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肉身壁畫 執念雕塑(加更2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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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4章 肉身壁畫 「執念雕塑」(加更2000字)

  濃郁的血腥味與一些鐵鏽斑的味道混合著充斥在狂風之中,隨著血霧到處飄蕩,好似將大廳里的燈光都渲染上個了一層恐怖的血色。

  看到林異的反應,老默就知道林異這傢伙果真是一點就通,一下子就把自己的視界圖層給拉到了藝術樓大廳中最真實的一面上來。

  他微微點頭,評價道:「看來,在你的身上有一種自我保護式的掩護圖層……所以你在任何時候,都第一時間先看到你認為的『應該是』的那種畫面,然後才會發現『本該是』的那個樣子。」

  「就像是……某種『適應性』的漸變過程一樣……真是神奇。」

  「『適應』?」

  「又是『適應』?!」

  適應這兩個的含金量,就這麼高?

  幾乎每一個林異所遇見的人,都會在了解他的情況之後,說出「適應」兩個字來,搞得林異的身上像是有一種類似於「蝙蝠俠的超能力是有錢」一樣的標籤。

  《你有什麼超能力?》

  《我可以適應很多環境……》

  變種人達爾文是麼?

  林異無心吐槽更多因為他已經找到了狂風的根源——一個位於穹頂上方的破洞!

  大廳穹頂上方,有著由無數塊彩色玻璃窗鑲嵌拼湊出來的玻璃畫,這種玻璃畫與每個教堂里都會有的講述宗教秘辛的玻璃畫極其相似,而現在,那個玻璃窗破碎了,像是被某種恐怖的東西抽打在了上面一樣布滿了裂紋。

  它還缺失了一個角,像是在那一次抽打中被損壞了,猛烈的狂風和暴雨就從那個破綻處湧入了大廳之中,雨水進入大廳之後,很快就被狂風攪碎,與那些血氣混合,形成了如今的血霧。

  而在大廳四周圍牆壁上,那些仿佛描繪著某種信徒與神明傳說壁畫,卻在這血霧之中隱隱浮現出來了神秘的光輝,一些透著玄奧氣息的超凡力量,從那些複雜而殘破的圖文符號里瀰漫了出來,猶如水波一樣守護著藝術樓大廳,阻止著血霧對壁畫的滲透……

  「那壁畫……?」看牆壁的瞬間,林異的心頭狠狠地被牽動了一下——在他這扭曲的視角里,那壁畫竟然也在細微的蠕動著,而構成了壁畫之中的線條的東西,不是別的,好像是……身體?

  更嚴謹而可怖的來講,是人的肉身,一具具肉身像是鑲嵌一般的融入了牆壁里,四肢的線條隱隱勾勒出了壁畫的痕跡,他們仿佛與藝術樓融為一體,身體都生長到了牆壁岩石之中,然後保持著一種詭譎而邪異的方式,緩緩地生長著。

  他們的一切,都仿佛與藝術樓融為了一體。

  「他們……那些人究竟是什麼東西?怎麼看上去……竟然透著一種異形雕塑、亡者碑林的味道?可那種氣息……卻又並不邪惡?」

  「藝術樓大廳里的壁畫阻擋著血霧的滲透,莫非就跟他們有關?可……可他們到底是什麼情況?」

  在壁畫下方的大廳中有著許許多多穿著墨綠色寬鬆斗篷的藝術生,他們手持畫筆,毫無陣型的分布在大廳里,不知道在幹什麼。

  他們的手都舉了起來,像提筆不知道該寫點什麼的書生,可他們的面前卻沒有畫板。

  所有藝術生都凝固在了那邊,像被下了某種惡毒的詛咒之後變成了靜止不動的雕塑,而他們的身上,則是不斷地冒出綠色的氣息,並且伴隨著綠色氣息的出現,一些血霧也像是湮滅一般地從他們的體內飄散了出來——那些血霧,全部都是來自於藝術生的體內!

  「他們……他們這是怎麼了?」不知道為什麼,林異看到這樣的一幕,心中有種說不上來的悲戚感,這是他通過「感知」感應到的情緒。

  老默嘆了一口氣,然後道:「他們在阻止大廳創口的擴大。」

  他指了指穹頂玻璃上的破洞。

  林異心頭一驚:「『阻止擴大』?難道無法修補?」

  老默解釋道:「藝術樓不是通過常規的建築方法建造的,修補也不能夠用常規的辦法來修補……只有建築學家,才有能力在圖層級上展開建造,但出於某些原因,官方已經不再費力去專注於建築學家的培養了……而藝術樓,雖然依舊在想辦法培育建築學家,但實際上,的確是有很長的一段時間沒有誕生出這類的人才了,甚至,就連有些『建築類』天賦的苗子也沒有出現過……」

  「老默,你竟然對藝術系這麼了解?」

  「大金毛告訴我的。」老默坦然道,接著又道,「你看到的破洞,只是表面上所呈現出來的東西,那是圖層級上的破洞,只不過最終被折迭成了你所能夠觀察到程度。」

  林異立馬想到了體育館的「城牆形態」,那種圖層級上的裂紋,修補起來就極其艱難,如果藝術樓也是那樣的話,那麼就完全可以理解了。

  只是讓林異沒想到的是,藝術生竟然和建築學家有關係。

  「老默,藝術生可以成為建築學家,我是說……藝術生是不是有一條途徑,可以變成了所謂的『建築學家』,就像宿管變成詭笑天使那樣?」

  「『途徑』?」老默愣了一下,「真是個有意思的說法,你要那麼理解也行……但實際上,『建築學家』並不是一個固定的職業,任何人只要有那個能力就是建築學家,並不需要得到他人或者是官方的承認。」

  「藝術生所學習的作畫能力,與建築學必須掌握的『設計專業』相關,只有掌握『展開設計圖』的能力,才能夠進一步開始由『紙面』到『現實』的建築工程。」

  「只可惜,這對於『精神意志』和自身『超凡力量』的消耗,往往遠超肉體所能夠承載的極限……他們所有人加在一起,也只能夠勉強阻止灰霧對藝術樓的破壞。」

  「跟我走……我們去鐘樓找牧大賢,那小子胡來慣了,真怕他玩脫把自己整沒了。」

  老默的目光從這些藝術生的身上收了回來,然後邁開步子,帶著林異步入了藝術樓大廳,開始在大廳里緩緩穿梭。

  「不要碰到他們,他們現在是一個整體,就像活的『矩陣』一樣,你這個核電站體質,要是不小心給他們注入了不該注入的力量,說不定會讓情況朝不可控的方向發展。」

  林異心頭一凜,趕緊小心翼翼地繞開了藝術生們。

  但隨著在大廳中不斷地移動,他開始發現,那些血霧並不簡單,不像是血液滲透從體內滲透出來之後形成的,倒更像是藝術生的身體正在發生一種類似於湮滅的變化。

  這種變化,像極了暴怒天使在「盛宴」中被老舊煤油燈分解時的樣子。

  「老默,我好像看到他們的身體在分解,他們……會死嗎?」林異忍不住問道。

  「暫時不會。」老默道,「這是一種『交互』的過程,他們的身體不斷被替換成超凡力量,在一定的範圍內,就屬於有效的增益。」

  緩緩穿行,林異開始感覺到周圍的環境對他產生了一種若有似無地吸扯感,這種感覺與狂風吹打在身上又是截然不同的兩種體感的。

  比起風,這更像是無數根絲線粘連在了他的肌膚上,將他朝著某個方向牽引一樣。

  這種感覺,一開始還不覺得怎麼樣,可漸漸地,就讓他皮膚上冒起了雞皮疙瘩,開始出現一種強烈的不適感。

  漸漸地,他發現他的體內也開始浮現出一些血霧,血液像是從他的毛孔之中滲透出來了一樣,被這狂風所攪碎,融入了環境當中。

  「老默,你看我的手!」林異驚恐地看著自己雙手,只見自己手上的皮膚像是乾枯的草灰一樣破碎了下去,變成了白色的粉末微粒湮滅到了風中。

  老默掃了一眼林異,就將注意力放到了前方:「已經開始強行徵用所有踏入藝術樓大廳的人的超凡力量了麼……看來他們撐不了多久了。」

  「強行徵用?」林異的面色有些難看,心說他媽的充電寶真是走到哪裡都是充電寶,給老默充完電,反手就被藝術樓自動插入了USB接口?

  公交車好歹也要付費的啊草……

  林異趕緊加快了腳步,倒不是他自私,而是他自己也是泥菩薩過江,所謂窮則獨善其身,這個時候發善心就是對自己的小命不負責。

  就在他加快腳步的時候,他的眼角餘光突然發現,在大廳四周圍那些幾乎被忽略的陰暗、逼仄的角落裡,竟然還隱藏著一尊又一尊神態、形態都不一的雕塑。

  這些雕塑就像活人一樣蜷縮在角落裡,保持著某種鬼鬼祟祟地、從黑暗裡向外窺視的姿態,灰暗的、石刻的眼珠子裡寫滿了渴望之色。

  它們貪婪地吮吸著血霧,仿佛那是世上最美味的東西,它們又時不時地張望著那個破碎的洞口,似乎洞口外面的天地,才是它們所嚮往的地方。

  它們還有些則是死死地盯著大廳里的藝術生們,眼中充斥著憐憫、同情、貪慾、殺戮、痛恨……各種複雜且矛盾的情緒。

  還有一些,則是看著大廳的中心處,那個地方,正是藝術樓中最完美的藝術品《向死而生》所在的地方。

  還有一部分,則是當林異注意到了它們的時候,便也紛紛像是產生了某種感應一樣,轉而看向了林異。

  「它們……?!」

  看到這些雕塑的時候,林異的第一感是恐怖,那種被都躲藏在暗中的陰冷雕塑偷偷窺視的可怖感,在任何時候都能夠直逼人的心靈防線,但很快他就猛地打了一個激靈!

  「等等……這種感覺?!」

  他猛然間想到了,這種窺視感,赫然就是他走在迴廊里的時候所感應到的東西!

  對!那種窺視感!

  它們毫不掩飾對林異的渴望之色,就好像林異是一塊移動的蛋糕,那種散發出來的「香氣」,無時無刻不在刺激著它們……

  「這就是老默口中所說的那種特殊的雕塑!」

  「它們……想要吃掉我?」

  可似乎又不是所有的雕塑都給了他那種感覺,真是奇怪。

  林異一邊跟著老默移動,一邊分出一部分注意力時不時地觀察它們一下,老默發現了林異的這個行為,卻沒有阻止他,也沒有提醒他什麼。

  一直到他們來到了藝術樓大廳中央處的《向死而生》處時,老默才緩緩開口:「那些雕塑……你知道是什麼嗎?」

  「嗯?」林異被這句沒來由的問題給打蒙了,一時間沒緩過來老默話里的意思,但他卻知道老默不會無緣無故地開口,於是在回答之前,思考了一下,然後才試探性地說道,「難道……和藝術生有關?」

  老默語出驚人:「你剛才問,這裡的藝術生們會死嗎?它們就是你想要的答案了。」

  「什麼?!!!」

  老默平靜地說道:「在這裡、在這個大廳里,你現在所看到的所有的藝術生,都有可能會變成它們的一份子……」

  「通常情況下,超凡力量與藝術生的關係,相當於微量元素與人體的關係,當過量的超凡力量開始洗刷他們的身體,他們的身體就會開始發生那種不可逆的變化,最終成為那種……雕塑般的怪物。」

  「那他們……還屬於「藝術生」嗎?」

  「不屬了。」老默搖了搖頭,「它們甚至不再是人,也不是雕塑、夜行種,甚至也不是狂信徒之類的東西……它們是懷有強烈執念的『犧牲者』,你可以認為它們是一種「執念體」,或者用另一個定義……「執念雕塑」。」

  「『執念雕塑』?!」林異喃喃自語,一種名為悲傷的情緒在他的心底逐漸蔓延開來,「為了藝術樓而戰,最後死了還變成這個樣子?」

  老默沉默了一下:「我們會記住他們的犧牲,並繼續戰鬥下去的。」

  「它們的行為受『執念』驅動,直到身體死去的那一刻,也在想著修復那個破洞。」

  「它們或許還記得自己是為了什麼而存在,但也只是為了這個執念而存在……」

  「你之所以感覺受到了窺視,就是因為你體內的超凡力量引起了它們的注意……」

  「它們的執念,促使它們不斷去追求併吞噬更強大的超凡力量,然後將它們用來修復那個破洞……」

  「它們已經死去,但它們的執念卻比意志更加堅定與純粹……」

  「我無法用是非善惡去形容它們……因為它們的執念已經超越了『理智』,只要攜帶著的超凡力量的單位被它們盯上,它們就會不惜一切地殺死他們——哪怕是曾經的藝術生同學也不例外。」

  「如果你與它們有著同樣的目標,那麼它們就不會傷害你,但如果不是,那麼一旦有機會,它們就會攻擊你。」

  林異沒有說話,心中的情緒卻越發複雜,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或許是無法接受藝術生的這個結局,又或許是因此而產生了一些崇敬之心,也或許是從這裡感受到了一些其他的悲哀和看似根本無法避免的悲劇。

  老默緩緩說道:「我記得藝術樓中有一些類似於『不要在藝術樓胡亂走動』之類的守則,這些守則的存在,其中一個目的就是為了防止藝術生被「執念雕塑」殺害……」

  「而執念雕塑的存在,其實也在一定程度上成為了藝術樓的『防禦工事』,它們不會離開藝術樓大廳的範圍,但是任何靠近這裡的東西,只要出現在它們能夠達到的範圍里,就都會被它們殺死,尤其是——詭笑天使。」

  林異似乎想到了什麼:「它們對於藝術樓大廳而言,就像是「根源之影」對於校區那樣?」

  從林異的認知里來看,「執念雕塑」和「根源之影」都是憑藉著某個行為標準而存在的特殊單位,比起地圖上的NPC來,更像是禁區裡的大BOSS。

  NPC那樣的存在你有交互的可能,比如保安,但BOSS只管你有沒有仇恨,拉到了它們的仇恨,就會被它們攻擊……

  不過,在S市大學這個範圍之中,不管是NPC還是BOSS,戰力都是一個謎。

  好吧,嚴格意義上來件,S市大學裡有些人的戰力也是個謎,比如老大、比如牧大賢,也比如……眼前的老默。

  想到這裡,林異突然想到,難道保安不進藝術樓,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王不見王,兩個才能夠根源上都在對抗灰霧或灰霧之中的單位,撞到一起之後打起來怎麼辦?

  「執念雕塑」不可控,保安還不可控嗎?

  控制一個變量,就足以避免這些這種「內耗」出現了吧?

  老默拍了拍林異的肩膀:「別傷感了,小子,優柔寡斷在這裡是會斷送性命的,記住這條路,也記住路上的這些『坑』,回頭自己逃命的時候,別踩坑了。」

  「你現在有時間傷感,不如多上點心,別等你回頭踩了坑被「執念雕塑」追殺了,才開始後悔現在只顧著傷春悲秋而沒去多學點知識。」

  「嗯……」林異抿著嘴點了點頭,他的確產生了不合時宜的悲憫情緒,因為不管是誰面對犧牲者的詭化,都無法淡然處之吧……

  可一提到犧牲者,他頓時就想到了什麼,不禁看向了老默。

  老默作為食堂的最後一滴血,當初也是懷著某種「執念」不斷戰鬥過來的吧?

  他說「執念雕塑」是某種「防禦工事」,似乎也是在說自己?

  但老默的變化,很顯然與「執念雕塑」存在著本質上的區別,最大的不同,就是老默具備「人」的特徵。

  「走吧……別發呆了。」老默催促道,「後面的問題,還大著呢。」

  林異快步跟上,期間不忘小心的避開藝術生,以免不小心影響他們的「戰鬥」。

  老默開始帶著他貼著牆壁的邊緣走,而一靠近牆壁,那牆壁上蠕動著的無數肉體便又開始衝擊他的視覺,帶給了他一些心裡上的不適感。

  甚至有些手臂,還伸出來試圖去夠林異的肢體,並發出一些林異所聽不懂的晦澀的呼喚聲。

  「它們……該不會也是『藝術生』轉化過去的吧?」林異的心中冒出來了一個恐怖的念頭,但見老默默然不語,他便也不去問這個問題。

  他的心中漸漸浮現出來了一些荒誕的想法,當初在體育館的時候還不覺得體育系和藝術系有什麼問題,可現在一看,這藝術系怎麼有種全員都是「耗材」的成分啊……

  林異努力避開了觀察它們的視線,最後避無可避,只能咬著牙想了一個話題:「老默……我有個問題,「執念雕塑」真的可以對抗詭笑天使嗎?」

  「可以。」老默肯定道,「除了污染碾壓之外,對付魔法最有效的手段就是也用魔法。」

  「「執念雕塑」的超凡力量,也可以滲透到圖層中去……之前你在迴廊里聽到的呼喚聲,應該就是它們發出來的一種污染滲透。」

  「它們的滲透力和詭笑天使差不多,二者是可以相互對抗的,這也是為什麼藝術生遇到危險只要逃回藝術樓就行了,因為藝術樓不止有藝術老師,還有「執念雕塑」。」

  林異恍然:「我明白了,所以遇到詭笑天使其實也可以找「執念雕塑」,而之所以藝術生守則規定了要去找「守夜人」而不是「執念雕塑」,就是因為「執念雕塑」有BOSS屬性,運氣不好連帶著處理詭笑天使的時候把藝術生一塊兒給處理了。」

  老默點了點頭,剛想說你的分析很有道理,但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林異說這句話的時候有種怪怪的感覺,他轉念一想這才發現——不對啊,林異這小子什麼時候看過的藝術生守則啊?

  他點了一半的頭就那麼僵在了那邊,看上去有幾分詭異的味道。

  他盯著林異看了一會兒,然後忽然在心底默默地擦了一把汗,忍不住唏噓得嘆了一口氣。

  算了不重要了……

  反正都已經是個核泄漏的核電站了,再去討論泄漏量也沒有什麼意義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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