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江湖啊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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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2章 江湖啊江湖

  二哥這人,不光是一副直腸子,更是那種天生俠客氣息拉滿的人,他不擅長帶兵打仗,這人性子太直,幾乎是沒有心眼子,但兩肋插刀的事情他是一點都不含糊。

  所以說他在江湖上名聲好,即便是不喜歡他的人在提起他的時候那都得是肅然起敬。

  跟著二哥在外頭吃酒,安全感那也是拉滿的,這傢伙的武力值應當是當下第一梯隊的T0級選手,曾經聽羅士信提過一嘴,說他若是正面與二哥的馬槊對壘,恐怕也只有四成勝率,甚至更低。

  「二哥,所謂吃一塹長一智,江湖人心眼子多,你莫要再這般實誠了,這次算是運氣好,那女子只是貪圖些錢財,若是她有別的貪圖,那二哥可就麻煩了。」

  「是啊,麻煩了。哎呀……」

  提起這件事二哥也是一腦門子汗,接著他突然抬頭看向夏林:「誒,你最近可有空閒?」

  「空閒……」夏林咂摸了一下嘴:「這些日子算不上忙也算不得閒,大部分的事情都叫人盯著也不會出什麼岔子,怎的了?二哥有事?」

  「倒也不是大事,我帶你去闖蕩闖蕩。我這幾日看你過的這個日子,簡直便是如同囚牢,當年你可也是意氣風發,如今怎的如此頹喪。」

  這話從別人嘴裡出來,夏林是要罵人的,他頹喪?他一虎定三山,坐鎮江南謀定天下,世紛亂亂而無人禍,硝煙漫漫無饑民,都別說江南道的人了,河北道河南道都有人給他建生祠供奉香火了,他頹喪?

  但二哥說來,那他就真的有些頹喪了,因為二哥不懂政治也對天下沒有興趣,他便是那隨風而來隨潮而去風流客,在他的眼中夏林便是被困在這裡的飛鳥,沒得自由自然也沒得快活。

  「二哥啊,好意心領了,弟弟我啊是真不敢亂動。一來我手頭上的事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冒出來一件,二來就是我真不能出事,當下我要是暴斃,你都不敢想天下得亂成什麼樣子。」

  二哥咂摸一下這話里的滋味,於是一拍大腿:「你且在此等我。」

  夏林看著他風風火火的走了,不禁啞然失笑,面對這樣的二哥他也是沒有什麼脾氣的,多少年了,他都是這般。

  大概過了能有個二十分鐘,二哥就把徐世勣拖狗一樣的給拖了過來。

  「林子,我給你抓了個保鏢,他也跟我們一起上路。」

  「我不去啊!」徐世勣暴怒大喊:「你這廝,鬆開!」

  「你得去。」二哥語氣嚴肅:「你若是不去,我就把你在滄州夜裡去找那黃寡婦的事告訴你爹告訴你師父。」

  「你……」

  夏林笑盈盈的看著他倆,尷尬的咳嗽了一聲:「懋功兄,看不出來你倒是有如此雅興。」

  「我是去給那寡婦診病的,你聽這莽夫胡說!」

  「呵,診病還能診出那幽幽婉轉之音呢,徐世勣,你可莫要將我當三歲孩童。」

  「你……你這狗東西,你聽牆根!?」

  二哥認死理,徐世勣拿他最是沒法子,而且藥王爺對這等事管得極嚴,家裡可能沒什麼,但孫藥神是真揍他……

  「嘿嘿嘿嘿……」

  二哥不說話只是在那笑,徐世勣仰著頭半晌才出了一大口氣:「道生,你這樣的人怎會與他廝混在一起呢?你們要去哪啊?」

  夏林也攤開手:「我也不知道,方才聊到了這裡,二哥突然就跳起來把你抓了過來。」

  「你!」徐世勣指著二哥:「你這渾人!」

  「行了。」二哥絲毫不在意,大手一揮:「我是見我家這弟弟在這裡煩悶的很,想帶著他出去散散心。再說了,你這牛鼻子與我裝什么正經人,這些年你偷摸跟我出去玩少了?還記得那年我們在西涼……」

  「停!」徐世勣連忙喊了起來:「我去……我去……」

  看來這幫人是沒少在外頭浪呢,不過也對,徐世勣當下沒有入仕而是跟著藥王爺修行中,可再怎麼修行,這可是在正史里他跟李靖可謂不分伯仲的,這樣的人不可能會木呆呆的,一定是極為調皮搗蛋的選手。

  「我現在真的走不開。」

  夏林這會兒還要推脫,但最終卻根本擰不過二哥這條大腿,直接就幫他拍板定了出行的計劃,但目的地不知道……

  「我這二哥總是如此胡鬧,你也是!你還隨著他一起胡鬧,大哥說了叫他禁足,可他倒好連你都要拐帶走了。」

  晚上在給夏林收拾東西時小公主一萬個不情願:「你若是在外頭有個三長兩短的,這可如何是好,你不為了自己想想你也不為了我想想?要我說,你就不該聽他的,你若是不肯去,明日我便去找大哥告他的狀去。」

  「傻姑娘。」夏林揉了揉小公主的腦袋:「你忘了你二哥為了救你都幹過什麼了?他是個如風的性子,叫他在一個地方舊住本就不可能,可他為了你那是硬生生在寺里住了五年,那五年他寸步不離。」

  這會兒輪到小公主不說話了,但撅著個嘴明顯一臉不高興的樣子。

  「他如今邀約了,我便陪他出去散散心,再說了也不止我們二人,還有冬娘的師兄徐世勣呢,懋功這人可靠的很。」

  夏林的話倒是也有幾分道理,小公主不好多說,只是一個勁兒的囑咐他一定要小心。

  不過這個嘛,只要夏林不被重兵圍剿,基本上也沒啥人能攔得住他們三個,二哥就像那猛張飛,徐懋功就更別提了,那是傳世的名將。

  夏林嘛,雖然這些年疏於鍛鍊了,但要算起來那也是頂尖的刺客,而且二哥皮糙肉厚,徐懋功精通醫術,夏林擅長荒野求生,這樣的組合隨便都能幹翻一個山賊窩點了,等閒不會有什麼問題。

  第二日,夏林先去了一下工地看了一下進度,這進度那在銀子到位之後,那是相當的迅速了,估計再有三個月也就是到今年秋初時就可以進行初步生產了。

  不得不說豆芽子的手筆是真的很大,而且心也很大,她根本不發表任何意見,只是一味的往裡頭投錢,工務衙門所有「高精尖」的項目將來都會在這裡得到復刻,更關鍵的是豆芽子甚至都懶的去計較他們折騰的是什麼玩意,反正只要方案工務衙門的專業選手審核通過之後她就給掏錢。

  而現在豆芽子也成為了整個浮梁最忙的人沒有之一,甚至夏林好幾天都才能勉強見她一面,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忙些什麼來著,甚至這次走的時候想跟她說一聲,去打聽時才知道這娘們現在已經去了泉州,說是要在那邊投一個屬於自己的港口,好把波斯人榨得一滴都不剩。

  「該出發了,不然時間趕不上。」

  二哥找到夏林鄭重的說道:「快一些。」

  「去哪啊,兩位。」

  徐世勣跟二哥兩人對視了一眼,然後徐世勣走到旁邊撿起了一根木棍:「以往這個時候,我們都是將這棍子往天上一拋,窄的那頭指向哪裡就去那個方向,走到哪算哪。」

  夏林頓時哭笑不得,剛想說話呢,這根木棍就已經到了他的手中。

  「這次歸你。」

  他抬頭看到的這兩位浪人殷切的目光,夏林哭笑不得的拿著木棍:「朝向哪就去哪?」

  「對啊,你扔。」

  夏林將木棍高高的拋了起來,三人抬起頭靜靜的等待著它的落下,可誰知道因為夏林第一次扔並沒有多少經驗,樹枝掛到了樹上,窄頭衝著地。

  「似乎有些不太吉利,要不就這麼算了吧。天命難違……」夏林仰著頭看著木棍,喃喃自語。

  然而這會兒就見二哥直接上去抱著那樹就是一陣搖晃,腰粗的大樹竟叫他搖得來回翻騰,那樹枝竟然這樣被他生生的搖了下來。

  「我呸,哪有什麼天命。」二哥這會兒走上前來:「你只管往前走便是。」

  夏林看著地上的木棍,倒是默默的朝二哥豎了個大拇指,然後三人順著木棍的方向看去,徐世勣點頭道:「西南,走!」

  這仨人根本不廢話,拎起包袱就走,夏林多少還有些放心不下,但卻仍然被拽著走上了離開的路。

  隨著身後的城市越來越遠,夏林突然覺得有些啼笑皆非,好像自己的人生到現在為止每一步都是有規劃的,唯獨這次根本就沒有任何預兆的就踏上了一段路,完全是率性的,隨機的,甚至有些荒誕的。

  但真等走在路上時,初夏的風猛撲到臉上的那一刻,之前積攢的煩悶瞬間就化作了烏有。

  雖然他心裡頭明白,那些問題一直存在不會消失,但有時候逃避雖然可恥,可真的有用。

  「路上的時候,我便化作雲遊的行腳大夫。」徐世勣在路上時說道:「給人診病換錢,你們呢?」

  二哥摸著下巴上濃密的鬍子:「那我自然也是老規矩,是遠行的鏢師。」

  說罷兩人齊刷刷的看向夏林,夏林這會兒摸出了十萬兩的銀票:「我有錢……」

  「你肯定貪污了。」徐世勣斬釘截鐵的說道。

  「你放屁。」夏林啐了一口:「這是我大舅哥給的錢。」

  然後從這一天開始,徐世勣也不行醫了,二哥也不押鏢了,他倆吃夏林的用夏林的,那是一點都不見外。

  山水迢迢,三人一路上是見車就上,車隊馬幫甚至是拉草料的牛車,車馬換了船,船變成了舟,二十天上下他們便來到了永州。

  永州之野產異蛇的那個永州,這裡便是江南道跟嶺南道的交界處,再往前走便是桂州地界,也就是桂林。

  「前頭三百里便到桂州了,那邊是嶺南道,風土人情都與江南道截然不同。道生恐怕還沒去過吧?」

  「很久很久以前去過,坐高鐵去的。」

  「高鐵?是飛劍?」徐世勣打趣道:「你又開始弄些神神叨叨的東西了。」

  「哈哈哈,倒也差不多了,一個時辰一千四百里。」

  「哈哈哈哈哈……」

  徐世勣與二哥笑作一團,都將夏林的話當成是一場玩笑,權當他是在夢中騎著飛劍尋仙而去。

  在永州地界稍事休息兩日,同屬江南道的地盤,雖然比較偏僻一些,但大體上還比較可以,畢竟夏林的水泥路已經鋪到了長沙郡,路行通達可破愚昧,信息流通的速度更快了,自然整體也就不會太差。

  但再往前可就不一樣了,那嶺南道蛇蟲鼠蟻成群,水道山林密布,這一番過去雖然只有三百里,但可能會比之前的一千二百里還要難捱。

  「我們去選趁手的兵器吧,到了那邊可是要十二般小心。」徐世勣說道:「道生擅長用什麼?」

  「我啊,我有,你們不用擔心。」

  夏林撩開包袱露出裡頭的短噴:「我帶了八十發子彈,夠用了。」

  「你這東西,短短小小的,一點都不威武,莫要囉嗦了,隨我們一併選一把去。」

  夏林執拗不過,他只能嘆了口氣跟著這二位爺也去鐵匠鋪選了兵器,徐世勣用的是一柄長槍,而二哥這是定了一把二十七斤的斬馬刀,輪到夏林時,他只是弄了一柄匕首。

  「你為何總是喜歡這短短小小的東西?若是遇到歹人,長槍馬槊方為正道,你這小東西容易叫人給破掉。」

  聽到二哥的話,夏林笑著說道:「等遇到歹人再說,我會叫他們見識見識什麼叫七步之外槍快。」

  二哥打趣道:「那七步之內呢?」

  「槍又快又准。」

  說完之後三人同時哈哈大笑起來,只是那兩位笑的是夏林明明知道槍好,但卻不選長槍。而夏林笑的是他們根本不知道槍有多好……

  其實這一路行來,雖然並沒有遇到什麼行俠仗義的機會,但的確是開心的,那種走到哪停到哪,有吃就吃沒吃打獵的日子,其實真的很符合男性的生存趨勢,這種近乎基因里與生俱來的本能得到釋放之後,人真的會變得開朗起來。

  「其實道生有擔憂也是可以明白,那麼大的地方要管呢。不過醫書上有種說法便是叫行則通達,氣以行運方為氣運,還是要多走走散散心,除了生死之外,皆無大事。」徐世勣這會兒還在開解夏林:「若是內心鬱結,不行氣以散之,久而久之必為疾病。」

  「嗯,對!懋功說得對。」二哥忙不迭的接茬。

  而這會兒徐世勣又開口道:「我大了道生十歲,雖才華能耐皆不如道生,但畢竟多次十年的飯,有些事情還是要看得更明白一些。」

  「對對對,懋功說得對。」二哥繼續附和道:「我嘴巴笨,說不出懋功說的道理,不過這一路走來,我倒是看出來道生氣色好了許多。」

  夏林這會兒一邊把玩著匕首一邊笑道:「兩位哥哥不用開解我了,我心裡頭明白的,之前就是有些事放不下。」

  「你大可放心。」懋功的手指輕輕敲叩了一下桌子:「我早幾年便為浮梁起卦占卜過,是謙卦,唯一一個六爻全吉。謙謙君子,用涉大川。你就放心吧。」

  「這也能卜啊?」

  「自然啊。我還卜出東方七星之五墜,落的正是你那邊,這可是換天改命的大氣相。」

  「落五星啊?」

  「嗯,對。七之落五為最吉,六為損、七則滿。始皇帝為七,過滿過滿。先帝鴻寶為六之術,雖有心但無力。你為卦五列謙,這是五星之大吉,那地方有你沒你都是大吉呢。」

  「為何呢?」

  「不知啊,卦象上這麼說的,是天象,我哪能明白。不過我大概猜測了一下,就是因為氣運吧。不過若你為帝,這個氣相就會逆轉為大凶,但誰知道你死活不稱帝,這就有意思了。」

  夏林一隻手撐在桌上,笑呵呵的看著牛鼻子徐懋功在那講卦,講得二哥都快睡著了。

  而就在這時,客棧的老闆娘走上前來,放下一壺桂花釀,笑著說道:「幾位看上去是外地的吧?來永州玩樂還是辦事?這桂花釀算我贈的。」

  夏林拱手道謝:「也不玩樂也沒事,就是不知道為了點什麼一路向西。」

  他的話將這老闆娘說得是花枝亂顫:「公子說話好有趣,一聽便是滿腹經綸之人。」

  「這算甚個滿腹經綸!」二哥不服氣的說道:「那你看看我看看我。」

  那老闆娘笑得更開心了,她伸出纖纖玉指在二哥的腦門上一戳:「呆子……」

  看著她娉娉裊裊的走了很久,二哥的腦袋都沒能轉過來,夏林跟徐世勣在旁邊看到這一幕都樂的不行。

  「完老完老。」徐世勣搖頭道:「我這兄弟要叫人當狗玩咯。」

  「可是她真的很好看呢。」二哥回頭眼睛裡都是清澈:「你們兩個才子,快快快,快給我想想用什麼好話可以說給她聽。」

  徐世勣歪著頭看著夏林:「情詩聖,你來吧?」

  夏林連連擺手:「可別惹麻煩了,你看那店家的水蛇腰,我擔心我這二哥上去一個餓虎撲食把人家給整斷了,要我說啊,二哥就該找個那種腰粗屁股大的娘子,不然一般人真耐不住。」

  「哈哈哈,我悄悄與你說,你別看你二哥人這麼高大,那地方可是小的很。他打小便有一個諢號。」

  「什麼?」

  「縮頭烏龜。」

  夏林秒明白,拍著大腿哈哈大笑起來,而二哥這會漲紅著臉說:「徐世勣!走,門口單挑三百回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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