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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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0章 使者

  「妖都使者?!」

  這四個字,讓眾妖神色齊齊一愣。

  在大夏王朝的領土上,從來不乏有妖魔自立門戶,建立城鎮。

  但……全都無法長久,都會在很短時間內,被大夏王朝出兵覆滅。

  像這次的妖都,不僅建立了起來,而且一直屹立在那這麼長時間,一直沒被消滅,這本身就已匪夷所思。

  更令人心驚的是,妖都不僅建立了,而且還沒有被大夏王朝出兵覆滅,甚至其使者還能安然進入京城……

  這背後蘊含的深意,細思極恐!

  妖都所展現的力量,恐怕遠超它們之前的想像。

  「妖都使者……我亦有所耳聞。」

  有妖魔謹慎地回應:「只是,值此風雨飄搖之際,它突然現身,又能有何作為?難道它能替我們解決面具人的麻煩不成?」

  「自然非如此簡單。」

  那沉穩的聲音帶著洞悉時局的智慧。

  「諸位心知肚明,以我等今日聚首之力,面具人再如何凶狂,短期內亦難傷我等根本。否則,我等早已掀翻這棋盤!真正的問題在於……人類那邊的態度!面具人,究竟只是一個失控的意外?一次投石問路的試探?還是……一場徹底清算的開端?!」

  最後一句,如同冰錐刺入心臟。

  若人類高層真起了徹底清洗之心,那麼面具人確實只是一個開始。

  它可以是面具人,也可以是任何被推上前台的「刀」,源源不斷地對京城妖魔進行持續的掃蕩與清剿!

  「必須想辦法自保!」

  黑暗中,一個聲音道出了所有妖魔的心聲,讓沉重的壓力瀰漫開來。

  「那麼……妖都使者那邊,有何高見?」有妖魔試探著問道。

  「尚在初步接觸,其全盤計劃尚未明晰。」

  那主導的妖魔坦誠道,「但其意圖,吾等或可揣度一二。妖都新立,雖有實力能在大夏版圖上撕開一道口子,然其底蘊根基,必然淺薄。說到底,他們最缺的——便是如我等這般實力強橫、經驗豐富的大妖坐鎮!」

  它的目光緩緩掃過黑暗中一雙雙閃爍著幽光的眼睛。

  「我在此先拋磚引玉,倘若……倘若京城高層當真決意清算,我等在此地再無容身之所。」

  「那麼妖都,未嘗不是一條可選的退路!更重要的是,若有妖都作為後盾,即便最終不得不與京城撕破臉皮,我們也有了轉圜的餘地,不至於陷入絕境!」

  撕破臉?這想法本身便重若千鈞!

  京城的水有多深,在座的妖魔誰人不知?

  不提其他,單是京城頂層那些深不可測的守護力量,就不是它們能夠輕易抗衡的。

  然而……妖都既然能在大夏境內立足,便證明大夏王朝至少在現階段,對它無可奈何!

  從這個角度看……妖都這條退路,似乎並非鏡花水月。

  「但是……眼下局面,是否真已惡化到需與京城人類徹底決裂的地步?」

  仍有妖魔心存僥倖,試圖退縮,「說到底,癥結只在面具人身上……」

  「且慢!」

  長舌妖反應極快,眼中精光一閃。

  「那妖都使者,嚴格來說並非京城妖魔,亦不受京城人類與妖魔協議的約束!若由它出面,解決這面具人之禍……事成之後,再談合作,豈非順理成章?諸位意下如何?」

  這個提議如同撥雲見日,瞬間贏得了大部分妖魔的認同。它們紛紛交換眼神,無聲地點頭。

  問題在於……

  「據我所知,」

  有妖魔提出現實困境:「那位妖都使者,似乎……被軟禁於深宮之內?行動恐怕多有不便吧?」

  「這便需要我等出力了!」

  長舌妖思路清晰。

  「我們欲與之合作,總得先示以誠意。妖都使者若行動受限,我等便設法為其創造些許自由活動的空間!若能藉此順利解決面具人之患,自是皆大歡喜。即便事態惡化……」

  它意味深長地頓了頓。

  「妖都使者能否自由行動,對我等的未來,亦至關重要!」

  一番密議,權衡利弊,大部分妖魔最終在黑暗中頷首,認可了這一權宜之計。

  危機臨頭,自保乃第一要務。

  既然人類家族默許甚至縱容面具人對家養妖魔的屠戮,它們這些未被波及但已深感唇亡齒寒的妖魔,自然要另謀生路。

  「如此,與妖都使者深入接洽之事,便交由我來負責。」

  那沉穩的聲音主動承擔了重任。

  「善!」

  「有勞了!」

  「務必小心!」

  眾妖七嘴八舌地叮囑一句後,這場充斥著焦慮與算計的秘密集會便迅速散去,身影重新融入無邊的黑暗,只留下令人心悸的餘韻。

  京城的妖魔們,素來以「守規矩」著稱。

  而人類一方,長久以來也維持著表面的相安無事。

  雙方合作經年,罕有如今日這般妖魔接連隕落的慘劇發生。

  然而,這「守規矩」的表象之下,不過是巨大的利益在維繫著脆弱的平衡。

  當自身的安危受到赤裸裸的威脅,當屠刀已懸至頭頂,蟄伏的凶性終將被喚醒。

  它們安分守己了太久、太久……久到似乎有些人類,已然忘卻了——此刻聚集於此的每一尊身影,其骨子裡流淌的,本就是極其兇殘暴戾的大妖之血!

  若真到了圖窮匕見、魚死網破的那一天……屆時掀起的滔天血浪,必將讓整個京城,乃至整個大夏王朝,都為之震顫!

  那場面,絕不會僅僅是「不太好看」那麼簡單。

  負責傳遞消息與秘密接觸的大妖,懷揣著沉重與忐忑的心情,悄然踏上了聯絡妖都使者的險途。

  一股濃烈的不安感縈繞在它心頭,揮之不去。

  它清晰地感覺到——京城這片看似平靜的天空之下,無形的風暴正在瘋狂匯聚。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窒息感,正沉沉地壓向每一個角落。

  ……

  愚地府,大牢。

  潮濕、腐朽、夾雜著濃重血腥與排泄物惡臭的空氣,如同粘稠的液體,沉甸甸地堵塞著每一個呼吸孔竅。

  這裡是光明的背面,是京城繁華表皮之下潰爛流膿的瘡口。

  「啊啊啊啊——!!!」

  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斷斷續續,卻又仿佛永無止境地從大牢最幽暗的深處傳來。

  如同地獄深處受刑惡鬼的哀鳴,在冰冷石壁間反覆迴蕩、碰撞,最終化為令人頭皮發麻的背景噪音。

  循聲而去,在一間刑房內,慘白的火把光芒搖曳不定,勉強照亮了中央一個被鐵鏈懸吊著的身影——宋振榮。

  啪!啪!啪!

  清脆而瘮人的鞭撻聲,是這地獄樂章的主旋律。

  那並非普通的皮鞭,而是特製的倒鉤血鞭!

  每一次揮下,堅韌的鞭身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呼嘯,狠狠咬進皮肉!

  鞭梢回卷時,無數細密的倒鉤便會殘忍地撕扯下大塊大塊的血肉碎末,伴隨著「噗嗤」的悶響和受刑者壓抑不住的痛哼。

  不過幾下,宋振榮那件早已破碎不堪的衣衫便被徹底染成暗紅。

  緊貼在他遍布傷痕、血肉模糊的軀體上。

  新傷迭著舊傷,翻卷的皮肉下甚至隱隱可見森白的骨茬。

  斷掉一根手指的左手無力地垂著。

  每一次鞭笞落下,他的身體都會如同被電流擊中般劇烈地抽搐一下。

  豆大的汗珠混合著血水,從他扭曲而蒼白的臉上滾滾滑落。

  最⊥新⊥小⊥說⊥在⊥⊥⊥首⊥發!

  啪!!

  又是一鞭,精準地抽打在他肩胛骨附近,倒鉤刮過,帶起一片血沫。

  這一次,宋振榮只是身體猛地一挺,喉嚨里發出一聲極低的,如同野獸瀕死般的嗚咽,便再無更多反應。

  他緊咬著牙關,牙床因過度用力而滲出血絲。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卻死死地,冰冷地瞪著前方陰影中那個揮鞭的身影,眼神中燃燒著不屈的怒火與刻骨的恨意。

  「嘖嘖嘖,就算你把眼珠子瞪出來,也改變不了什麼。」

  陰影中,執刑人,是竹大人。

  那張在跳躍火光下顯得格外陰鷙的臉龐上,卻掛著一種近乎愉悅的,笑嘻嘻的表情。

  他欣賞著宋振榮的痛苦,如同在鑑賞一件精心打磨的藝術品。

  「我只是奉千堂主的命令行事,公事公辦罷了。」

  千堂主!

  府主之下,堂主為尊!

  在京城愚地府這座龐大的權力金字塔中,堂主的意志便是不可違逆的鐵律。

  他一個小小的執刑人,不過是執行命令的鷹犬。

  至於眼前這個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小城來的前任隊長?

  更是不值一提,如同砧板上的魚肉,任他宰割。

  酷刑?那是理所當然的流程。

  然而,眼前這塊「魚肉」,卻出乎意料的硬!

  或許是因為同屬愚地府體系,宋振榮對常見的酷刑手段有著驚人的耐受力和心理準備。

  竟硬生生扛住了這足以讓常人精神崩潰的折磨。

  竹大人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眼中非但沒有挫敗,反而閃爍著更濃的興味。

  京城,才是愚地府酷刑技藝的源頭!

  多少花樣翻新,令人聞風喪膽的手段,都是從這裡誕生,再流向各地。

  他有的是時間,有的是層出不窮的「藝術」,慢慢消磨這塊硬骨頭。

  若非千堂主嚴令必須留活口逼問情報,他早就讓宋振榮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人間煉獄」了。

  既要讓人活著感受無邊痛苦,又不能真弄死……這可是一門精細的、充滿挑戰性的藝術!

  竹大人深以為然,並樂在其中。

  「竹大人,我說了,我什麼都不知道。」

  宋振榮艱難地開口,聲音嘶啞乾澀。

  每吐出一個字,乾裂的嘴唇便被牽扯得迸裂開來,鮮血順著嘴角淌下。

  劇烈的疼痛如同無數燒紅的鋼針,不斷穿刺著他的神經。

  即便是習武之人的堅韌意志,也瀕臨極限。

  但對方追問的那個秘密,關於妹妹宋溪,關於丁惠,關於方羽。

  那是他寧願捨棄這條性命,也絕不可能吐露半個字的逆鱗!

  「宋隊長,您這又是何苦呢?」

  竹大人故作惋惜地搖頭,笑容卻越發虛偽。

  「你身為愚地府體系內的人,地方上的案牘記錄可是清清楚楚。現在不過是調閱需要些時日罷了。等案牘一到,莫說你有幾個至親好友,就是你祖上十八代埋在哪片墳頭,我們都能給你挖出來,查個底兒掉!」

  宋振榮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他如何不知?

  身為曾經的愚地府隊長,他的檔案信息在愚地府內部幾乎是半公開的,他也從未想過要背叛組織,自然沒有刻意隱藏或偽造的必要。

  哪曾想,竟有被自己效忠的組織如此背刺的一天!

  然而,京城愚地府既然還在用酷刑逼問,就說明他們還沒拿到地方案牘!

  否則何必如此大費周章?他此刻的沉默硬抗,就是在爭取時間!

  而且……宋振榮心中湧起一絲苦澀的希望。

  他的家人只有一個妹妹宋溪。

  而在外界的記錄中,妹妹早已「病逝」。

  丁惠雖然帶走了她,但當時宋溪的病情在外人看來已是回天乏術。

  對方就算查案牘,也只會查到「宋溪已死」的結果。

  除非……他們深挖下去,牽扯到丁惠!

  這才是宋振榮此刻最深的恐懼。

  一旦丁惠暴露,妹妹的安危便岌岌可危!

  愚地府敢對他這個「自己人」用如此酷刑,是否意味著妹妹那邊……已經出了什麼變故,觸怒了愚地府?

  不能說!絕不能給任何回應!不能泄露絲毫信息!

  宋振榮的眼神重新變得無比堅定,那是一種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決絕。

  「唉,宋隊長這硬骨頭,在下也是佩服的。」

  竹大人假惺惺地嘆了口氣,那做作的腔調令人作嘔。

  「不過嘛……沒意義啊。其實早在一刻鐘前,隔壁那位令狐姑娘,就已經把你的底細,交代得清清楚楚了哦?」

  他刻意拖長了尾音,觀察著宋振榮的反應。

  宋振榮瞬間怒目圓睜,一股熱血直衝頭頂!

  但下一秒,強烈的理智便強行壓下了衝動。

  如果令狐香真的全盤托出,那他這裡早就該停止拷問,直接進入下一步行動了!

  而且,以他對令狐香的了解,她絕不是區區酷刑就能屈服的人!

  這必然是詐術!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宋振榮的聲音冰冷而平穩。

  「嘿嘿嘿!」

  竹大人發出得意的怪笑,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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