茶盞,輕抿一口後看向玲瓏,不緊不慢地說道:「如今那馬車夫被送了官,咱們這行程不能耽擱,你得再去雇一輛馬車。」

  玲瓏微微點頭,目光中卻透露出一絲猶豫,過了片刻,她鼓起勇氣問道:「我能否與你們同乘一輛馬車?我要去的地方正是幽州,只是我此番前來,未帶任何通關的手續,本想著到了幽州尋丞相大人幫忙。實不相瞞,我乃安息國的公主。前段時日,丞相曾致信我國國王,勸說父王莫要派人尋我,想來丞相會願意幫我這一回。」

  說罷,玲瓏微微欠身,眼神中帶著一絲期待與不安,她不知自己這突如其來的坦白會換來怎樣的回應,只是眼下這情形,也唯有坦誠相告,或許才能有繼續前行的可能。

  劉小玉聽聞玲瓏的話,不由得一愣。

  他細細打量了一番玲瓏,似乎在確認她言語的真實性。

  片刻後,劉小玉放下絲帕,輕聲說道:「既然如此,那你便先去過境處不遠的文家客棧落腳,等丞相回來再做打算。」

  玲瓏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連忙欠身行禮,感激道:「多謝劉大人和各位相助,玲瓏實在是無以為報。在這異國他鄉,能得諸位這般照應,已是萬幸。」

  劉小玉微微擺手,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公主不必客氣,舉手之勞罷了。這一路同行,也是緣分。只是這客棧簡陋,還望公主莫要嫌棄。」

  眾人稍作收拾,便啟程前往文家客棧。

  玲瓏坐在馬車裡,望著窗外陌生的景色,心中暗自思量著見到丞相後的情景,也對未來的路途充滿了忐忑與期待。

  而劉小玉等人,也在悄悄議論著這位突如其來的安息國公主,不知她的出現會給這一路的行程帶來怎樣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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