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石罐中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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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5章 石罐中的畫面

  識海中。

  那道聲音帶著橫跨亘古的滄桑之意,不由分說湧來。

  並非是湧入江槐凝聚出來的這具識海分身。

  浩蕩不朽的聲音,迴蕩在江江槐本體耳廓之內。

  這一刻。

  哪怕江槐第一時間屏蔽感知,仍舊感覺自己的大腦深處就像是響起了道道驚雷一樣。

  整個識海都在震動,明明只是一句話而已,卻仿佛落下了大道真旨。

  江槐顧不得感受身軀中傳來的那久違的悸動,旋即之間,眼前的景象再度發生變化。

  黑漆漆的空間中,一道道血色霞光照耀諸天,那並非是什麼異象,而是單純的血氣在涌動。

  從古史到現在,到處都是鮮紅燦爛的霞光,這裡到處都在沸騰。

  這裡的能量,只需要散溢出去一絲,都會導致時空徹底紊亂,可以輕易的摧毀大千宇宙,無盡宇宙。

  但同時,這股力量又很不穩定,時刻處在崩潰的邊緣。

  這種景象很可怕。

  儘管,那些沸騰的無名能量存在於江槐的識海深處。

  但他這個境界。

  本就沒有什麼虛與實的區別。

  與此同時,那震耳欲聾的聲音再次響起,不知橫跨了何其漫長的光陰:「爾是何人?」

  江槐穩定心神,臉色肅穆,想了想,不吭一聲。

  見江槐不說話,那道聲音背後的存在當即暴怒。

  氣血翻騰,一座血色的大掌赫然落下,朝著江槐拍去。

  血色大掌如同一片無邊無際的血色天穹,遮蔽了整個識海的天際,仿佛連宇宙的盡頭都被它籠罩。

  掌心的紋路不再是簡單的紋路,而是一條條蜿蜒的血色長河。

  每一條長河中都流淌著無盡的鮮血與毀滅,仿佛承載著無數世界的崩塌與重生。

  那大掌還未完全落下,江槐便感覺到一股窒息般的壓迫感襲來。

  整個識海都在顫抖。

  現實中,他的肉身同樣在止不住的戰慄,哪怕是圓滿層次的盤古真身都扛不住,似乎下一刻就會自爆。

  「隆隆隆!」

  空間被撕裂,時間被扭曲,連他的靈魂都在這股力量下顯得無比渺小。

  江槐能感受到那股力量的恐怖。

  這一掌落下,不僅僅是他的肉身會被碾碎。

  連他的靈魂、他的意識,他存在的所有痕跡都會被徹底抹去。

  但江槐依舊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他眸眼平靜,背負雙手,如風雨不消的青石。

  從始至終,對上方的異動都是一副置若罔聞的態度。

  最終,

  那道遮天蔽日,裹挾著滔天威能的大手轟隆落下,覆蓋了整座高原。

  一時間,大手之下,像是潰堤的洪水,如潮般的法則之力頃刻間淹沒了江槐的身影。

  不過想像中,江槐被磨滅的景象並沒有發生。

  當一切異常消失,塵埃落下。

  那道身影仍舊完好無損的站在那裡。

  莫說遭受到重創,就是連一根頭髮都沒有少。

  勝雪三分的衣袍獵獵作響,還是不惹塵埃。

  剛剛一切,不過都是假象,或許在曾經的某個時間段,是如此宏大,誇張。

  早在那聲音出現的同時,江槐便反應過來,石罐中應該烙印了那第一個踏入祭道之上生靈的痕跡。

  在法則萌芽的造化下,他再次見到了關於那第一個踏入祭道之上生靈的過往的存在痕跡。

  拓印在石罐中的某段景象,以這樣的形式展現在他面前。

  那大手並不是針對自己,那聲音也不是針對自己。

  而是無盡歲月之前,曾經有什麼東西企圖窺探那道生靈,被對方發現。

  不同的時空,歲月,不會發生直接交集。

  可若是出手的話,卻是會引起歲月中某些遺留力量的共鳴。

  倒不如一動不動。

  ……

  大手落下的同時,那道怒不可遏的聲音也消失不見。

  江槐眼前的景象再度發生變化。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哪怕是在江槐看起來都無比祥和的高原。

  高原巍峨,無邊無垠,極目遠眺,當真是天地遼闊。

  陽光灑落,山脈連綿,森林蔥鬱。

  草原如綠海,野花點綴,河流蜿蜒,祥和,聖潔。

  哪怕是江槐看到這片高原,心裏面都會升起來一股安寧的感覺,

  這裡似乎隔絕於大道之外,生機盎然,宛如世外桃源。

  這一日。

  一道身影突然踏入這裡。

  打破了高原上不知道延續了多久的寧靜。

  千山巍峨,萬峰林海滔滔。

  祂來到了高原的最深處。

  將最古老的十棵蒼勁古樹連根拔起,以高原上所特有的萬族之血為燃料,升起了一團前所未有的大火。

  熊熊大火席捲了整座高原,

  隨後,祂又將高原上最雄偉的十座高峰碾碎,置於烈火中焚燒整整一個大紀元。

  沙勢在大火下被逐漸塑造成三口石棺的形狀。

  做完這一切,

  那身影原本面沉似水的臉色陡然間一換,變成了好似直面人間疾苦,悲天憫人真佛。

  祂眼角微微下垂,雙眉輕皺,整個人像是被一條條無形可卻又真實存在的線捆住。

  「唉……」

  良久,一聲嘆息響起,打破沉寂。

  隨著嘆息落下,那人動了。

  幽幽走近火海。

  足矣將大千世界,無量大宇宙徹底燒成灰燼的大火瞬間像是找到了天地間最好的燃料。

  熊熊大火瞬間暴漲不知多少倍,恐怖的火浪甚至連與這片高原接壤的大宇宙都硬生生燒成石汁。

  這是超越極致與想像的高溫,甚至,這種大火,本不應該存在的,祭道境界的存在會被瞬息之間熔成汁液。

  歲月悠悠,燃燒了不知道多久後,那人的身形終於消失在茫茫火海中。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

  肆虐一切的大火才總算停歇。

  火焰退去,鮮活的軀體化作了滿目的灰燼,肆意鋪展,像是要將整個世界都覆蓋,宣告著生命在火焰中的終結。

  放眼望去。

  到處都是黑色的灰燼,堆積在一起,如黑色汪洋,颶風呼嘯之間,灰燼翻滾,像是汪洋上掀起了滔天海浪。

  原本安寧祥和的高原,再也不復曾經的生機勃然。

  隨著這場無妄之災,整座高原陷入了沉寂,空中灰燼簌簌落下,遮蔽的天與日,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極致寒冬。

  高原成為了那人最後的葬身之地。

  高原上的萬族,成為了對方的陪葬品。

  江槐面無表情,冷冷的看著這一幕。

  他知道,石罐中的景象還沒有結束。

  焦黑的廢墟之上,濃稠的黑煙還在徐徐升騰,刺鼻的焦糊味瀰漫在死寂的空氣中。

  果不其然,就在這一刻。

  堆如山的灰燼深處,陡然劇烈翻湧起來。

  緊接著,那層積淵深的灰燼中,一道龐大的身影轟然沖了出來。

  對方渾身長著紅毛,壓抑的黑幕之下,紅毛刺目,像是被鮮血浸透,無法言說的詭異氣息從紅毛身影上騰騰湧出。

  它身形扭曲,身形高大,一步步從灰燼中走出來,且越發龐大,到了後面,哪怕是如淵一樣的灰燼都不過到其膝關節位置。

  對方身形扭曲,走路踉踉蹌蹌,仿佛下一刻就會直接摔倒。

  但並非是受了什麼重創。

  仔細看起來,像是蹣跚學步的嬰兒,又像是步履困難的遲暮老者。

  一舉一動,皆透著難以言喻的怪異。

  灰燼之下,孕育出了新的生命。

  或者說,那具皮囊中,孕育出了新的存在。

  不過江槐臉上並沒有什麼驚奇,似乎早就猜到會是這樣。

  這紅毛生靈從灰燼中爬出來之後,他的目光便放在了對方的雙眼位置,神色越發凝重。

  深邃,浩瀚,無悲無喜,同時又透亮如琥珀瑪瑙,像是不知世間險惡的稚嫩童。

  除卻那一身的紅毛之外,和那被燒成灰燼的生靈如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般。

  可越是這樣,便說明他之前和善念對話時偶然得之的猜想越是對的。

  因為紅毛怪單純只是惡念的果,眼神不可能這樣複雜。

  只有完完整整的人格才會這樣。

  如此,也就映證了他的猜想。

  紅毛怪並非那無量大宇宙中第一個踏入祭道之上存在的惡念具現。

  而是對方除卻善念之外的所有思想。

  當初,善念曾以為自己是被惡念排擠出正主的身體,但現在看來,事實並非如此。

  是正主主動剝離了善念,將其摒棄於體外,否則,如果單純只是善惡念,不可能擁有那般複雜的眼神。

  到了他們這般境界,一切都不會內斂,因為沒有必要。

  但為什麼這麼做?

  可能只有一種解釋。

  或許在正主看來,善念才是導致自己「生病」的根源。

  為了「治癒」自己,其選擇了剝離善念,留下其他。

  只是這樣解釋似乎仍有說不通之處。

  江槐的眉頭微微皺起,心中思緒翻湧,一般情況下,他不願意耗費自己的腦力去分析別的事情。

  紅毛怪可以讓他破例一次。

  首先,剝離善念是為了「治病」是為了給自己治病這個假設就壓根不成立。

  以對方的境界,全知全能,自然知曉,導致自己生病的罪魁禍首其實是因為自己產生了厭世情緒,並非單純的只是某一種情感除了毛病。

  用後世的話說就是得了抑鬱症。

  在這種病態下,患者會喪失所有感情。

  哪怕是至親之人,甚至自己的生死都不會有任何情緒波動

  這就好比老饕食客喪失了味覺,不管吃什麼都味如爵蠟一樣。

  抑鬱症還要擯棄善……

  這種行為不就跟著殺雞取卵,竭澤而漁一樣?!

  唯一的結果只能是更加病入膏肓,徹底無藥可救。

  正在江槐思索間,那陷在漫漫灰燼中的紅毛生靈突然開口:

  「還是不行……」

  「如何……要如何……才能做到……吾得見,卻為何不得而入……」

  渾身長有紅毛的生靈突然半跪在地上,仰天長嘯,悽厲聲音將高原震得隆隆作響,四分五裂。

  其眼中有血淚落下,直接化作漫天的腥紅血雨,高原上,一時間風雨飄搖,到處都是鮮艷無比的紅意。

  同時,畫面晃動,不在穩定,像是被一面被打碎的鏡子,很快布滿裂痕。

  這一刻,江槐感受到識海中那口石罐也在隆隆作響。

  因為石罐已經和法則萌芽完美融合,他甚至都能聽見石罐上傳來的不絕於耳的裂痕聲。

  就像是被掰斷的骨頭一樣硬而脆。

  似乎再繼續下去,石罐便會碎裂,不復存在。

  江槐心驚。

  不過並不是是因為石罐中傳來的異動。

  畢竟是有史以來第一尊踏入祭道之上的存在。

  哪怕消亡無數歲月,也不可能絕滅。

  而石罐身為某段烙印的載體,受到影響,在所難免。

  他只是有些心驚,要知道,石罐可是存在於自己的識海中,況且自己識海中的這口石罐也並非是原物。

  哪怕只是昔日留下來的些許痕跡,都能影響一尊祭道,這就是祭道之上的力量麼?

  不過眼下已經容不得他繼續感受,再繼續下去,石罐或許真的會崩潰。

  如果是之前也就罷了,但現在這口石罐對自己有大用,而且也已經和法則萌芽完美融合在。

  一加一,作用大於二。

  可其中一者受損,也會連帶著整體。

  他當即心神一動,強行將自己的意識從石罐中的烙印中抽離。

  耳邊,萬籟俱寂。

  第十九層地獄並沒有受到衝擊和影響,四周,濃重的白霧依舊如有生命一般,緩緩蠕動。

  那已經泯滅了不知道多久的威能,雖然能夠影響到石罐,但終究太遙遠了。

  江槐當即內視識海,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心頭一沉。

  此刻,石罐上已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裂痕如同蛛網般蔓延,幾乎覆蓋了整個罐體,仿佛下一刻就會徹底崩碎。

  罐體表面原本流轉的古老符文此刻也變得黯淡無光,甚至有些符文已經斷裂,失去了原有的神韻。

  江槐表情難看。

  好在,石罐已經和自己的法則萌芽完美融合,只要不是徹底被湮滅抹除,假以時間,都可以恢復。

  只是恢復歸恢復,自己這算是平白無故的吃了一個大虧。

  當然,硬說起來,也不能算大虧。

  畢竟自己還是得到了一些隱秘。

  只是他有些想不明白,畫面的最後,紅毛怪在鬼喊什麼呢?

  什麼得見不得見?

  難不成他見到了更強的生命?

  這可能麼?

  書中自然是不可能。

  可眼下是貨真價實世界……

  當然,這只是一個猜想,不代表就一定是這樣。

  不過不管如何,自己都得謹慎點,只有親身經歷才能感覺出來,當年的事情遠沒有那麼簡單。

  隨後,江槐又有一些心疼的看了一眼石罐。

  好在法則萌芽的確給力,這一會的功夫,石罐上的一些細微裂痕就已經恢復如初。

  剛才,自己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石罐中的景象上,如今抽身出來,第一時間看向上蒼之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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