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是他小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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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完之後,盛暖不禁自嘲一笑。

  厲庭舟家教森嚴,身邊不曾有過其他女人。

  都這麼明顯了,她還有什麼好問的。

  許書意倒是開了口,「暖暖,我是庭舟的小姨。」

  小姨?

  而且,許書意竟然也能看懂手語。

  厲庭舟英挺的五官,染上了一層薄薄的怒意,「非得刨根問底,問這麼清楚嗎?」

  言畢,厲庭舟命令張媽去收拾房間。

  氣氛有些僵硬。

  許書意輕斥厲庭舟,「庭舟,暖暖是你妻子,你怎麼能用這種態度跟她說話,她沒見過我,不知道我是你小姨,不是很正常嗎?」

  厲庭舟身上的陰鷙氣息,立刻收斂起來。

  他還真聽許書意的話。

  厲嘉許也有些不悅,「媽媽,書意姐姐是爸爸的小姨,我得叫她姨奶奶,可是她這麼年輕,我不好意思叫她姨奶奶,才叫她姐姐的,她都說了她是爸爸的小姨,你卻還要不依不撓地問,你真的很無聊啊。」

  盛暖的心都快要碎掉了。

  這是她懷胎十月,小心呵護長大的兒子。

  她下午回到家裡,一直在考慮,如果她死了,厲嘉許可怎麼辦?

  他才六歲,肯定離不開媽媽。

  她一心一意籌劃著名該如何規劃厲嘉許的將來。

  哪知厲嘉許才見許書意一面,就開始處處向著許書意。

  想來,是她多此一舉了。

  他們父子,都不再需要她了。

  許書意見氣氛不對,將厲嘉許送到厲庭舟懷裡,嗓音溫婉「庭舟,我在酒店也能住,不要因為我影響你們家庭和諧。」

  許書意拉起她的行李箱,轉身就走。

  厲嘉許立刻哭出聲:「書意姐姐,嗚嗚嗚,你不要走。」

  厲庭舟側顏看向盛暖,漆黑的眸子裡都快滴出墨來。

  「你今天很不懂事。」

  說著,他就將厲嘉許塞到盛暖懷裡,盛暖下意識地接起孩子。

  厲庭舟追出去。

  盛暖的呼吸都要滯住了。

  她想叫住他,可她發不出聲音。

  她嫁給他七年,從未見過他這麼緊張的模樣。

  盛暖還在恍惚中,厲嘉許掙扎著說:「放我下來!放我下來!」

  盛暖只好放下厲嘉許。

  厲嘉許卻推了她一把,「媽媽壞,媽媽把書意姐姐趕走了,我再也不喜歡你了!」

  說完,厲嘉許負氣跑進他的房間。

  盛暖的心被撕碎成一片一片的。

  張媽看到這一幕,想過來安慰盛暖,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盛暖面無表情的走進主臥。

  她將醫生今天開的藥,裝進她包里,打開包的時候,她看到卡片隔層里放著的一張銀行卡。

  她嫁給厲庭舟後,每次家裡有客人,或者是公共場合,厲庭舟都會讓她迴避,轉兩百萬給她出去逛街。

  那張卡里,一共收到過六千六百萬。

  只不過,已經用掉了一大半。

  這次厲庭舟願意和她一起去參加親子活動,她是萬分欣喜的。

  可終究,他還是帶了旁人。

  她一直想不明白,當初是他主動要娶她,卻又嫌棄她是啞巴,好多次她都想問他,卻又不敢開口,擔心會影響到他們的婚姻。

  她捨不得他,也捨不得兒子。

  每日親力親為照顧厲嘉許,把家裡收拾得纖塵不染。

  他若回家,她盡心盡力地照顧他的衣食起居。

  他若出差,她也會事無巨細地安排他外出要用到的一切。

  整整七年,她幾乎是圍著厲庭舟和厲嘉許轉。

  鮮少為自己考慮。

  如今,她得了癌症。

  只有半年可活。

  她突然不想再操勞了。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來。

  盛暖掏出手機,是厲老爺子打來的電話。

  她不會說話,厲老爺子很少主動聯繫她,她嫁進厲家七年,厲老爺子比起其他人,待她還算客氣。

  她接起電話。

  「庭舟呢?」

  剛問完,厲老爺子忽然意識到盛暖沒辦法回答他,便說:「他在的話,你敲一下手機?」

  盛暖沒有敲手機。

  隨即,厲老爺子沉聲道:「你跟庭舟結婚七年,為他生了嘉許,還栓不住他的心嗎?」

  盛暖指尖僵硬。

  難道老爺子也知道厲庭舟和許書意的關係?

  盛暖無法說話,電話里只有無聲的沉默。

  「你雖然不會說話,但能讓庭舟主動娶你,生下他的孩子,說明你還是有些過人之處……」

  厲老爺子頓了頓,又道,「如果庭舟變了心,以你的身份,定然會失去嘉許,我倒是不介意給嘉許找一個能說話的母親,可後媽哪有親媽好,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說完,厲老爺子掛斷了電話。

  厲老爺子對她那為數不多的客氣,只是以為她能栓住厲庭舟的心。

  他的意思很明顯了,她若栓不住,老爺子馬上就能把厲太太換成許書意。

  厲家這樣的名門望族,容不得什麼不倫的髒事。

  說什麼只是小姨,也許只有她不知道厲庭舟和許書意的關係。

  至於真相到底如何,她已經不想知道了。

  這一切的一切,都給了她一個答案,厲庭舟不會愛上她。

  做了七年的夢,該醒了。

  盛暖將包包挎上肩膀,順手拿起裝著厚厚檢查單的牛皮紙袋,雙目無神的走出臥室。

  孰不知,其中有一張紙掉下來,最後靜止在床底,還有小半截露在外面。

  決定離開之前,盛暖還是想去看看厲嘉許。

  畢竟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他才六歲,有些不懂事,當媽媽的,怎麼會跟自己的孩子計較。

  她剛走到厲嘉許的房門口,就聽到厲嘉許在說話。

  「書意姐姐,我媽媽平時很溫柔有禮,我也不知道她今天怎麼會這樣,按理來說,她也該叫你小姨,我代替她向你道歉,你是長輩,不要生我媽媽的氣,好嗎?」

  孩子小,不知道大人之間的關係,按照親屬倫理,厲嘉許說的話也沒有毛病。

  是在護著她。

  盛暖略感欣慰。

  正欲推門時,厲嘉許又道:「書意姐姐,謝謝你這麼大度,沒有生我媽媽的氣,要是我媽媽能像你說話這麼好聽就好了,我就不用擔心以後有同學會笑話我媽媽是個啞巴。」

  ……

  「嗯,我們班有個同學的媽媽是個跛腳女人,好多同學都經常嘲笑他,我不想跟他一樣,被嘲笑,抬不起頭。」

  ……

  盛暖鬆開門把手,倒吸了一口氣。

  孩子越大,越不能接受她的缺陷。

  她還有半年就要死了……

  她死後,厲庭舟便是厲嘉許的唯一監護人。

  或者厲庭舟會再婚,娶一個正常的女人當厲嘉許的後媽。

  可是,她怕後媽會對厲嘉許不好。

  更怕她會成為孩子心中的污點。

  盛暖最終決定不進去看厲嘉許了。

  厲嘉許是她的心頭肉,自出生起,便為他掛千愁。

  也許不再見面,厲嘉許還能多記得她一些好。

  盛暖轉過身,每走一步,都心如刀絞。

  翌日。

  晨光微熹。

  厲庭舟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中,推開臥室的門。

  慣性掀起一陣風。

  厲庭舟看到有一小片紙鑽進床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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