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最快樂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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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9章 最快樂的一天

  聽老人說,十來年前這地界什麼都沒有,零星的住戶也都剩下了一些沒啥能耐的老人,種著幾畝薄田看天吃飯。

  後來啊,後來有個年輕人來了,沒過幾年這裡便有了路有了橋還有了萬家燈火,當年這個地方沒人能看得上,滿打滿算戶籍上才不過三千來人,但如今這一片地方足足住了有一百多萬人。

  他們有些人是從外頭搬來謀生計的,有人是在這裡做工最後落地生根的,有些是逃難至此便不再離開的,更有些人則是被驅趕而來當做敗壞浮梁名聲的工具用的難民。

  但如今,他們都只有一個身份,那便是此地的居民,而其實在他們的心中天上是沒有君王的,因為無論多偉大的君王帶給他們的卻只有災難和痛苦,但那個少年卻給了他們希望。

  所以用中二點的話來說,這個地方就是夏林展開的領域,他在這裡說的任何一句話都勝過了聖旨。

  毫不誇張的說,即便是夏林現在指著任何一個人說讓他去死,那大家的第一反應根本不是為什麼而是會思考這個人到底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

  口碑這一塊,他從來沒有讓人失望。

  「大人大人,我家的柿子干!」

  「夏大人,這是我娘做的落蘇餅,您拿著。」

  夏林從衙門裡走出來的時候,無數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塞到了他的手中,因為老居民都知道夏大人一貫窮困,甚至有時連吃飯的錢都沒有,今日被罰了如此多的錢,他的日子應當很難。

  「夠了夠了,拿不下了。」夏林手上捧著嘴裡叼著,那是一點都沒客氣:「唉!別塞了,拿不動了!」

  年紀稍小一些的人不是很明白夏林在這裡是什麼地位,但他們知道只要夏林還在,這裡的一切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好不容易擠出人群上了馬車,夏林這才長出了一口氣,低著頭開始在食物堆里翻了起來,他還專挑肉吃,就顯得特別沒素質。

  「愣著幹啥?吃啊。」

  夏林對幾個孩子說道:「一個人吃不完。」

  這會兒李承乾倒是有幾分偶像包袱了,他略微沉默一會兒後開口問道:「山長,我覺得還是不要如此輕易便吃他人的食物為好,若是有人下毒可是真不好辦。」

  夏林這會兒還在撕肉乾呢,聽到他的話之後抬起頭來:「這怕什麼,現在的技術還沒到那種能把毒弄成無色無味的程度呢。」

  「可是我見好多俠客話本里都說有……」

  雖然李承乾一直比其他幾個師兄弟更加成熟,但此刻他還是暴露了身為一個少年郎的局限,畢竟是象牙塔里出來的人,清澈的可不只是眼神。

  「先吃。」夏林把東西放到一邊:「之後的日子,你們要學的還有很多呢。而且我會給你們定個規矩。」

  一聽這個規矩二字,所有人便都豎起了耳朵,接著只聽夏林說道:「就是未來不管你們在什麼位置上,都要儘可能的減少經科、義科、孝科的官員任命,讓學理、工、法門類的人占到九成以上。」

  張柬之指著自己:「啊?我……我學的是算經科啊。」

  「算經是理科。」李承乾笑道:「放心吧。」

  他們一路回到了小巷之中,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頭的爭吵之聲,儼然就是她母女二人的驚天大戰。

  「停一下。」

  夏林抬起手來,指了指外頭:「我們去外頭的小園之中吃些東西再進去。」

  幾位小友皆非池中之物,他們聽見裡頭的吵鬧便已明悟師之意,低著頭勾著腰便是轉身離開,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小園此刻春色如新,幾人把百姓送的食物堆在面前吃了起來,偶有路過之人認出了夏林卻也沒有驚擾,大多只是打了聲招呼便走了,畢竟夏大人並非是什麼稀罕見的人物,明日說不定早餐鋪子上吃包子時還能遇見。

  「這個好吃。」夏林將一兜子油紙包著的蝦干遞上前去:「這個真的好吃。」

  那包里的小河蝦泛著油光,一看便知是由新鮮的小蝦下到油鍋里去炸制出來,連殼都已經酥脆,若是這時來上一壺黃酒,那到真的是頂好的配置。

  遠處的吵鬧的聲音還在不斷傳來,雖不知到底迦葉如何惹怒了豆芽,但這個時候介入是真的不好,因為迦葉不是省油的燈,豆芽也不是。那兩個女子之間使出何等計謀都不足為奇,當下這幾人可以說除了張柬之之外,誰進去了都會被她們當槍使。

  「真不管管啊?她們吵鬧的可凶了。」拓跋尚抬頭頻頻觀望,心中還帶著幾分擔憂:「怕不會打起來吧。」

  「那你去吧。」

  夏林埋頭吃著東西,拓跋尚想了想還是起身進去了,但果然就如夏林預料的那樣,拓跋哥哥一進去就被迦葉當成了盾牌,那個跟豆芽爭到面紅耳赤的小姑娘一下子便轉變成了個受盡欺凌的可憐孩子,一邊默默流淚一邊攥著拓跋尚的衣角,小聲哭訴道:「哥哥,你把我送人吧,我在這裡過不下去了。」

  這個架勢誰能頂得住呢,當時那一下拓跋尚的心就軟了,即便他這種頂級紈絝子也沒法說不去為妹妹說上兩句。

  可這一開口為迦葉開脫,那可就得罪了豆芽子。

  她豆芽子是誰?那可是連拓跋尚他爹都敢指著鼻子罵的人物,算起來還是拓跋尚的表姑姑,訓斥小輩那還有什麼話好說的呢,而且要知道她可是獨孤家的家主,這些年遊走糾纏的都是一些什麼水平的人物?哪裡是一個小小的紈絝能夠對付的?

  拓跋尚一句「我乃大魏太子」還就敢說了一句「我乃」豆芽子就開口了,她說:「你奶是我親姨娘,怎的?你還想用你奶壓我?這麼跟你說吧,你就是把你爹你爺爺都叫來,今日她這頓揍也是逃不掉的。」

  「我我……我……」拓跋尚我了半晌也沒順過這口氣,只能回頭對妹妹說道:「算鳥算鳥,你搞不贏她的。」

  他這話一出口,迦葉小嘴一癟,大眼睛裡瞬間積攢起了淚水,就這麼水盈盈的看著拓跋尚,也不哭也不鬧,只是輕聲呼喚了一聲:「哥哥……」

  「我肚子疼……」

  拓跋尚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返回到了那個小園之中,他劈手奪過李治手中的肉乾氣喘吁吁的一邊吃一邊說:「太嚇人了,實在是太嚇人了。」

  夏林坐在那一副不關自己事情的模樣,看到滿頭冷汗的拓跋尚也只是笑了一聲,不過這會兒拓跋尚已經開始描述起剛才自己遇到多麼恐怖的一幕了。

  一邊是明明知道她在演但卻逼得人不得不跟她一起演的妹妹,沒有道理可講,只需要那剪水雙瞳淒婉欲絕的喊聲哥哥,一切的問題就不是問題,什麼太子變翹嘴也不過就是分分鐘的事。另一邊是上一代的宗門天驕,即便是放在人才百出的世家豪門裡那也是前三甲的存在,眼睛一瞪便是萬里河山,什麼江山皇帝,在她眼裡也不是什麼值得尊敬的東西。

  夾在這樣的縫隙之中,至少說明拓跋尚還沒傻到極致,他還知道跑呢……

  至於聽完他的描述之後,幾個人更是一聲不吭,這會兒反倒是張柬之變得聰慧異常,他突然抬頭道:「反正明日也沒什麼事,不如都去我家中,我叫姐姐準備些飯菜吧。」

  「好說好說。」拓跋尚忙不迭的點頭:「能脫出此地便是最好。」

  夏林也沒幹涉,只是擺了擺手:「你們去吧,我差不多也進去了。該玩就玩一會吧,三日之後的早晨老時間在院中集合。」

  給他們放了假,夏林便起身回去了,這一進院子就見豆芽子跟女兒在那老鷹捉小雞,看來今日迦葉的皮肉之苦恐怕是跑不脫了。

  「好,你回來的剛好,你這女兒若是不管,明日我就將她送回長安,你不管自是有人管。」

  「爹爹,她欺負女兒,你要為女兒做主……」

  夏林誰都沒搭理,坐在那喝了一杯茶,然後突然捂住胸口嘎嘣一聲倒在了地上……

  反正這個節骨眼上,除了這一手也沒有什麼更好的法子了,夏林實在是沒法子了,只有這一招方能止戰。

  果不其然,他往地上一倒,所有人都驚慌了起來也顧不得爭執,趕緊將他攙入到了屋內,豆芽子第一時間吩咐手下護衛:「快去喊冬娘前來!」

  過了一會兒冬娘來了這裡開始為夏林診斷了起來。

  「他是如何了?」

  「無妨。」冬娘起身之後回頭看了一眼夏林,剛才在她把脈的時候這個孽障還偷偷捏了她大腿一把,但到底是老搭檔了,這點默契還是有的:「只是這些日子他勞累過度,需靜養幾日,你們最好不要擾他清幽,否則容易落下病根。」

  豆芽子這才鬆了口氣,起身狠狠盯了女兒一眼:「回頭我再收拾你!」

  說完她便自顧自的走了,而迦葉甚至會追出房去想要跟母親再次爭執,但卻被冬娘拎著後脖頸給拎了進來。

  說來也奇怪,天底下可都沒人能治住這個女魔頭幼年體唯獨在冬娘的面前她老實的就像是一隻小鵪鶉。

  「你也安穩一些,不像個樣子。」冬娘皺眉訓斥道:「昨日你的事我都聽說了,下次若是再如此胡鬧,你父母不處置你,我都要處置你。」

  「知道了,師父……」

  「師父?」夏林睜開了一隻眼睛看了看四周圍:「你們怎麼成的師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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