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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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9章 請求

  如羊腸小徑一般,九曲十八彎的青石台階上,著些許潮濕之意。

  村中雨水充沛,石梯四周覆著一層密集苔蘚。

  在靈雨的點綴之下,這些再尋常不過的苔蘚晶瑩剔透,質感十足,好似水晶瑪瑙一般。

  除了觀賞之外,這些苔蘚還可以用來止血,乃是村中用來熬製鐵打損傷藥散的主藥。

  目光從腳下的苔蘚從收回,自下而上,江槐的眸光這才緩緩看向台階下那道距離自己約麼十米開外的曼妙纖長倩影。

  一襲青袍,如初春清晨最嫩的柳葉,既清新又帶著幾分不可言喻的雅致,包裹著琳瓏有致的身軀。

  袍袖隨風輕輕搖曳,仿佛蘊含著山間的靈動與幽遠。

  微風吹拂,吹動依依楊柳,如一抹橫衝直撞,墜入紅塵的春煙。

  聽到對方所問的問題後,江槐的表情不禁變得有些疑惑起來。

  不明白對方開口的第一句為何會是這個。

  因為和他預想中的並不一樣。

  畢竟是從頭看到尾的。

  柳神和那尊帝落時代的准仙帝殘念之間的對話他全都看在眼裡,聽在耳朵里。

  自然是早就知道前者要來尋他,也知道因何目的來尋自己,

  但正因為如此才會詫異。

  剛剛開口的那句,好像和對方來尋自己的目的八竿子都打不到,莫說八竿子,就是八百杆子都碰不到。

  這完全就是一個題外話而已。

  而且看對方的神色。

  似乎也是突發奇想。

  一個突發奇想的問題,需要回答嗎?

  「閣下來尋本座,定然不是因為想要問這般無聊的事情吧?」江槐開口。

  倒不是這個問題特別難回答,只是在他看來,問題多少有些尷尬,不管如何稱呼,目前來說,好像也是自己的事情吧。

  固然,雙方之間關係不菲。

  但他早就已經斬斷了二人之間的因果聯繫,而且因為元神亓的緣故,分身也已經擁有了真正的肉身和獨立的元神,早就已經不屬於分身,是全新的生命。

  並且,

  他當初前往界海的時候,順帶點明了一下那個倒霉的「火帝」,否則前者怎麼可能這麼快踏入准帝境。

  也算是投懷抱李,變相的送給柳神一份大禮,彌補正主。

  「確實還有其他的事,不過眼下,本座卻是最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柳神面色不變,微微搖頭道。

  「為什麼?」

  江槐深吸一口氣,敏銳的感覺有些不對。

  對方可是祭靈之祖,手握三千神國,不應該在這種問題上面如此較真。

  身旁,

  宛若江南水鄉般的女人兒同時直勾勾的看向自己那個曾經的正主。

  「不管如何,她曾經都是本尊的一道分身而已,源於本尊,如今卻成了道友的女人……本尊想要了解一些細節,應該不過分吧……」

  柳神目光爍爍,卻是自始至終都在直直的看著江槐。

  這個問題過分嗎?

  如對方所說,的確是不過分。

  但如果說真的不過分,似乎有一些過分,介於二者之間。

  只是看著前者的表情,江槐總感覺哪裡有些不對。

  蓋因為對方為何像是看負心人一樣看自己?

  自己又沒有辜負對方!

  不對,自己明明壓根就不是渣男。

  「妾身曾經是閣下的一抹分身,但如今已經獲得的天地認可,乃是獨立存在。」

  還不等江槐開口回答,身旁女人當即一字一句,有板有眼的說道。

  江槐點頭,這句話正是他所想的,琢磨了一下,他緊接著道:「本座知道這件事可能有些不太地道,但本座也已經有所補償……」

  還不等江槐把話說完,柳神微微笑著搖搖頭。

  她自然是知道江槐口中的補償是什麼……

  只是,在她看來,這還遠遠不夠。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一刻是怎麼了,一道分身而已,比成為準仙帝還要更加在乎,換做其他人,別說一道,就是億萬道都不在乎。

  可能是因為當初自己被拒絕,對方卻卻手找了自己的一道分身,有種拿自己開刷的感覺。

  也有可能是因為江槐的本體也是一株神柳。

  漫漫歲月,光陰如恆沙一般。

  這是除了她之外,第二株同樣不俗的神柳。

  「嗯?」江槐微微皺眉。「如何不夠?」

  「因為本尊心中有些不忿,本尊難不成還比不上自己的一道分身?」

  說這句話的時候,柳神的話調下意識的拔高了好幾個度。

  「當初還在下界時,本尊便曾經說過,若是道友願為眾生挺身而出,本尊可以和道友結為道侶……」

  「可道友當時連考慮都沒有考慮,便直接拒絕了本尊的提議,如今為何又霸占了本尊的一道分身,心甘情緒結為良人,怎麼,正主不要要影子?」

  不待江槐有過反應。

  話落下瞬間。

  將女的目光便直接撞在一起,

  好似火星撞地球。

  誰也不甘示弱,

  同樣的清澈,如幽幽谷底的雪白蘭花,只是其中有熊熊烈火燃燒。

  同樣的五官無可挑剔,只是一眼,便足以讓人魂牽夢繞。

  但若是觀察仔細的話,還是能察覺出二女之間的不同。

  這絲不同自然是源於二人身上的氣勢。

  一道霸氣無雙,一顰一蹙之間帶著強大的氣場,讓人不敢久視。

  另外一道則是如大家閨秀,含羞待放,更加可人。

  簡單來說,

  一個是九天之上的玄女,固然美的讓人驚艷,但這種美存在不可逾越的距離,只能夠遠觀,宛若泡沫。

  另外一個則是深閨里溫婉的碧玉,細膩而真實,能夠觸手可得。

  江槐突然察覺到了一股莫名的火藥味……

  回過神後,他下意識的張了張嘴。

  就是再榆木腦袋,這下也能反應過來為什麼柳神真身一上來問這樣的問題了。

  只是……

  江槐心中暗嘆,這場面簡直比面對堤壩下的那團太歲肉還要棘手幾分。

  他未曾料到,自己與柳神之間,竟會因此事生出如此微妙而莫明的情愫糾葛。

  但這樣的性格不應該出現在本體身上。

  他看不上正主麼?

  答案自然是不可能。

  自古以來,那手握天下的人君都是愛江山更愛美人。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但他當時為什麼拒絕呢?

  其實原因也很簡單。

  只是因為他覺得自己和前者並不是一路人。

  前者以解決黑暗動亂為己任,為此不惜以身犯險,放在前世,就是妥妥的工作女強人,說一不二的那種。

  但江槐並不喜歡這種性格的女人。

  他更加喜歡小女人性格。

  可若是說不動心的話也是大白天的純屬放屁。

  妙人永遠都是令人賞心悅目的。

  更不要說自己的女人就是人家的一道分身,

  甚至連分身都算不上,只是對方拓印在遺蹟中的一道烙印而已。

  柳神的本體是柳樹,他的本體也是神柳,單單是這一點,就是一種無形的緣分。

  但他總覺得,那可是千古無雙的柳帝啊,兒女情長又豈能擾亂對方心緒,對方應當風華絕代,睥睨萬物,傲視天上地下。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

  因為江槐不想違背自己的內心。

  不管是江南水鄉般的柳神,還是風華絕代,如女帝臨塵一般的柳神——

  其實都是一個人。

  柳神!

  如果夢如泡沫,觸之即碎。

  那江槐暫是不願意打破現狀。

  柳神,荒天帝,葉天帝等人的最大敵人是詭異一族,是詭異十祖。

  但他的敵人並不只是這些。

  這一條路,雖說如今還是一帆風順,但那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而已,都只是假象,他並不確定自己能夠走多遠,更不確定自己來此的目的究竟什麼。

  但也正是因為如此。

  在某些事情上,他不能操之過急。

  這樣的話,也便會導致它與本體觀念不合。

  「道友見笑了……往事已經過去,不說了……」

  沒有等江槐開口,柳神卻是話音一轉,就像是剛剛只是開了個玩笑一樣,神色也頓時變得凝重起來,聲若潺潺流水般開口道:

  「今日前來,除了此事,本尊確有要事相商。」

  「界海之畔,黑暗蠢蠢欲動,這一切的源頭或許和數位準仙帝級別的黑暗存在有關。

  本座雖有心守護,但獨木難支,需眾志成城。本座觀道友已有準仙帝之姿,望道友能助我一臂之力,共御外敵,還諸天萬界一片寧靜!」

  「而且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想要尋求道友幫忙。」

  「道友去過界海,應該是知道那位帝落時代的准仙帝前輩,那位前輩還有一絲不甘殘念堅持到了現在。

  道友既然能夠將本尊的一縷分身得到天地認可,獨立存在,豈不是也有手段能夠讓那位準仙帝前輩也存在下來,

  不然的話,最多百年,那位前輩便會徹底煙消雲散……」

  「這個……」

  江槐陷入沉思。

  他手中確實還有一件元神丌,但是准仙帝級別的殘念,他不確定能不能起到作用,畢竟介紹中沒有明確那件寶貝的適用範圍。

  「道友若是有難處的話就算了!」柳神微微擺手,神色不變道。

  在她看來,倒是以為江槐不願意幫忙。

  但這也無可厚非。

  畢竟連一縷元神都算不上,只是無數紀元之前的一絲殘念而已,

  即便能夠挽留下來,定然也是要付出何其沉重的代價。

  哪怕是自己眼下已經達到准仙帝境界,也沒有這種能力,更不知道如何能做到那樣。

  開口不過是想著碰碰運氣。

  畢竟敵人的數量太多。

  能夠獲得一份助力便是極好。

  「非是本座推脫,而是此事關係重大,我手中雖有手段,但那畢竟是准仙帝級別的殘念,本座心中並無十足把握。」

  江槐緩緩開口。

  「不過,看在其曾經為諸天萬界,萬族生靈嘔心瀝血的份上,本座倒是可以盡力一試。只是,這需要一些時間,而且本座無法保證會成功。」

  「閣下能夠嘗試已經是意外之喜,至於成功與否,只能看那位前輩的個人造化了。」

  柳神當即說道,同時也知道自己是誤會了江槐。

  「第二點道友倒是答應的痛快,第一點如何?」

  柳神重新強調了一遍。

  「在本座看來無需結盟,仙域如今乃是本座地盤,對方若是出手,本座自然不會袖手旁觀!」江槐搖搖頭。

  在他看來,結盟只不過是一紙廢紙而已,即便是不結盟,遇到事情的時候也可以共進共退。

  柳神點點頭,然後道:「既然如此,事不宜遲,我等還是趕快前往界海……」

  …

  …

  界海。

  彼岸之後。

  有一口深淵。

  如巨獸血口。

  這是一片超越了人類想像邊界的幽邃之地。

  橫亘於現實與未知的裂隙之中。

  仿佛是宇宙間最深邃的眼眸,凝視著一切存在與虛無,不是簡單的空洞或裂縫,而是時間與空間的扭曲之地。

  深淵之下,黑暗如實質般厚重,吞噬了所有光線,並且氣息古老,滄桑,不知道存在了多少歲月。

  「對方返回了仙域,如此一來,仙域中便有兩尊准仙帝級別的存在坐鎮,若是再想要攻破那裡,獻祭那裡的生靈,可非易事了……」

  深淵底部。

  蒼帝和鴻帝對視而望,浩大無邊的聲音迴蕩在這裡。

  達到准仙帝這個程度,戰鬥方式便已經超脫了凡俗生靈所能夠想像的範疇,即便是仙王都如此。

  這個境界雖然談不上與天道齊平,但也是天道的一部分,可以在歲月時空中,在諸多歲月時段,在諸多時空中對戰,真身不滅,即便是那些假身全部被斬殺都無事,生機超乎想像,實力遠超王境同時,生命力也獲得了前所未有的提升。

  蒼帝和鴻帝自然也不例外。

  歲月長河被它們踏在腳下,幾乎每個時間段都有自身的一道化身,坐鎮在那裡。

  眼下。

  是二者的唯一真身。

  龐大的身影在深淵的幽光中若隱若現,如同兩座巍峨的山嶽在深淵之中浮沉。

  「仙域,自古以來便是萬靈嚮往的聖地,乃是諸天萬界唯一的主域,如今,有兩尊准仙帝坐鎮,我等的計劃怕是要重新布局了。」

  蒼帝的聲音迴蕩在深淵底部,激起一圈圈肉眼難見的漣漪,身影在黑暗中若隱若現,仿佛與這深淵融為一體。

  「那位前輩醒轉了麼?」

  鴻帝開口。

  「應該快了,滅世前輩身上的傷勢太重,而且都是本源傷,是強行突破帝境不過導致,傷及了根本,如今已經沉寂了漫長歲月,道傷終於恢復一些,最多萬年應該就會甦醒……」

  「如此……再加上羽帝……即便是有兩尊准仙帝,萬年之後也定然能夠強行碾壓……」鴻帝聲如雷霆,沉聲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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