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大隱隱於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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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7章 大隱隱於市

  李世民不是吃素的主兒,但架不住景泰帝是塊砍不動嚼不爛的滾刀肉,徹底躺平擺爛之後的景泰帝,不再端著架子了,反而是一身從軍營里滾打出來的無賴味道。

  他不跟人講道理,反正結果就是這一程他贏了,甭管是怎樣贏的,反正就是贏了。

  氣不氣?氣就對了,氣也沒招,有能耐一馬槊懟死他唄。

  其實夏林倒是不在意李世民想跟在後頭吃點肉的想法,這個事怎麼說呢,他能做到這麼卑微的地步,其實也不愧為是貞觀大帝了,既然他想剩下的就看他的能耐有多少了。

  至於擔心不擔心因此李唐進化速度飛快,那有什麼好怕呢,除非他們能夠在未來效仿這邊,先打破知識壟斷,接著再完成糧食體系的維護,再增加晉升渠道,最後培養出一批屬於自己的高手,否則真的是把設計圖給他們他們都看不懂。

  因為……因為浮梁的設計圖採用的是米制單位呀!光是一個米制標尺就是花了三年在十七個地方用水銀汞柱來測算出來的平均值,誤差極小。就這個玩意他們都沒法弄出來甚至沒法理解,他們上陰間去了解什麼叫標準化什麼叫公差什麼叫流水線作業呢。

  照葫蘆畫瓢簡單,但有能耐照葫蘆畫J20唄。

  從揚州前往寧波府需要經過杭州,他們經過二十七天的旅程終於算是到了杭州。

  杭州嘛,那也算是景泰帝的龍興之地,而這地方倒也是真的富庶,而且在合區並道之後,杭州如今是屬於江南道的管轄範圍之內。

  都說杭州府美景蓋世無雙,那確實是如此,只是夏林跟景泰帝都不得不帶上口罩……

  「你看你們那個德行。」李二這會兒看著他們裝扮那是哈哈大笑起來:「竟似見不得人。」

  這倆人都沒說話,因為這地界認得他們的人太多太多,多到路上隨便一個小販就可能認識夏林,而隨便走出來一個富貴人就可能認識景泰帝。

  那是不偽裝真不行。

  「杭州我也好些年沒來了,我走時它還沒有如此富庶,如今卻已經成了這般模樣。」

  夏林這會兒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景泰帝身上,而是小心警惕的看著路上的商鋪,他可以明顯感覺到自己已經是被嚴密的監視了起來,路邊賣糖人的小販,那糖人做的就像是狗拉屎一般,還有那燙燒餅的小商人,那餅子烤出來黝黑,餵狗狗都要沉默一會兒才搖頭離開。

  賣魚的,魚是臭的,那些坐在窗口書生打扮的人,臉上刀疤縱橫,看上比鎮上殺豬匠還要兇悍。

  這不都便衣嘛……

  「說起來我在長安時經常聽南方的商人說西湖醋魚風味獨特,既然來了,倒不如吃吃。」

  李二這會兒饒有興致的說道:「二位,如何?」

  景泰帝與夏林對視了一眼,兩人默默的抬頭看了看天色,接著景泰帝點了點頭:「嗯……的確是風味獨特,前方有家館子還是不錯的,開了有些年頭,就去那家吃吧。」

  三人倒是點了不少菜,這家館子也是當年鴻寶帝下江南時接待過他的館子,能拿出手的東西可不少。

  而那盤魚上來之後,李世民倒是詫異的很:「吃啊,你們為何不吃?」

  「不餓。」

  「我不吃魚。」

  「你們不吃,那我可就吃了。」李二才不管那些規矩,提起筷子就吃了一口。

  下嘴之後他眉頭微微蹙起起,輕輕嗯了一聲,然後有些不服輸的又夾了一筷子,這次仔細品味之後,他重重的嗯了一聲。

  「這魚白死了。」

  說完他連魚帶盤子都給扔去了西湖之中。

  「哎,久負盛名不過如此,還不如黃河的鯉魚,那配上燜面,可謂鮮美至極。這東西,魚是魚醋是醋。你們說這是誰研究的呢,該誅九族。」

  景泰帝抬手指著夏林。

  「不是我不是我。」夏林忙不迭的擺手:「這個鍋我不能背。」

  不過除了這條怎麼都弄不好吃的魚,其他的東西自然是相當可以的,畢竟相比北方,南方的物產豐富跟其他地方的交流也更加頻繁,所以像杭州這種大地方自然就可以吃到很多地方融合的味道。

  吃完了飯,三人就在街頭閒逛了起來,這江南之地而且沒有遭遇過什麼戰爭,風景自是極好,再加上它的政策是被江南道所籠罩,整個地區的風貌就跟別處不同。

  「當下杭州最大的問題就是新貴了。所謂新貴就是在一輪一輪的淘換之後在短時間內成長起來的貴族,他們很大一部分是吃時代紅利的暴發戶,還有一部分則是眼光獨特的老貴族主動拆分之後的結果。」夏林邊走邊對景泰帝跟李世民說道:「其實現在也沒什麼更好的手段去遏制他們,因為他們的發家史其實理論上是合理合法的。」

  「合法?」

  「對啊,合法。」夏林攤開手無奈的說道:「天底下聰明人不少,有膽量的聰明人也不少,他們會想盡辦法站在時代的風口浪尖。接下來他們要的就不是單純的財富了,而是更多的權力和社會地位,那時他們才會去觸犯法律,這個問題其實近乎無解,唯一的辦法就是不斷的砍頭。」

  「殺人啊?」李世民側過頭看他一眼:「那是不是也太血腥了?」

  「不,清算掉最頭上的那一批,讓他們不敢冒頭。」夏林苦笑一聲:「治標不治本,但其實真沒什麼更好的辦法了。除非……」

  李世民垂下眼皮:「天下大同。」

  「你覺得可能麼?」夏林反問道。

  他聳了聳肩:「但願吧。」

  「為何不可能!?」景泰帝這會兒支棱了起來:「一定可以的呀!」

  從三人對這個問題的態度上就可以明顯看出其三者的性格,夏林明顯帶著天然的悲觀主義,而李世民相比起來就是務實派,到了景泰帝那可就是純粹的不摻雜任何其他情緒的樂觀主義。

  他就覺得沒問題,一定沒問題,現在有問題也只是現在,未來一定不會有問題。

  而李世民雖不看好,但卻並沒有特別的態度,認為既然這樣那便這樣下去,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夏林則是因為有上帝視角,他知道這種問題即便是一千多年之後也沒法真正得到解決。

  要說哪種性格更好,其實並沒有高下,只能說樂觀者永遠前行,悲觀者永遠正確,務實者埋頭苦幹。

  其實這會兒在杭州城內明面上的欺壓已經很少了,因為江南道管的很嚴,新貴大多也都比較謙和有禮,相比之前那些牛逼哄哄的世家來說自然是好上不少,畢竟他們雖然傲慢但還不敢把什麼都不放在眼裡。

  想想在夏林舉起刀之前那幫崽種每天都干點啥就知道了,現在這一畝三分地可真沒人敢再說自己是哪哪哪誰誰誰家的人了,即便是世家子弟見面也多抱拳行禮說上一句姓名字號也就罷了。

  「對了,你為何那麼痛恨世家,被世家子弟打過?」李二好奇的問了一句:「心心念念的就要把我們都給弄死唄。」

  「我不配被他們打。」夏林輕輕一笑:「我其實不恨你們,一點都不恨,甚至於如果我願意,我就會是頂級的豪門縱想天下最好的資源幾百年,什麼獨孤家什麼拓跋家什麼李家,說白了三十年內我能連皮帶骨的吃下。」

  這一點李二與拓跋靖都沒法說啥,因為是這就是事實,以他夏道生的能耐和影響,他的家就必然是頂級的家族,甚至皇族都要依附於其上的那種頂級家族。

  「但是,我不樂意。」夏林這會已經站在了西湖邊:「因為想要的和經歷過的知道的,跟你們的路線是不一樣的。這樣吧,有機會我給你們假設一段歷史出來。」

  「什麼叫……假設一段歷史?」

  「就是按照一個正常的流程合情合理的給你們分析一下歷史的走向。」夏林笑道:「算是一種野趣吧。」

  「你不會詆毀我吧?」李二突然要素察覺:「又要說什麼李二當了皇帝怎樣怎樣亂搞,怎樣怎樣把國家弄廢。」

  「你還真別說,你真乾的出來。一個沒有好爹的人通常也當不成好爹。」

  然後李二就跟景泰帝打了一架,就在西湖邊。

  兩人戰鬥力其實都還可以,但李世民那畢竟是李世民,只能說景泰帝也不是吃素的,他腫了一隻眼睛而李世民的鼻血也呼了一臉。

  而夏林則靠在一棵樹前看著他倆打到鼻青臉腫,甚至還抬手阻止了周圍的番子上前救駕。

  「兩位,打夠了?」

  李世民捂著鼻子仰著頭,景泰帝則用玉佩捂在眼睛上消腫,兩人蹲在西湖邊誰也不搭理誰。

  「要我說,都是大人了,三十多歲了,犯不著啊。」夏林抱著胳膊搖頭道:「以後你也別老揪著二鳳他爹說事了,畢竟那也算是二鳳這輩子都過不去的心魔。」

  二鳳沒有回答,只是洗乾淨鼻血之後抬頭看著夏林:「你輔佐這種人真是暴殄天物,你不如就回去李唐,然後將兒子接回去,既能常伴妻兒又能實現抱負。」

  「我叫刀斧手砍你!」景泰帝站起身指著二鳳,怒氣值直接拉滿:「大不了就開戰。」

  夏林擺了擺手:「都別廢話了,我知道杭州有一家曲舍,裡頭的姑娘小曲兒唱得一流。今日正上演白蛇傳,比起浮梁的白蛇傳,這杭州的蛇都不咋穿衣裳。」

  二鳳沉默一陣抬起頭來:「腿兒長嗎?」

  「長,比我命都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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